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浴衣（2）
步伐踉跄，木屐敲在石板上哒哒作响，日向被影山拉入怀里，被捧起脸。
他脸上因为影山刚才的话还在发烫，影山已经靠近。
没人能够拒绝一个一边说着喜欢一边过来和你接吻的恋人。
——哪怕他刚才说了一些击碎自己世界观的话，日向也不太能拒绝。
狡猾、太过狡猾！日向在内心强烈谴责时，唇舌已经沦陷。
小巷中被光影分界线割开，夕阳跃过两人肩头落在墙面。
浴衣之间布料摩挲。
影山有点舍不得放开。
结果就是日向的嘴被亲肿了。
日向借着街边店铺玻璃看清自己的模样，嘴唇艳红无法忽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抬手擦了擦嘴。
更红了。
影山抱臂倚在一旁，获得日向怒瞪：“这样我们一回去大家就知道我们做了什么，这还怎么回去？”
影山毫无认错态度：“那就晚一点回去。”
日向安静，看了他一会，狐疑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影山皱眉看他：“你既然不想被他们看到，等消肿了再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为了单独行动吗？”日向说。
“……”
两人在安静的空气中对视，影山撇开脸。
日向：“果然就是！”
影山抬脚牵起日向的手就往前走。
集训把他们的双人时间挤压得很少，集体宿舍连睡觉都不算单独相处，尤其乌野所在的房间空调出了点小问题，导致每晚日向睡着后都热得想要挣脱。
不过最终结局都是被影山牢牢箍在怀里出了一身汗。
所以影山刚才有点失控。
当鼻息、唇齿都品尝到日向的味道时，身体本能地不想放开。
总而言之，单独相处的时间变长了。影山面无表情地肯定道。
日向的手机震了震，他从浴衣配套的布袋中拿出。
影山停在他的身侧，将脑袋贴着他的头顶，毫无边界感地直接看他手机。
“谷地同学？”日向看到来信名字，还以为是队内有什么事情，直接点开。
[我们在老位置，和影山不用太着急回来，放心]
日向：……
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公开之后，日向偶尔也有种大家也不演了的感觉。
果然公开是正确的。影山再次肯定。
他看日向收起手机，空出手的瞬间自然而然将手牵上：“走吧。”
日向：“在得意吗？”
“啰嗦。”
“哼哼~”
靠近海边，风便大了起来，木屐啪嗒啪嗒磕在地面，海水和天空金橙与幽蓝交错，仰头看去广阔无垠。
日向一开始还是无声的笑，慢慢地“嘿嘿”笑出声。
“你还许过那种愿望啊。”日向将话题拉回，其中夹杂笑音，风吹起他宽大的袖袍，墨绿色的浴衣让他多了点别的让影山心动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想？”日向问，一双眼里全是好奇。
这个问题真让影山好好想了会：“国青集训的时候，侑前辈问我如果你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怎么办。”
记忆浮现的时候，当时那股不爽的情绪也冒了出来，影山阴沉着脸。
“那就是说国青集训的时候你就……”日向眨眨眼。
就算是影山此时也会有点害羞。
“大概吧……”影山恼羞成怒，张牙舞爪袭来，“你不也是，国青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躲着我吧！你那个时候也不对劲吧！”
日向惊讶挡下他的手：“为什么突然生气啊！这样说你那段时间也总是黏着我啊！而且是黏过头了！”
两个人扭成一团，周围路人纷纷让开，又轻笑走开。
这样一说，反而更搞不清所谓“喜欢”的起点了。
日向和影山没有直接下沙滩，而是继续沿着小道往前，人流迅速减少，风声和海浪的喧嚣慢慢将他们包裹。
走了一段后才下楼梯进入沙滩，这里离主场地有点远，远远可以看到喧闹的人群，周围只能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
日向将木屐脱下，赤脚踩着沙滩，他拉着影山往海边走，直到脚下有海浪拍来才满足停下，继续往主场地走去。
沙滩上偶尔还有几块大大小小的礁石，日向也不绕开，小跳爬上又跳下。
浴衣下摆刚好到他的脚踝，墨绿色的面料包裹着日向的脖颈，露出锁骨，宽大的袖口随着日向手臂的活动不断滑落。
让影山想要去抓住，收拢在怀中。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日向。
作为喜欢全靠菅原前辈一语道破、之前脑回路中从未产生过恋爱想法，只是靠本能在对日向表达生理性喜欢的影山、完全无法确认自己动心的那一刻。
就算他此刻明白自己喜欢这个人时的感受，也无法确认。
“可能是和青城比赛那次，你叫我新·球场王者的时候吧。”影山开口。
日向惊讶看来：“嗯？”
影山垂眼看着脚下浪花：“也可能是第二局结束你说下一球也托给我的时候。”
日向：记得好清楚。
影山完全陷入记忆，认真思考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有可能。”
去年烟花大会日向许愿时将他放进未来的时候。
日向呆呆看着他，意识到影山当了真，他没有阻止，只眼巴巴等待。
夕阳映着残阳，金辉披落在影山身上，但在这一句后他沉默了好一会。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排球，已经完全融入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的生活基本上就是打排球和思考如何打排球。”
日向：毫不意外。
“所以。”影山抬眼，注视日向，墨蓝的眼眸染上金色，就像日向的身影照入他的眼底。
“所以大概是在我的世界分割出一个固定位置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吧。”
日向歪头。
所以，在什么时候呢？
在什么时候？
影山看着日向，脑海中回忆闪现。
春高的乌龙kiss时、说自己是他“最强诱饵”时、日向意外感冒的时候……说“那就继续信任我”的时候……
日向的存在在他心底有迹可循，如一条蜿蜒曲折的长河，影山追溯到源头，忽然心头一震，周身瞬间空白。
胸口的衣襟仿佛被倏地揪紧，影山身体一晃，本能扶住球网，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了！”初中的日向揪住自己的衣领喊道。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了。”
影山喃喃道，日向一愣。
“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人。”
在初三赛场上重逢，日向说出一定会打倒自己的时候。
“大概……是这个时候吧。”影山说，“从这个时候起，我的世界就不止有排球了。”
在不打排球的时候，他就会想日向。
风拂过影山的黑发，浴衣袖摆晃动，一身修长笔挺的身形在浴衣和海风下多出几分慵懒雅致，而影山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日向怔愣良久，胸膛心脏撞得生疼，将呼吸也一并拉紧。
不妙、不妙……
影山这样超狡猾的啊。
他忽然严肃：“我自第一次见面之后也超在意影山你的！”
影山睨他，眼神怀疑：“你初三见到我的时候完全没认出来吧？还是我先认出你来的。”
日向哽住：“唔……那我也是你初中打败我的时候。”
“过后你叫了我一年可恶王者吧？”影山戳破。
日向摇摇欲坠：“那、那……就是第一次想摸你头发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影山问。
“就是刚开学……”
“没那么早吧？”
“唔……”日向纠结捂唇，绞尽脑汁。
影山眯眼：“boke你就是为了不想输给我在说谎。”
“才不是！”日向据理力争，突然。
“是去年的雨天！”他打断影山想过来拉他的手，反手握住，然后按上自己的胸口，“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的心脏就和现在这样在噗通噗通狂跳哦。”日向认真道。
夕阳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渐渐落下，周围一片幽蓝，远处沙滩愈发热闹。
谷地发完短信后，没有其他人再打扰过他们。
同伴们体贴地在集训最后一天给他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
影山的手抵在日向的右胸口，薄薄的浴衣下，日向的心脏蓬勃有力。
噗通、噗通。
随着两人的对视，频率还在加快。
这确实是心动了。
影山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日向拉到怀里。
一抹光亮出现照亮海滩。
两人同时仰头看去，嘭声震响，一朵巨大烟花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主场地的海滩上也响起欢呼。
烟花大会开始了。
烟花的“花瓣”四散，消失在夜空中，紧接又是一朵。
——嘭！
日向忽的弯起笑，他松开影山的手，三下五除二爬上身后不远的礁石，影山制止不及，让日向在上方俯视自己。
“影山。”日向刚才的着急慌乱全然消失，笑容变得鲜明动人，他展开双臂。
“我的世界——一直有影山你哦！”
从初中正式开始学习排球，第一次跋山涉水出来实战就遇到了影山。
虽然不知道姓名，但星星星星的名字也伴随了他三年。
风卷起日向的发丝和衣摆，日向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他看向影山，烟花的光让他看清了影山的表情。
他仰头痴痴看着自己，眼底闪着光。
成功了。日向笑得更加灿烂，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他从礁石上一跃而下。
影山的表情登时慌乱，伸手过来，日向已稳稳落地，小跑几步将他扶过来的手势转成拥抱。
“喜欢这件事我也不会输给你的！”日向在他耳边大喊。
影山哽住半晌，刚才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回放，最后只低低挤出一句：“boke。”
日向不满：“都说了影山你就不能换个后缀吗？比如‘喵’之类的……唔……”
他的嘴又被堵住了。
日向向后踉跄几步，两人便抵上礁石岩壁，他小声惊呼，影山趁机将舌尖探入。
日向下意识扶住影山的肩，浴衣的袖口再次滑落。
黏人精影山。
亲亲怪影山。
日向暗暗腹诽，但手指穿插入影山的发间。
下午刚洗过的头发触感很好——是日向接吻时最喜欢触碰的地方。
烟花一个接一个升空，无人会再在意这个角落的两人。
火光时明时暗，送来闪烁的光线。
影山垂眸看着近距离的日向。他纵容日向拨弄他的头发，用手稳住日向的后脑，方便自己吞噬着日向的呼吸。
穿着浴衣的日向很好看，因刚才日向毫不收敛的行动，领口比起一开始要松散了些。
不再服帖的领口拱起个洞口，但因为太黑，目光不能抵达。
他朝着抵在岩壁的日向靠近了一点，又一点。
十厘米左右是接吻时最好的高度差。
影山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日向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袖口挂在日向肩上，毫无防备。
日向察觉影山的手探入，直接触碰到了他的背。
！日向忽然睁大眼。
影山只无声地看着他。
——因为认为我是在情侣关系中，性行为的主导者。
日向脑袋突然想起这句话。
随之而来的，还有如巨浪汹涌袭来的危险。
影山……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