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黑鹫旗
“妖怪的世代”这一概念随着牛岛等人步入大学、经过一年的沉淀后蔓延至大学校队、职业赛场。
大学校队更贴近职业，消息也更加流通。
哪怕是刚升学的宫侑、佐久早，入校不久展露出的显赫实力在几所大学和周围的职业队中都略有耳闻。
最新两届新人接连出头，眼睛还没看过来，乌野出现了。
刚才经历过被各大校队准王牌“围殴”的两人听完队长的介绍，忽然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和年岁的流逝，苍老许多，然后结结实实挨了自家队长两锤。
“你们做了什么遇到那么多选手？”
“是布朗！”浅棕发男人立即甩锅自己队友。
布朗委屈：“我也不知道啊，还没反应过来，桐生啊木兔啊牛岛啊就都出现了，还都站在对面了。”
队长话音一梗，只见布朗指向不远处：“就是那两个男生。”
队长看去，布朗生怕他看不到：“就是一高一矮黑色头发和橙色头发、背号相邻的那两个男生。”
队长看到了、沉默了，他说：“那好像是乌野的王牌。”
“嗯？那个3号吗（影山）？”
“2号。”
“……”轮到布朗沉默了。
“那就是怪物搭档啊。”热身场地的另一头，棕色卷发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男人懒洋洋地插着腰，说道。
“什么怪物搭档？”他身旁的黑发男人问。
“听我弟弟说过几句。”
“你那个去读动物医学的弟弟？”
昼神福郎笑容不变，回头平静看着自己队友。
明暗修吾“哈哈”笑了几声：“哎呀，我只是有点可惜，你弟弟也是打排球的好苗子。”
“一家人都是排球运动员，幸郎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错。”25岁的昼神福郎心态很好。
“说得也是。”明暗修吾继续问，“所以，怪物搭档是什么？”
“我们小组里高中生队中的王牌，幸郎所在的队伍好像输给过对面好几次，说他们王牌的球很难拦，好像今年还在高三，没想到这么早就能看见。”昼神福郎说。
明暗修吾停顿，怀疑：“你不会想欺负高中生吧？”
“……哈，怎么会？”刻意的停顿后，昼神福郎灿烂笑道，“等下去看他们比赛吧修吾。”
“……”
可恶的弟控。明暗修吾暗道。
日向不知道远处有人在偷偷观察他们,更不会知道如果按原来的世界线发展，那会分别是他和影山未来所属职业队的队长——他属明暗修吾所在的黑狼，影山在昼神带队的AD。
两位未来分别担任v1联盟队伍的队长，如今还在同一家俱乐部效力，且两人都是联赛中有名的副攻。
此刻，他们站在了乌野比赛场的外围。
且遇到了黑狼的经理。
黑鹫旗对职业球队是邀请赛，但对学生而言是展示自己的重要赛事之一。
未来的黑狼队长·明暗修吾上前和人打了个招呼，意外对方居然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是看中了哪位选手吗？”明暗修吾望去，他记得EJP队里好像确实有几个选手合约快到了。
“是啊。”那位黑狼经理倒也不掩饰，眼睛期待看着球场，“已经确定那两个孩子毕业后会直接走职业，那就没必要犹豫了。”
毕业？走职业？明暗修吾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对象，惊讶回头。
仿佛看破他的疑惑，黑狼的经理笑着努努嘴，指向球场之上：“怪物搭档，2号和3号。”
又是……明暗和昼神同时对视一眼，原本玩闹的心思收敛了大半。
“哔——”
赛场上的哨声在宽阔的场馆中没有什么特殊，但因为是黑鹫旗第一个也是本场唯一一个高中生队伍，观众席中不少球探还是稍稍分来些许注意。
高中生鲜少直接签约，没在职业赛上打出任何成绩，即使签约费较低，但依旧是一场豪赌。
所以，黑鹫旗也算为部分高中球员打通道路了。
排球赛委会为打通球员培养的渠道也下了不少功夫，明暗修吾认为最近“妖怪的世代”现象正是促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之一。
昼神福郎将目光完全放到场上，标着“3”号的男生正背对着他。
发球哨声已是响过，在他目光移过去的同时，影山的手臂将排球高高抛起。
职业队的选手年龄大多是在20岁以上，一个个达到力量巅峰的成年男性在高中生面前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高中的社团球队最后能走上职业球队的选手能有几人？而站在这里的，全都是职业选手。
布朗说得没错，在场的所有职业队都心知肚明黑鹫旗邀请高中生队伍的目的，不是放进来让他们虐菜的，就算被高中生放狠话，他们也不会生气。
黑发随风而动，碎发下的眼眸淬出寒芒，手掌将排球包裹，一声炸响，排球轰然而出。
“嘭。”
EJP的那位主攻没接好，竟是让乌野直接得分！
但无人嘲笑EJP。
场外略有骚动，一束束敏锐的目光汇聚而来，打量发球的影山，对方面上没有过多喜色，只抱了下过来和他庆祝的橙发少年。
如果不是未成年的身体束缚了他的力道……准确来说未成年的身体打出这样的力道和精度就足以令人惊愕。
“不会……又要出一个牛岛那样的天才了吧？”昼神福郎如梦呓般低语。
明暗没有说话，更加严肃。
第二次发球，这次EJP接起来了，扣球没能直接钉上地板，显然刚才的发球让他们打算多试探一会。
然而……
“等等。”明暗修吾失声道，“2号才是接应吗？！”
“嗯？”黑狼经理看来，哈哈大笑，“是啊，影山他是二传啊。”
高中生球队什么事都能发生，通过自由人他确认日向影山是对角位的二传和接应，早就默认个矮的日向是二传。
所以昼神才将影山跟牛岛放在一起作比！
他们还以为影山是强力接应！！
两人瞪大双眼，昼神福郎后知后觉，倏地看向日向。
——也就是说让他弟弟感到难缠的攻手是橙色头发的这个？？
那个在场上体格并不出众的身影，此时看上去十分普通。
俩人同时噤声，认真看去。
可惜乌野这一球被EJP拦网挡下，发球轮到职业队，比影山有过之无不及的强力发球弹射而出。
八乙女接得踉跄，然而影山出现速度极快，就连明暗都不禁感叹了一声。
可惜这球还是被拦下了，场上众人安慰着那位黑卷发的男生。
——连拦乌野两球的选手正是之前不巧撞上影日二人的‘外国人’布朗，他是EJP的副攻之一。
仅是两球，足以让这些职业队的人看出影山的特殊，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打量着球场上的黑发二传，连续托出去的两球都没能得分，他没有焦虑，似乎还在思考、观察。
EJP继续发球，还是一样的流程，一传被发球砸乱，黑发二传补救。
球速好像快了一点点。布朗心道，他追球起跳，忽然被闯入视野的橙色吓了一跳。
是太矮了没看见吗？话说这小孩跳得还挺高……布朗陡然望见日向的眼睛，手指一跳将他的心声截断，他错愕回头，只见司线员高高举起的旗帜河出场的排球。
打手出界。他表情微僵。
“嘿，布朗，你被高中生打了个借手哦。”刚刚和他一起遭难的男人调笑道。
“啰嗦——！苍马！只是不小心而已！”布朗恼怒回道。
他只是没注意！职业赛场鲜少能在前排对上这种身高体型的选手……是他大意了。
“跳得还挺高的嘛。”明暗说。
但到了职业赛，人人都跳得挺高的。
接下来是个不温不火的跳飘，职业队十分稳定地接住、发起进攻。
“一触。”
高中生队应对得有点吃力，接球和补救都磕磕绊绊，全靠3号二传力挽狂澜组织进攻，可他们的进攻也全被EJP化解。
“一触。”
联动得不错，可惜，这球出界了。
“一触。”
分差在被职业队拉大。
等等，谁在一直一触？明暗和昼神同时回神。
球场上那道身影并不突出，但终于被更多人发现。
“2号追上了？”明暗惊讶道。
“速度还挺快。”昼神也道。
比所有人更先察觉的是场上扣球的攻手：这个二号完全是不顾后方的接球环境在触球！是想通过不断卸力逐渐让后排适应吗？
他们猜出日向的计划，心底便做好了准备。
八乙女扑救接球：“影山前辈。”
不顾接球的一触就是这样——一传混乱。EJP没有掉以轻心，对面那位高中生二传是有能力把球托出去的。
短促的一传让二传的脚步也变得混乱，布朗将目光紧锁排球，排球进入影山手指间的那一刻，全员轻跳调整步。
他们迈出第一步，已然将影山的托球方向洞穿。
第二步时，影山的托球才刚出手。
第三步，锁定攻手。
职业选手早被现实磨炼，如鹰隼般的目光划过乌野的场地，即使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早已行动，本能般的起跳。
“嘭。”
排球自布朗的指尖飞驰划过。
他愣愣落地，讷讷扭头：“欸？”
“哔。”裁判无情吹哨，示意乌野得分。
布朗：“欸？！！”
“唔哦哦哦日向前辈——！！”乌野的选手们高呼。
明暗和昼神彻底愣住。
“哈哈哈哈哈哈！”黑狼经理大笑，“职业球队也躲不过初见杀吗？”
初见杀是什么？疑惑在明暗和昼神的脑中一闪而过，可他们现在的兴致是研究日向翔阳。
明明瘦瘦小小、开场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橘毛怎么这么不可思议？
“那种速度是现在高中生能有的吗？”昼神戳戳明暗。
“不知道啊，我都好几年没关注高中比赛了。”明暗也颇为惊奇，“身材灵巧带来的好处吗？”
“但是日向的摸高没有降低哦。”黑狼经理笑眯眯开口，他眯眼看着球场上，“感觉比春高时又高了点，日向他又改进了自己的起跳方式吗？”
明暗惊疑不定，沉吟时周身不知不觉间被呐喊包围，如声浪一下一下拍到他的后背，他恍然回头，只见乌野的啦啦队在欢呼。
“怪物速攻！怪物速攻！”
他们挥舞着橙色的加油棒，和日向相同的发色一闪一闪，像是在所有人的心底加深印象。
这是除了开场发球得分外，乌野最干脆利落的得分——“怪物速攻！怪物速攻！”
怪物速攻？还会再来一次吗？布朗心道，却悄然看见对方的眼睛。
……布朗心中轻轻“嘶”了一声。
之前就想说了，这小孩的眼神怪恐怖的。
轮到日向发球。
“发球还行。”明暗评价。
“反应很快。”昼神也道。
ejp反攻。
“好接球！”三人齐呼。
日向的这个接球绝对是整场表现得最好的一传。
他们看日向的眼神愈发火热。
“要来吗？”昼神眯起眼。
“速攻不宜次次用。”明暗语速加快。
然后进攻被拦回来了，场外众人稍显可惜，幸好八乙女救得及时。
昼神莞尔：“可以啊，自由……”
“嘭。”
就连乌野的啦啦队都没想到第二个怪物速攻来得这么快，一时间，欢呼声不断。
黑狼经理看到又有几家球探往这边挪了挪，压力忽然增加。
场上布朗在跟队友沟通，他们已意识到刚才的速攻不仅快，而且在扣球时日向还能有意识避开拦网。
日向继续发球。
“嚯，二刀流。”昼神感慨。
“救得漂亮。”明暗已是完全投入。
“这个副攻跟进得也不错。”这句是说月岛。
面对高中生，他们肯定是放低标准的，可还是挡不住他们眼底的欣赏。
球场上日向飞扑救球，漂亮的鱼跃惹来赞赏目光，然后在看到他撑地、起身融入全体形成梯次进攻时变为惊艳。
他被长濑的身形挡住，在后排发出的长推球顺利地打出空网，EJP扑救接起，再次回攻。
“是往全能型接应方向走的吧？”明暗判定。
场上月岛挡了一下扣球，没完全拦住，扣球从他身侧漏下，影山跪地撑起排球。
还是日向。
双人拦网顺势构筑而成，强大的高度铸成无法逾越的墙壁。
日向扣球的姿势在空中调整，双手伸出。
明暗惊喜：“他还会二传？”
昼神肯定：“就是全能型接应。”
EJP立即看向其他攻手，可扣下排球的竟是影山。
威力十足的扣球，不亚于他们队中任意一位攻手的扣球。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叫怪物搭档了。EJP的队长心道。
“两个全能型啊。”昼神幽幽感慨，“不得了了，春高连冠。”
影山满意地看到了对面戒备的视线，那些目光时不时扫向日向。
日向已对这些目光很熟悉了。
即使分差还在，即使实力差距还在。
但是这一刻，连续得分的就是他们乌野！日向绕场欢呼。
可以开始了。影山心想，唇边悄然升起笑意。
没错。他墨蓝的眼眸垂下，掩住眼底蓄起的那团火焰。
——看着日向吧！
好似听到翅膀扑腾的震响，日向率先腾飞，他破开空气，身后群鸦随之展翅。
接下来，就是最强的诱饵发挥的时间了。
黑狼经理笑得眼尾飞扬。
“飞起来了，乌野。”
他们的身后，观众席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往这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