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左手（3）
“只管全力起跳吧，托球由我来——送到你的手里。”影山再次许下承诺。
日向瞪大眼，好一会没有说话。
…
……
“这个时效也是一生吗？”
。
在佐久早用发球拿下第一局时，井闼山崭新的横幅放下。
——常胜。
汗水和热气一起在身体的表面浮起，佐久早拿过自己的毛巾，将身上的汗水和粘腻一起擦去，又在上场前整整齐齐叠好。
可刚踏入那道白线内，周身的温度便猛然升高，炙烤得佐久早的额头、颈后又开始流汗。
佐久早处变不惊，他扭头看去。
啊……是来自那对搭档的视线。
佐久早认为这场比赛能够在两局内解决最好，就像教练所说，全国的所有队伍，能跟乌野拖五局寥寥无几。
原话是——一旦高中排球比赛是五局制，乌野的胜率会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一天中第二场比赛的第二局，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第五局”？
日向和影山的身体素质让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刻依旧能保持高水平，这样的人乌野有三个，这三人还非常不凑巧的不仅是体力强。
所以，井闼山最大的胜利希望在第二局。
但话归这么说……佐久早站好后看向对面。
乌野也是这样想的吧？
“簌……”排球在影山手里旋转，啪的一声被他握住骤停，毫无温度的墨蓝眼眸注视着井闼山的所有人。
他的对角，日向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第二局，乌野先发。
影山发球。
。
乌野在现有已知的情报中，输掉第一局的比赛屈指可数，而在为数不多的案例中可得之，输掉第一局、没有退路的乌野会彻底放开。
——刚进高中、配合不到两个月的怪物搭档就是这样把当时的白鸟泽这样拖到第三局的。
“嘭！”
第一球砸来时，井闼山的接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往地板砸下半寸。
——好、重！
怎么会有一个高二生的发球会这么重。
“第一次发球！炮弹一般的发球直接从井闼山的手里弹回了乌野的场地，是乌野的机会球！”
西谷一传，影山接力，解说的话音还未落下，他的视角一道光芒闪过。
“橙色的身影、是日向——”
日向的出现将开场就加速的节奏猛然再次拔升，身后长谷田中数人随行，梯次进攻已然成行。
但最有可能的还是日向。
井闼山为了拦下日向，右翼有人单独盯防。
一开场井闼山副攻就感受到了呼吸被拉紧的窒息感，仍在最后时刻，勉强达到双人拦网。
“一触！！”他高声呼喊，古森接起，二传直接交给他们另一位三年级主攻手。
可他的面前，自镜片后月岛的目光格外灼人。
拿下奖励的是我们！身形健壮的男生奋力扣下，他斜身扣下，小斜线直达田中手中，巨力让田中的一传未能成行，飞出场外。
“影山——接起了这一球！”解说惊呼。
影山动身得和西谷一样快，率先一步到达球的落点之下，用自己的全身将球捞回。
“打过去！”影山高喊。
这是命令，也是他的信任。
半路追来的日向直接在后场起跳。
这可是半路掉头起跳！场外观众惊呼。
“日向打算在后场直接扣球。”解说的声音充斥着不可置信，“来不及阻止拦网……”
“嘭！”
“……球被直接打了过去！乌野得分！！”
“这个跳高有多少？”云雀田问。
“3m3绝对有了。”火烧教练答。
井闼山主攻表情震撼地看着排球落地，他不甘扭头，却撞入日向的眼中。
不是要拿下奖励。
日向脸上只有纯粹快意。
——是现在的这一刻，现在的你们，就是我们的奖励。
尽管全力起跳吧。日向听进去了。
影山的发球格外迅猛，哪怕古森接起，一开场的节奏还是无法避免地被乌野带走。
“嘭！”
佐久早的扣杀被月岛一触，可诡异的角度还是让排球落在空地之上。
他让井闼山的军心有了半刻镇定。
可下一球长谷和日向在球场两端同时加速，致命的快节奏让井闼山拦网应接不暇。
长谷的扣球直接从拦网上方打了过去。
“简直是对拦网的折磨。”角名说道。
两边的风格都是对拦网副攻的最大挑战。
影山的话像是咒语，日向以为自己还得要适应一会，可身体早已不由控制。
相信影山。
这可是他们的约定啊。
日向的身体在本能地追逐排球，佐久早的扣杀被拦网减缓，再次飞出时，他起跳拍回。
脚下“噔噔噔”的步子如加速的战鼓让日向的心脏愈发用力地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在三米线上日向一跃而起，然后听到熟悉的空气细响。
球——真的来了。
井闼山的副攻惊骇看着骤然突脸的日向，身体竟是生出了一丝畏惧，可他随后便反应过来。
不能退。
拦死日向。
他的手臂无限朝日向压去，可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弄清日向的意图。
是打手出界。
排球高飞而出，乌野的应援瞬间欢腾。
——拦网的噩梦。
“当发现日向盯紧你的时候，那是要小心打手出界了。”昼神笑了下，又低声道，“小怪物。”
佐久早和古森在尝试拉回节奏，乌野其实拿佐久早没有办法，也可以说他们拿出了最质朴的办法应对——
硬接。
只要赶到球下，哪怕摔倒、追出场外、无法进攻，总之将球延续起来。
“准备好了吗？”月岛的声音在燥热的球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长谷低声应下。
他和月岛同时起跳，挡在了佐久早的身前。
佐久早强制让影山接球，日向见状立即接替二传职责。
这对其他攻手没有影响，几乎造成不了任何混乱。
长谷一个轻推。
全能型二传遇上一个全能型接应，完全是天作之合。
影山喜欢当二传。
他喜欢将对面玩弄于鼓掌的快感、也喜欢自己能更多、更多地碰到排球。
国王的本性又在闪现，强硬、不容拒绝地掌控整个赛局。
然而……
在激烈的赛程中，日向还有空余喊出声：“用你的全力起跳吧！影山！”
是影山？井闼山前排几人瞬间紧张起来：真的是影山吗？
但总不可能放弃影山这个强大的进攻点位吧？！
托球果真递到了影山手里，影山的视线在不到一秒间就选定锚点。
他砸上拦网的手指。
星海立即挑起眉，看着排球飞出场外时轻啧一声。
“小巨人的成名技，打手出界，影山这个也会吗？！”嶋田惊喜。
“托球由我来送到你的手里。”场上日向补完自己的话。
影山喘息，抬手握住他的脑袋：“你是我对你说什么话都要说回来吗？”
“我有的你也要有嘛~”日向顶着他脑袋晃了晃，丝毫没了以前的惧意，“我绝对不吃独食哦。”
下一秒果不其然被狠狠揉搓了一顿。
…
乌野又得了一分，场外乌养教练和应援都要喊疯了。
“自接自扣！！影山的全能让人叹为观止，怪物搭档已经从井闼山的手中拿下三分了，井闼山——还能找回自己的节奏吗？！”在欢呼声中，解说的疑问将无数目光期待地看向乌野的对面。
可恶，虽然知道乌野第二局会爆发，但这个第二局也太恐怖了吧？
宫侑评价：“飞雄比我更适合当攻手，但比起攻手，飞雄更适合当二传。”
宫治：“就是说在扣球方面你扣得没影山狠吧？”
宫侑提声：“二传才是最棒的！”
一旁古田：啊——日向前辈又帮长谷掩护了好羡慕好怀念——
同时多方位进攻再次被乌野用出，田中的扣杀冲破拦网之后，落点下方，佐久早稳稳将球接起。
要说全能——佐久早也是。
稳定、漂亮的一传，佐久早的动作行云流水。
井闼山拿下一分。
又是一分。
再拿一……高耸的声浪和鼓声随着井闼山的进攻朝乌野压来时，一面铁壁死死撑住了乌野的防线。
三人拦网，将佐久早的扣球拦回。
“终于……”月岛呼呼喘息，眼中难得露出几分凶意，“抓到你了。”
佐久早微微抬颌，面不改色。
“只是一球而已。”
20:17，乌野率先到达20分点，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体力见底的是长谷。
长谷发球失误。
20:18。
日向回头看去，长谷已是浑身是汗。
还未等旁人疑惑，乌养教练已申请换人。
缘下替换长谷。
“好好休息。”乌养教练将男生压到长椅上坐下。
“是。”长谷点头应下。
在重新看回赛场后，乌养教练的目光放到了另一人的身上。
然后他才回头将山口叫来。
“等下成田发球的时候你换他。”他说。
山口点头，他还在想这一局教练要什么时候让他上场呢。
他回头从谷地手上结果成田的号牌，又跑到教练身旁，经历了这么多，山口早就不会紧张了，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紧接又听乌养教练说：“山口，这次你上场，不是决胜发球员，是换人。”
咚……
场上正好在此刻砸下一球，就将山口的耳边砸成静音。
山口呆滞扭头：“欸？”
。
山口当过首发，从县内赛到全国赛，乌养教练偶尔会让他做首发上场锻炼锻炼。
但是，决赛、井闼山、关键局……
他要作为正式球员……不对，山口稍微冷静了会，按这个比分来看，比赛可能在他轮转到前排之前就结束了——当然是指乌野赢了的情况。
也就是说，乌养教练是让他下一局开场做首发么？
可因为长谷下场、成田的疲态，井闼山在这段时间抓紧时间追击。
“哔。”哨声一响，乌养教练拍上他的肩膀，将山口吓回现实，立即举牌。
然后略带僵硬地一步步踏上球场。
“还好吗山口？”日向担心问他。
“……啊还好。”山口愣了下，回答道，日向反而觉得更加不对劲，不过还没出口，山口自己已经改了说法。
“不对。”山口摇摇头，坚定道，“是非常好！”
哦哦？日向和田中几人惊讶瞪大眼。
西谷大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拍上他的肩：“那就去发一个非常好的发球吧！”
哨声短促，代表发球八秒的倒计时开始。
“现在的比分很危险，井闼山的势头很猛，会反超吗？还是乌野拿下第二局？”
山口深深吸气，脑中默数。
八、七、六……
“他是想压最后一秒发球？”角名看出来了。
山口的训练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发球，他日常的发球训练时间比乌野的任何一人都要长。
漫长的等待将刚才过快的节奏突然放缓，古森额头有汗滑落，被他赶忙擦去。
时间感……
山口发球了！急促用力的嘭响，排球骤然飞过球网。
“哔”。
井闼山的表情一时没有维持住，一个个带着不忿的神色瞪向山口。
烦人的跳飘！
——比日向的还要烦人。
守住了，守住了！山口仰天高喊：“太好了！！”
“好球！！山口！！”日向也抬臂高呼，“再来一球！山口！”
——才不会让你们再来一球！
第二球，井闼山接起，他们三人同时进攻。
西谷一传交由影山，最后一球田中轰乱了古森的一传。
“救球！！”
“防守！！”
两边都在奋力呼喊。
月岛的拦网再次出现了，这对细长手臂，让井闼山的副攻感到窒息，可他的身后，古森再次救回。
垫球、二传、进攻、拦网一触、一传、托球……
来来回回的拉锯战将双方的神经拉到极致。
佐久早再次扣杀，月岛成功一触。
“一触——”月岛拖长声音。
“我来！！”
日向听到这一声喊，他和影山同时惊讶回头，只见山口在后排站定双臂抬起。
古森一时都懊恼出声：忘了，山口他会二传啊。
“托球给我！！”田中助跑高呼要球。
影山也在看到山口托球后，选择助跑。
日向慢上一步，却比谁都还要快。
轻轻的一声，山口托球托向影山，风吹起影山的黑发，他迎着排球助跑起跳，非常完美的后排进攻姿势。
日向的身形再次划开整座球场。
影山在骗起一人拦网后果断转为托球，排球如空中接力一般，排球从高处飞向日向。
然后——
停下。
日向的眼睛定住了眼前排球。
他的面前是一片空网。
“哇……”这一刻，观赛的无数副攻脸上露出受不了的神情。
这种情况下接怪物速攻，完全就是……
无解。
“嘭！”
自菅原毕业后，这一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乌野的赛场上了。
因为之前的双二传+怪物速攻是可以共存的。
现在无论是日向还是影山去接一传，都不会达到原来的速度。
“哔。”
司线员的红旗重重斩落。
界内。
25:22。
乌野和井闼山1-1战平。
“哦哦哦哦！！！”东峰和菅原几近疯狂。
井闼山教练的表情沉下。
第三局。
。
山口作为首发员站上赛场。
井闼山也换了一人，佐久早的神情依旧看不出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呢？
佐久早的心情平静：最后一局，好好地打完、不留任何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