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影日的高三纪事（6）
明明只是三天，一共三场比赛，谷地却觉得比春高的五天还要漫长，她能看到球员们的疲态，她的记录本上三场比赛的失误率明显提升。
日向和影山的配合也是一样。
中场休息时，即使站着不动，他们的身上也在不断冒汗，下巴、发尖汗珠滴落，如被水浸透了般。
日向难得有些沉默，一般这种时候怪物搭档反而会倒过来，影山总会说些什么让日向振作。
但这次影山也没说什么。谷地给月岛递水，视角余光依旧落在那两人身上。
她看到了日向望向赛场耀眼夺目的眸光。
即使肩膀肌肉酸胀得垮下，但灵魂依旧熠熠生辉般。
头顶灯光将他们额上的每一滴细小汗珠都照得发亮，像是被打磨到了一半的钻石。
——如果要说我会会什么事情感到绝望的话，那只有在我打不了排球的时刻吧。
日向身边的影山亦然。
“职业赛，真的……”她听到日向开口，“太棒了。”
人是有极限的，随着不断成长，即使是怪物速攻，带来的速度差也会不断缩小，他能通过速度和高度带来的优势也会缩减，所以才需要更强才行……不止是速度、不只是高度……要各方面的更强才行！
长长的哨声压着日向的尾音响起，在刺耳的笑声中，谷地看见影山扬起了笑。
这也成为最后一局、最后一次休息的最后的画面。
“虽然有所准备。”早稻田的主攻之一叉腰望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但很能理解佐久早你想要打败他们的心态了。”
“想做什么不要拿我做挡箭牌，前辈。”
“嘿，圣臣酱，害羞了。”
“啧。”
顶尖学府的排球校队，即使还未真正进入职业，但很多校队的实力也可抵V1水准。
他们被贪婪的乌鸦盯着，如兽类捕猎时蓄力沉身，露出满意的微笑。
“真不错啊，现在的小孩。”
……
乌野并未顺利晋级淘汰赛，他们只赢了第一天的一场，到第三天时所有人的体力全然耗尽。
但和早稻田的比赛结束时，观众席上依旧响起热烈的掌声，这场比赛，胜负的意义早已没那么重要。
已经有更多人看到了乌野。
看到了怪物搭档身上的光芒。
。
之后乌野依旧赶往东京参加最后半程的黄金周合宿。
日向他们离开时，正是上午比赛开始前。
日向坐到校车窗边，车窗透亮，他回头看到灰顶的体育馆，细细人流正在往那边汇聚。
黑鹫旗还在继续。
他的脑袋抵着车窗，头顶传来声响，影山将背包塞进头顶置物架中，这才坐到日向身边。
“我不会再传出让你感到抱歉的托球了。”
闷闷的声音传来，日向诧异回头，五月初，影山却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眼神颇为凶恶地瞪着前面的椅子。
日向没想到自己昨天的话让影山一直在意到现在，他嘴唇微动，影山猝然扭头。
“这个时效也是一生的。”
校车引擎轰隆隆响起，小武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大家系好安全带了吗？”
得到回应后，写着“乌野排球部”的校车这才缓缓行动。
校车后排，日向和影山的手已悄悄牵在一起。
赶到东京集训后，日向才慢半拍地感受到他们赢了职业队的含金量，早就在他们第一天胜利的时候，集训内就已经讨论疯了。
可想而知这件事在高中排球界内会引起多少注目。
日向被夸了傻乐，影山对这些讨论反应平平，反倒是他们俩体力耗尽的模样也很少见，被列夫他们围观了好久。
而在黑鹫旗打了三场比赛、回到熟悉环境后，再看同为高中生的队伍，日向还有些不协调。
而在这三天领会、却因对手太强而未曾表现出的感悟，在回到同水平的高中强校之中后终于初露端倪。
“看来三天也有不少收获？”猫又教练笑问。
“接下来就得帮他们好好巩固才行。”乌养教练撸起袖子。
。
对于一年级新生来说，既然加入了乌野这种排球强校，就做好了训练重、比赛赛程密集的准备，不过幸好再没有黑鹫旗这般地狱的比赛。
好处就是每天能近距离接触到喜欢的选手，且队伍荣誉感极好。
五月底，宫城县ih预选赛启动，乌野夺冠。
就连乌养教练都感受到了影山在托球上的微妙变化。
从我相信我能托出最好的托球，到我相信能给攻手最好的托球。
ih预选赛一结束，各大职业赛队对日向影山的邀请也正式启动。
那段时间，排球部其他人都会看到教练室内频频有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
但这段时间，乌野不仅要备战全国，还有补习特训。
怪物搭档的老节目再现，还加了一年级的几位。
谷地和藤森把自己一年级的笔记都贡献出来，操碎了心。
长濑长谷这批二年级两头着急，长濑拉着月岛前辈的裤腿求他救救日向，长谷、时田绞尽脑汁把一年级的成绩给提上来，长濑难得看长谷黑脸，偷偷给录了下来。
八乙女心态很好，不知道从哪知道当年日向跟影山说过的“三长选一短，三短选一长，毫无规律就选c”的口诀，被山口勒令不准带坏学弟。
可怜山口还以为排球部的学渣历史就要在长谷这一届终结，整个六月焦头烂额，帮日向和影山补习得自己的国文和英语都比平时多了5分。
也是在这个六月，日向比影山先一步踏入18岁。
七月，夏日来临，除了两个一年级小倒霉蛋不幸未及格，其余人安全上垒。
——庄子暖是其中之一，平时总是严肃寡言的人难得神色颓然。
“需要日向借自行车吗？”影山看着他，认真建议道。
“我没问题的。”日向鼎力支持。
庄子暖稍有动容：“可、可以吗？”
山口扶额：“都说了骑自行车到东京是不现实的，还有当年影山你当年不及格前辈的解决办法不是这个！”
日向短暂沉默，试探问道：“美、美羽姐好像有驾照？”
“姐姐最近不在家。”影山皱眉。
月岛不忍直视：“两个单细胞笨蛋。”惹来日向影山的怒视。
庄子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可以问问我哥哥。”
最后两位小倒霉蛋被庄子暖哥哥成功送往东京。
不久后，伴随着室外蝉鸣愈发喧嚣，暑假正式开始。
牛岛若利在结束上半年的学业后，飞往美国。
而日向和影山在教练的陪同下，前往各职业球队实地参观，甚至去拜访了鹫匠教练。
——身为校队教练其实无需做到这个这个地步。
但乌养教练不只是乌野的教练。
在帮日向做参考选择的也不止这些大人，还有他背后的弹幕们。
不过这个时间没有持续多久，乌野众人便发现日向和影山的训练恢复正常。
“是选好了吗？”山口关心问。
夏日炎炎，阳光照得乌野体育馆内崭新的地板澄明发亮，日向正在热身。
天气变热，他又把头发剪短了，理发师没有把握好长度，比以前的还要短些，将近他高一春高结束后那段时间的短发模样，将眉眼大大方方露出。
“嗯。”日向点点头，“选好了。”
“是和影山前辈一起吧？”长谷抬头看了看室外正在接水的影山。
“嗯，绝大多数队伍都是想一起签我们两个。”日向老实答。
“哪个队伍？”月岛也过来问。
其余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日向停下，灿烂一笑。
“黑狼！”
这个暑假，日向夏确认初中院校——新山学院附属初中。
。
已经定下职业队合约的日向和影山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和之前一样专注队伍的训练。
18岁的日向偶尔会故意撩拨17岁的影山同学，让他叫“哥哥”。
不过都没成功，且被限定半年·小一岁的影山压着揍了。
半年时光，庄子暖已经熟悉了两位前辈的相处模式。
两位前辈还是和他们刚入学时一样，像是不会腻一般天天都在一起。
他已经成长了，已经不会像刚开学那样插足前辈之间……咦他为什么用了插足？
可能是因为前辈们日常的距离感就很弱吧，什么赛前拥抱、赛后拥抱、合宿的晚上睡着后会自动抱在一起……什么的。
跟他同为一年级的岸田评价：就像想象不出前辈们腻了排球的样子，也想象不出前辈腻了对方的样子，毕竟那是连各种比赛都能比上上千场的怪物搭档。
不过18岁的日向翔阳确实和16岁的日向翔阳很不一样。
谷地和藤森做了个荣誉展柜，每一次获奖、每一届的新人入部、烟花大会的合照根据时间线一一摆好。
于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前辈们的成长痕迹。
对比高一时日向的模样，俨然是现在的前辈更加可靠。
——当然这个问题去问长濑长谷，他们的回答肯定是前辈一直都这个样子。
更流畅清晰的肌肉线条，更高挑的个子，身形舒展，圆眼依旧，眉眼和下颌轮廓清爽利落，体态挺拔，仅是站在那，是长期运动淬炼出的蓬勃生命力就要溢出。
月岛前辈评价为看起来变聪明了。
除此之外，庄子暖总觉得两位前辈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像是有了一个更远、更具体的崭新目标。
“去职业队的话，要一起出去住吧？”
午休时间，日向百无聊赖地倒在体育馆的地板上，感受地面传上来的丝丝凉意，他们在他们平时晚上打大乱斗的小型体育馆中，刚结束两人间的单独特训。
影山也躺在地上，将手枕在脑袋下，闭着眼“嗯”了一声。
日向摊开手脚，四肢在地上滑动，突然兴奋：“同居欸！”
这次影山安静了会，才低低地又“嗯”了一声。
他也很期待。
他稍抬眼睑，看到了身旁日向的笑，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白皙得毫无阴霾。
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于是影山起身，他侧身过去，撑在日向的脸侧，遮挡住的阴影落在日向脸上，他看到日向抬眼望来，影山垂着眼看他。
一只手臂悄然勾上他的脖子。
日向主动亲了一下，嘿嘿嘿笑着又躺了回去，在影山愣神时，脚下用力一个蹬腿就要出溜滑走。
被影山眼疾手快抓住脚踝又出溜一下拉了回来。
日向：……
于是两个人牵着手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树荫下满是清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蝉鸣声更近，背后是枭谷的教室，暑假没有学生，窗帘虚掩。
影山将日向抱起放在窗台上接吻。
从啄吻到深入，细细水声掩在夏日风中，风拂发梢、挠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脸。
影山还是不喜欢将眼睛闭上，他向上去看日向，无端想起黑鹫旗时听到的话。
……但是向上看也很可爱。
影山专注去看日向，于是日向皱着眉夺过主动权，不过一会影山回神后不久吐息又彻底混乱。
影山的手指轻轻搭在日向膝头。
两年多的时间，他们留下印记的习惯从未断过。
他也养成了每次接吻时会抚摸留在日向身上吻丨痕的好习惯。
而这一次的吻丨痕……
在腿｜｜根。
。
八月初，ih全国赛启动。
高中比赛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新人登场，有如井闼山始终吸纳出色选手实力平稳的队伍，也有老牌强校获得出色选手突然崛起的队伍、或是更换教练后实力获得提升的队伍。
但这次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的。
——是已经步入高三、即将进入高中巅峰期的怪物搭档。
还有乌野的高塔月岛，全能型队长山口，头脑不弱于月岛、速度仅次于日向的长谷，以及拥有等同日向一般耐性的长濑，以及绝对大心脏八乙女。
乌野的传说还在延续。
四天鏖战后，乌野再夺冠军。
媒体不会因为冠军的连续卫冕就觉得疲倦，反是又打了一捧鸡血，朝着18岁的日向翔阳和17岁的影山飞雄涌来。
乌养教练只能闭门谢客。
在暑假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事件。
晨训，乌野更衣室，夏天温度高，一众男生大大咧咧地换衣服时——
影山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