第78章 升级
影山将日向的手握得很紧，一分也动摇不得，但是搓指甲的动作分外轻柔。
粗糙的触感摩挲指尖，两颗脑袋抵在一起，日向看了会他的动作，目光又落在手中牛奶上。
“这个好喝吗？”日向问。
影山抬眼：“嗯。”他松开，“换手。”
“哦。”日向翔阳一句一个动作，换了个手端详纸盒上的名字：“长……高高牛奶，真的会长高吗？”
话音刚落，最后的声音都停下了。
影山飞雄抬头，两人对视。
日向翔阳仰着头——三年前是这个角度，三年后还是这个角度。
影山歪头：“……大概？”
日向：绝对会！！
“我等下也去买。”他郑重道。
——日向翔阳，从未放弃过他的身高追求。
影山飞雄看破他的心思，眼中闪过丝笑意，但马上消失：“你别动！”
过了会，他拍去日向手指上的白色粉末，抬起示意：“以后指甲都要磨成这个样子。”
圆润的指甲在阳光下发着微光，日向翔阳微怔：“谢谢……”
“回去就去买指甲锉。”影山继续。
“……”
“听到没？”
“是，影山大人。”
“……啧。”
“为什么要啧啊！”
于是几分钟后，黑尾从另一边回来，发现原本在搓指甲的两人又缩回了阴影处，一同靠坐在屋檐下喝牛奶。
“怎么样？”黑发少年转头问。
“巧克力味道的不好喝。”日向皱着脸回。
“都让你选原味的了。”
“你说你没喝过，所以我才想帮你一起试试的嘛。”
乌野这对怪物搭档的相处，真的很让人摸不着头脑。黑尾铁朗想。
。
下午。
原本应该是休息的时间段，但大家还在训练。
清水洁子帮大家装好水后，起身抬头看去。
除了几位在恢复体力，体育馆中的每个球场都有人在使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变化真的很大。清水洁子一时出神。
“清水，我的水瓶在这边吗？”菅原孝支走来，问。
清水回神应下：“嗯。”她将水瓶递过，“给。”
“谢谢。”菅原微笑接下。
两人停在场地边缘，可视线都在往球场上看。
日向和影山不必多说，西谷在练上手接球和托球，东峰旭的跳发初有成效，田中龙之介也在增强力量训练。
“大家都在努力呢。”清水洁子说。
“是啊。”
清水洁子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她回头，菅原孝支也转向球场，凝神静立。
“我也想做点什么。”他说。
这一句后，清水洁子仿佛看到菅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向场上走去。
“影山。”菅原站在影山飞雄身前。
“扣球训练后，我来给你托几球吧？”
可影山飞雄露出了惊讶又疑惑的表情，连日向都探出脑袋一脸惊奇。
“连菅原学长你也……？”影山的回答很奇怪，但话没说完就被隔壁球场的田中打断。
“suga前辈、影山、日向！准备扣球练习了！”
“好！”菅原孝支直接应下，他一手拉住影山一手揽着日向，“走吧走吧。”
。
这是第二个说要给他托球的人了。
在常规的扣球训练后，纯白排球鞋抵在球场后场的白线之上，影山飞雄站定抬头。
“日向——扣球真不错啊！”网前菅原开心揉着少年的橘发，“今天的跳跃比之前感觉都要有力一些，继续保持哦。”
“是！”日向翔阳应下，蹦蹦跳跳跑下场。
影山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
菅原孝支收回手，看向此刻后场唯一的男生，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影山飞雄点头。
清水洁子见状朝菅原抛出排球。
影山飞雄收起思绪，后脚用力向网前跑去，他身高本就是到了一米八，体格优异、排球更是全项精通。
他的出现也让全场目光汇聚过来，日向翔阳定住脚步，认真看着他的姿势。
助跑由慢到快，脚下鞋面在地上踏出重响。
影山飞雄助跑和起跳的姿势极为标准，双臂带动身体瞬间跃出网的上沿！
“嘭！”
他力道凶猛，排球笔直坠落在后场的边线，精准和强力的扣球看得令人咋舌。
“哇——！”日向和列夫的表情一模一样。
“变态。”山本猛虎面容扭曲：这家伙哪怕是作为攻手，也是强得可怕。
这算是菅原和影山的第一次配合，但格外顺利。
“好球，影山。”菅原孝支收手走来，噙着笑，“怎么样，学长的托球？”
影山点点头：“嗯，高度正好。”
菅原显然开心了许多：“那就好，我感觉你和日向的摸高差不多，但是托球的速度要放慢一点点，需不需要哪里调整？”
“可以再快一点。”影山老实回答，但神色格外认真：果然菅原前辈平常有在观察每个人。
在成为攻手后，影山更能感受到菅原孝支作为二传时的风格，他真切体会到了被菅原关注的感觉。
“没问题。”菅原孝支比了个OK，他顿了顿，看着影山飞雄忽然一笑，“影山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每个二传？”
！影山惊讶抬头。
“噗。”菅原孝支没忍住笑声，“还真是啊，我看你之前总是看我，合宿后也经常看音驹的二传，前天也在观察枭谷的，然后看完之后又总是盯着日向，就在想……‘影山是不是在看我们呢？’这样。”
……影山飞雄败下阵来：“是。”
托球的球技影山飞雄自认自己不会弱于任何人，但二传需要的不仅是球技。
“信任和经验不是球技好就能弥补的，无论是及川前辈、菅原前辈、或者是孤爪和枭谷的二传，大家似乎都会……‘看着’攻手，然后，发挥出攻手更强的水平。”
其中最为显著的是枭谷的二传，他对攻手的关注是给得最多的。
菅原轻笑：“影山你和日向还真像啊。”
影山：……
他蹙眉：哪像了？
“都是不知满足的人啊。”菅原孝支补充，他叹了口气。
“我确实会看每个攻手，一般会通过对话和互动来看每个人的状态。”菅原孝支和盘托出，“紧绷？放松？对刚刚那一球的想法？对话和互动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态，而我就能从变化中寻找端倪。”
“托球平稳是我的风格，既然托球出不了彩，所以我会希望每个攻手至少能舒服地、痛快地把球扣下去。”
“青城队长感觉视线和语言都有，孤爪是更沉默的注视，但是不变的是，他们都会鼓励队友把建议说出来。”
菅原笑着看来：“所以，虽然日向的表情好懂且会老实给反馈，平常也不要只盯着日向看哦。”
……影山飞雄表情僵硬：败了。
但是不要只盯着日向看得话……影山的视线转向场外，日向的身边是月岛。
——影山飞雄在队伍里最不对付之人。
他试着像看日向翔阳那样去看月岛萤。
过了几秒，日向看着他俩表情逐渐担忧，月岛萤蹙眉转来：“干嘛？”要打架吗？
啧。影山飞雄表情阴沉。
停停停！菅原孝支立即将人拉回来：“也不是像盯着日向那样看别人！”
忘了这一点，能被影山这么盯着不生气的也只有日向了！
“温和一点，不一定要用视线，对话也可以的！”菅原孝支试图用眼神传授知识。
影山飞雄一脸纠结，菅原孝支叹气：“没事没事慢慢来。”
影山也暂时放弃，他看着菅原孝支苦恼模样，忽然问：“菅原前辈你为什么想给我托球？”
欸？菅原孝支思绪一顿：“因为想要更多的进攻可能，影山你扣球也很厉害，你在前排的时候，我加入后你就能也加入进攻了。”
影山恍然：“双二传吗？”
比赛中，二传轮转到前排时，因为前排只剩两个攻手，可能陷入无法得分的困境，这时候将前排二传换成攻手，后排由另一位二传上场，前排就又有三名攻手。
但如果前排二传扣球同样强大的话，就不需要换下了，双二传会带来更多的进攻可能。
——而影山就是这样的二传。
哪怕不是首发二传、哪怕只是作为辅助，菅原也想为了队伍、为了之后可能的上场机会努力一把。
可这样，菅原孝支也是直接在影山飞雄面前认下了替补二传这一身份。
影山飞雄出神望着他。
在乌野的许多体验，是他曾经都未感受过的。
…
过后不久，影山飞雄和菅原孝支练完扣球后，影山飞雄停在了日向身边，静静盯着他。
日向正在喝水，发现视线后眨了眨眼：“嗯？”
刚刚是月岛，现在是我了吗？可是我今天好像没有惹他生气啊……
早上抢跑和中午指甲的事情不算。
影山飞雄还在盯他：了解不一定要用视线，还有对话。
他直接问了：“你为什么想要给我托球？”
日向翔阳抬头：“什么？”
菅原孝支惊讶：总算知道影山为什么说‘也’了，在自己之前提出的，居然是日向？
影山飞雄疑惑：“也是因为想要我加入进攻？”
也？日向翔阳看了眼身后的菅原孝支：“我没想那么多啦……”
“我就是想……”他呲牙露出笑，“大王者能拥有的，影山你也可以。”
哇……菅原孝支睁大眼。
日向说完后，发现影山没反应，急忙道：“难道你不觉得很帅气吗？所有人都认为只会托球的二传，突然‘咚咵’的一下冒出来扣球——超帅气的！”
他双手比划，却忽然被影山用手抵住额头轻推了下：“boke。”
力道不重，日向捂住额头却没生气：“什么啊？我这个想法不好吗？”
影山飞雄没回。
日向翔阳有一点好，就是格外执着：“不好吗？！”
影山飞雄震怒：“我又没说什么吧boke！！”
两人又吵吵嚷嚷扭打在一起，菅原孝支无奈笑着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开空间。
“不用管吗？”夜久卫辅问。
“他们平常就是这样。”菅原孝支失笑，他又想起刚才日向的话。
“作为二传，如果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很感动吧。”
夜久：欸？
他看过去，那边两人战况热火朝天：……你们乌野我是真是不明白。
菅原又等了会，终于上前：“好啦，大地在看你们哦。”
。
合宿的七天转眼过去，乌野在黄金周的倒数第二天回到宫城，这七天，每个人都过得十分充实。
喧闹和辛苦的合宿训练后，影山飞雄第二天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去推连续六晚都夹着的某人的脚……
手摸了个空。
影山飞雄这才微微醒神，他望着简洁空荡的卧室，缓缓掀开被子。
合宿已经结束了。
七天的训练结束，身体需要休息。
但是他和日向升级版的怪物速攻还没有着落。早餐后影山飞雄站在阳台，眺望远处的建筑，满脸严肃。
——大王者能拥有的，影山你也可以。
他的手指动了动。
要不……还是练一练吧？影山心道。
而就在这时。
“影山——”一声呼喊在平静的街道上响起。
影山飞雄下意识往下看去，看到了日向翔阳。
……
影山飞雄僵住：看到了谁？？
他定睛看去，只见楼下踩着自行车的橙发少年笑颜明媚，他捧起车筐中的排球：“要一起打排球吗？”
……影山飞雄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冲了下去，影山用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公寓楼。
温和的风吹过他的脸颊，连发丝都尽数往后扬去，影山飞雄的心跳得飞快，他看到了那抹橙色。
日向翔阳听见“轰隆隆”的脚步声，原是开心回身。
影山飞雄凶神恶煞般奔来。
欸？日向翔阳面露惊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影山飞雄一把按住他的自行车后座，气喘吁吁。
日向翔阳目移：“我猜出来的，和三年前见面我给你画过地图这两个你可以选一个信。”
影山飞雄眯起眼，日向笑得狡黠：“嘿嘿，还好我没有迷路。”
但日向也不知道影山住哪，结果到这里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人了，现在影山看不见的地方，弹幕正在疯狂【撒花】。
“既然你不肯承认，就不要想这么多啦，影山同学。”日向翔阳拍了拍他的肩。
“换好衣服，一起打排球去吧。”
“……”影山飞雄直起身，“怎么去？”
日向翔阳挺胸：“你有自行车吗？没有的话……我偷偷载你呀。”
影山飞雄：……
——最后是影山飞雄偷偷载的日向翔阳。
并非是上一次无意撞见后就近找的体育馆，影山飞雄在日向翔阳的指引下只觉周围建筑越来越熟悉。
最后两人停在一间排球馆面前。
影山飞雄刹车，日向翔阳利落跳下，他将车锁在一旁的停车坪中，拉着还愣神的影山就此走进。
场馆之中响着嘭嘭的排球声响，还有稚嫩少年们的喊声。
日向拉着影山踏进，期间声音顿时清晰。
“大家——好久不见！！”日向翔阳抬手欢呼，场中安静了几秒，众人看来。
“日向？”
“翔阳！”
“哇！”
里面的每个人都认识日向，看到他后顿时惊喜围来，有同龄的，还有比他们明显要小上一点的孩子。
而影山飞雄好大一只杵在那，就在日向身边，还被拉着手，自然无法忽视。
有几个孩子围着影山飞雄好奇打量：“好……高！”
“哥哥你也是打排球的吗？”
“他是我们队的二传哦。”日向低头介绍，“叫影山飞雄。”
“哇……”
一群人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影山飞雄头昏脑胀。
而后又有一人走来，老者沉稳沧桑的声线将其余声音压下。
“你不是刚从东京合宿回来？怎么又过来了？”
影山飞雄转头看去，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人夹着排球走来，锐利的视线顺着日向转到了影山的身上。
“二传？”老人眯起眼，“你就是系心说的那位天才二传？”
系心……乌养教练的名字。影山飞雄微微绷紧神情，心底有了猜测。
“教练！”日向翔阳开心喊道。
——乌养一系，乌养系心的爷爷，前乌野高校教练，曾经带领乌野进入全国大赛的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