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牌（2w营养液加更）
值日耽误了点时间，路过日向班级时影山往里看了眼，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
“日向他刚走。”里面女生发现了他，主动说道。
影山顿了下才意识到是跟自己说话。
“谢谢。”他轻轻点头，转身：绝对喊着“我是第一”什么的跑了。
明明才开学几天影山飞雄已是颇有摸清日向翔阳秉性的迹象在了。
没日向在旁边，影山也不着急了，不紧不慢向体育馆走去，脑子里想的全是排球。
日向的单脚起跳速度更快、离网更近，因为惯性还要更远一点，托球的时候要多留一点距离。
双脚起跳前几步的加速时间则会长一点。
如果想平拉开的时候，日向的助跑时下蹲就没那么明显……
日向的速度太快，只要差一点就会对不上。
但即使失败，日向翔阳下一次依旧会全力起跳。
这种莫名的全部信任对影山飞雄而言有些陌生，但他依旧做出了本能的回应。
他眉头越皱越紧：必须——提高精度！！
他身后不远，月岛和山口隔了段距离，只见某黑发男生气势逐渐凶悍。
“他怎么了？”山口迟疑。
“可能是想怎么把日向解决吧？”月岛脸上挂着看戏的笑，“毕竟最近最让国王大人头疼的就是他了。”
山口默：阿月真的很喜欢看日向和影山相互“折磨”啊……
下到一楼，拐角过后就是通往排球馆的连廊。
“你就是日向翔阳？”
脑中想的名字忽然出现在现实，眉眼不觉舒展，影山飞雄脚步停下，抬眸看去。
一身材高大的高年级男生凑至在熟悉的亮眼橘色面前，日向翔阳全身都是紧绷的、面色铁青、瑟瑟发抖。
影山怔住，刚才那句话……
霸凌？
刚展开的眉头立即蹙紧，影山飞雄眼中露出锐色：这个笨蛋……
“喂，你们在做什么？”他出声打断。
那一高一矮两人同时回头看来。
“影山！”日向翔阳一脸得救了的表情火速跑到影山身后。
本就高大一圈的人将他完美挡住。
月岛和山口就在他后面几步，也收起轻松神情走来。
三人一前两后，将日向围拢。
影山飞雄站在最前，忍不住回头：“你面对我倒是可以反抗，怎么对其他人就吓成这个样子？”
日向翔阳小声抗议：“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影山飞雄不满嘟囔了句，看回跟前的高年级男生。
除日向外，均高182的三人难得统一战线，身高腿长的男生们表情严肃，警惕目光扫视来人。
四对一。
【好不妙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日向低头：怎么感觉弹幕大家的反应不太对？
只有月岛瞥过不远处的排球馆大门：找麻烦找到这里来了？
“找他什么事？”影山飞雄问——他没用敬语。
哈哈果然误会了呢。东峰旭灵魂出逃，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那个、我、我不是……”他试图解释，却在四人警觉目光下愈发手忙脚乱，“我叫日向是因为……”
更可疑了！！四人目光咄咄逼人。
“你们几个！”
爽朗的声音如天降甘霖，他从排球部门口的台阶一跳而下，少年身后黑色外套高高扬起，额前一撮挑染金发，头发被发胶固定向上，比东峰旭整整矮上个头的男生“TA”的一脚在东峰旭身旁站定。
西谷夕轻抬下颌：“围在排球部门口做什么？！”
视线骤然下降，影山三人似是被来人气势震住，沉默不语。
西谷！！东峰旭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4对2，攻守势易！
山口：？有哪里不太对？
【哈哈哈哈哈哈救大命了，noya不会以为是东峰被欺负了？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连两边的保护者和被保护者都可以反过来！】
【啊啊啊啊noya桑——】
noya？日向翔阳好奇探出脑袋，他一眼就看见气势醒目的西谷夕。
几乎没怎么变过的样貌，日向翔阳：“咦？”
？西谷夕低头，也终于看到被夹在中间的人，几乎没怎么变过的样貌，他也是一愣。
“翔阳？”
……这亲昵的称呼在高一四人中都未曾有过。
影山飞雄眼神顿时清澈：嗯？
日向翔阳从影山身后走出：“西谷……”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黑色乌野校服外套上：“……学长？”
你们认识？！月岛和山口低头。
西谷夕的警惕表情眨眼褪去，兴奋上前一步：“你居然来乌野了啊！”
“noya前辈你居然在乌野啊！”日向翔阳也上前。
初中第一次看西谷夕的比赛，他就被对方大方精彩的球技和性格吸引。
偶像！他激动地握住了西谷的手：“啊啊啊noya前辈你给我签名的T恤我还挂在我衣柜里！！”
——就是长高了穿不下了！
签名的T恤？！影山飞雄满头问号。
月岛萤：这么一说……
山口：好像确实有……
初中日向第一次来看他们比赛的时候，回去给他们显摆自己的签名T恤来着！
三人抬头看向最后一人。
“哈哈……”东峰旭歉意微笑，他是知道西谷和日向的关系的。
——签过to签的关系。
“也就是说。”日向翔阳也反应过来，“西谷前辈你就是乌野的自由人？！”
日向拉着西谷的手，回头：“影山！是超厉害的自由人！”
自由人，排球中专职防守的位置。
是第一道防线、是队伍的守护神、是承揽所有队友背后的存在！
排球比赛中最热烈的欢呼，一个是排球落地的时候。
另一个就是自由人接起不可思议的一球的时候！
西谷夕大方接下这一夸奖，反是惊讶：“你们是排球部的？”
三人一言不发，日向也终于发觉异样，他战战回头：“那……这位是？”
西谷夕扬起笑，他以为东峰已是重返排球部训练，抬手拍上东峰旭的胸脯。
“乌野排球部的王牌！”
王牌？！
四人均是一惊，看向东峰旭。
“你终于来了，旭。”排球部门口又有一人出声，泽村和菅原站在那，田中在门后漏出半个身子，也露出久候多时的笑来。
菅原笑：“刚才那个画面还真是糟糕啊。”
日向面色一僵：也就是说……
“你好，我是东峰旭，嗯……原来是排球部的。”
[叮]
[认识排球部所有部员（14/14）]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解清误会，排球馆中，日向翔阳疯狂鞠躬。
他就差土下座跪地了：“我把学长误以为是收保护费的了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不远处田中、泽村和菅原笑得前俯后仰，笑声响彻场馆。
无形间又捅了刀，东峰旭笑得无奈，伸手想阻止却无从下手。
影山飞雄和日向并肩站着，低头：“对不起学长。”
“不用，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不用这么紧张的。”东峰旭温和解释。
罪该万死。日向翔阳脸上写着这几个字。
但这样的话……队伍所有人都齐了。日向翔阳转念一想，他回头，却见另一头西谷夕忽的站起。
比起刚才的表情，他现在的模样如同生气般，他瞪了眼这边。
“既然他没打算回来——那我也没必要提前。我的惩罚还没结束，我先走了。”少年捡起外套，头也不回往外走。
“等等，西谷……”泽村没能拦住，西谷夕愤愤离开。
惩罚？日向疑惑看向旁边东峰：“这是怎么……”却见东峰也黯然站起。
“是我的错。”他说，“是我没有把球扣过去。”
……日向和影山对视了眼，两人眼中满是茫然，就连月岛和山口都被忽然转变的氛围震住，沉默观望。
“日向你也经历过吧？”东峰旭却忽然转头过来，“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分……球总会在自己眼前、或者是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就在自己身后落地了。”
此话一出，不止日向，连他身便影山都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东峰旭说的是什么。
日向翔阳至今，只有一场比赛。
除了去年没去观赛的二年级，在场其他人都看过那场比赛。
日向翔阳是亲历者，而影山飞雄——是施加“绝望”的一方。
“我畏惧了。”东峰坦然说出这句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逃避，毫不掩饰。
他像是自暴自弃了般：“我在害怕托给我的球，还没扣球的时候我就在畏惧……如果这一次又被拦下怎么办？”
这是一场针对王牌的围剿，东峰旭的自信在一次次无法撼动的拦网中被碾碎，在这场比赛后就提出了退部。而西谷夕并不理解，在一次尝试让他回来时发生争吵，推搡了前来质问的教导主任，被令休学一周、停止社团活动一个月。
东峰旭看着眼前的少年，比起他而言，还很稚嫩。
面对自己的话，他眼中还很茫然。
而比起日向，影山反而更能理解他话中所说的“畏惧”，但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日向联系上：原来……会畏惧吗？
月岛也静静听着。
“那个时候，日向你在想什么呢？”
东峰知道大地和阿菅是想让他回来，才让他来见日向的，所以他问出来了。
日向翔阳一动不动站着：“那个时候……”
“我在想，如果防下这一球就好了。”
不是扣球，而是……防守？出乎意料的话让东峰旭愣住。
“是我没能做好拦网保护、是我没能把这一球传给二传、如果能好好传给阿泉（二传）这一球就可以继续了。”
影山飞雄终于转头看来，东峰旭怔愣。
日向翔阳说的是最后的一球。
“我还没教过长濑（学弟）怎么应对拦网扣球，他能扣球已经很努力了，那时候我明知道他会对上拦网，却还是只能给他传球，给了他压力。”
菅原孝支面露惊讶。
日向翔阳浑然不觉，他只是回忆着：“如果我前面扣球能得分……如果我在后场能多接下几次扣球……”
日向翔阳当时和东峰旭的处境不同。
但偏偏就是这个不同，所以他只是在说自己的想法，却戳破了曾经共同经历过和伊达工比赛的所有人的心理。
如果能做好拦网保护就好了。
如果没有一直给旭托球就好了。
如果能多接几个球就好了。
如果自己也能帮队伍多得几分东峰前辈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初中那场比赛，其实我一开始就做好了唯一一场比赛来的。”日向翔阳勉强露出个笑。
反而是影山飞雄闻言皱眉盯他。
“我很想再来一次，但是没想到学弟比我更想。”他挠挠头。
在那场比赛后，没有一个学弟退部，所有人都留了下来，哪怕是和女排一起训练。
——“前辈我一定好好练接球！”
——“下一次比赛我绝对会扣过去的！”
——“前辈……”
回到学校后，他们曾不止一次地提起过。
“但是我们没有第二次了。”
在影山飞雄能力提升却走入误区，面临越来越多否定，从而期待对面再次出现某个橙色的身影时。
日向翔阳面对的是更加无情的境况。
因为缺人，所以无法参赛。
没有扣球时的想法，日向像是作为自由人、接应、二传在愧疚，东峰听懂了：“我、我不是想……”
他并不是在责怪自己的队友。
日向翔阳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东峰前辈是在愧疚吗？”
东峰旭哑然。
“我想当时的西谷前辈和菅原前辈……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东峰旭抬头，后面、他曾经的队友都在看着他。
“扣球的时候，同伴都在扣球那个人的身后对吧？”他露出笑，“既然那个时候只有我能扣球，那我除了扣球，没有别的选择。”
“一次不行就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更强！ACE（王牌）的话，不就是要这样吗？”
他仰头，极具穿透性的视线穿透东峰旭的眼底。
那枚ACE（雪之丘版）的称号，在日向初中毕业后就被他郑重摘了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不到的比赛，日向翔阳却会永远珍重。
“所以我来了乌野！虽然影山也在这里我没办法复仇。”
影山：？
“但是他很强，只要我能全力奔跑起跳，影山一定会把球托到我的手里，我们的速攻一定能得分！就算没到我手里，那么田中前辈就一定能得分！我是这样想的！”
泽村却听出了其中隐含意味：日向……正在尝试交付自己的信任。
日向曾经说过，初中的队伍比起队友更像是朋友，所以日向不得不肩负起所有责任。
但现在不同，他真的将影山视为队友在信任了！
语毕，日向翔阳将胸口一团气全然抒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
“啊……我没有想教导前辈你的意思……”他慌慌张张打补丁。
回头寻求帮助，发现影山在看着自己，身后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欸？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果然是太过分了吗？日向心底更是仓惶，他看向弹幕，却发现上面【呜呜呜呜呜翔阳啊啊啊】一片汪洋大海。
啊啊啊怎么大家都哭了。日向翔阳手忙脚乱。
怎么办啊啊啊啊日向翔阳满头是汗，脑中CPU疯狂运转。
“日向。”良久，东峰旭终于动了。
日向回头，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头顶，东峰旭微笑着：“你果然很厉害啊。”
无论是去年在那样处境下还能一次次扣球。
还是现在。
自己作为前辈真是……
他看向泽村和菅原，又看向西谷夕离开的方向。
“抱歉阿菅、大地……大家。”他走上前，“只顾着自己躲避都忘了大家的心情。”
自己在愧疚、畏惧的时候，大家是否也是怀揣着同样的心情？
尤其西谷，他是不是也在想都怪自己没有做好拦网保护？
“没有的事！”田中连忙道，他迎上几步，“那东峰学长你不是不退部了？！”
东峰旭看向泽村大地：“如果大地和阿菅同意的话……”
泽村大地板起脸：“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哪怕要打一场3对3也要来证明吗？”
日向、影山：！！！
东峰：“欸？”
“大地。”菅原轻笑制止。
“离西谷回部还有一周时间。”东峰已是开口，“我会用行动来回应大家的。”
众人都露出笑来。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成年男性的声音忽的响起。
众人回头，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站在门口，欣慰笑着。
乌养系心踏入馆中：日向的性格对这种心态确实很好用。
坂下商店的老板……？东峰旭头上冒出个问号。
然后就看到自己身前一黑一橙两人同时一抖，倏地凑近。
乌养系心：？你们俩关系在我面前怎么没这么好？
武田一铁莞尔：“东峰同学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呢。”
“小武老师。”众人连忙围了上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大家今后的教练——乌养先生。”武田一铁说。
教练！！众人不由发出低呼。
“暂时的。”乌养系心补充，“我来兑现我之前的话了。”
武田一铁：“和音驹的练习赛，定在这周末。”
在得知有乌养系心的加入，还有一些意外因素。
日向翔阳屏息，他和影山对视。
让教练看看我和影山的配合，以及……
现在的乌野！
“当然，不是看你们干巴巴的训练。”乌养系心说。
零碎的脚步在向这边靠近。
日向偏头，但被乌养系心和武田老师挡住视线，便问影山：“是谁？”
影山歪头：“一群……成年人？”
啊？日向疑惑，但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已是让开。
熟悉的面孔展露。
日向和后面两个高个瞪大眼。
“嶋田先生！”
“师父？！”
？日向你怎么又认识？！乌野众人扭头：等等师父？！
只见山口忠喜不自禁看向为首的男人。
“哈……”戴眼镜的男人轻笑，“好久不见，阿忠，跳飘练得怎么样？”
他的身后，町内会球队其他人也接连站定。
“还真是怀念啊，这里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呢。”
。
东京，音驹排球部。
嘭！嘭！
“列夫！接球的时候是身体动，是不用你的手甩球！”球场上的黑发男生高声道。
“是——”球场上，高大的银发男生苦兮兮地应着，他看上去还是新手，连面对面垫球都还接得磕磕绊绊。
只有两人还在练球，剩余人凑在一块。
“教练居然说这周末去宫城打练习赛！”
“正好周五学校活动多出一天。”
“但是为什么突然去宫城？”
将中间莫西干头的男生沉吟，余光瞥见慢悠悠飘过的瘦弱男生：“研磨，你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嗯？”少年停下，慵懒的猫瞳转来，“我知道的和你们差不多。”
“对手好像是乌野？”海信行忽道。
“那是哪个学校？”一年级生还不了解。
研磨走来：“听直井教练说会有乌养教练带队。”
“乌养？！”这个不少人都耳熟了——猫又教练的老对手！
“我也有听说哦。”黑尾铁朗忽的从众人身后冒出，“据说这届乌野里，有乌养教练亲手从初中就开始带的弟子。”
“哦——！！”
“很强吗？难道是什么强劲的类型？！”众人兴奋起来，议论纷纷。
黑尾铁朗眉眼弯弯，一转眼就看到兴致缺缺的好友，靠近：“研磨你不期待吗？”
“嗯……”少年低低应着，“期待还是有的，但是……还好吧，小黑你不也是猫又教练带了三年的弟子吗？”
“哦呀？那我也算是还好吧的类型？”黑尾明知故问。
“我没那样说。”
“前辈——我也想要去练习赛——！”后方球场忽的传来一声高喊。
“接球都接不到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夜久卫辅无情打破幻梦。
“哈哈哈哈。”众人笑开。
列夫体力殆尽，夜久卫辅下场走来：“研磨你今年还去看初中预选赛吗？”
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
这次研磨思考了会：“不去了。”
“欸？为什么？”夜久惊讶，“研磨你终于放弃了吗？”
他一脸忧心忡忡：“确实找了这么久没找到还执着确实不利于身心……”
“为什么要去看初中的比赛？”
“你不知道，研磨学长他一年前……”
一年级提问，一群人又窸窸窣窣凑在一块说起八卦。
研磨听着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的“哦~”“哦！！”“欸——”的语气词一脸无奈：“我也不是执着……”
“不是放弃。”黑尾铁朗失笑，他将人揽住，解释，“因为那个人不在东京。”
“欸？！”众人震惊抬头。
同为二年级的几人反应最大：“不在东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