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鸥台
咚咚。
东京的一座朴素公寓内，男生敲响合租室友的房门，得到许可后推门朝内探头：“东峰……哇！”
他被里面的场面吓了跳，原本眯着的眼睛都睁得圆圆的：“哇……你这样子，我又重新相信你是全国冠军了。”
房间中，和他同为设计技校学生的东峰旭一改平时刻意显得柔和谦逊的披发，扎起丸子头、头系“乌野必胜”的头带，甚至穿上了他高中时的球服，双手举着加油棒坐在电脑面前。
和东峰相约合租时，他被对方成熟又健壮的外表吓到过，但在之后的相处发现此人只是“虚有其表”，相处便大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男生一边打量一边问，“今天真的不出去了吗？”
“我要给我的学弟们加油。”东峰温和笑笑，“今天可是他们的决赛。”
“嚯……”男生感慨，他不住往里走了几步，来到东峰身边，一起看向屏幕。
他很快就找到了东峰的队伍，对方穿着和东峰一模一样的球服，橙黄的头发，一个充满高中青春气息的少年。
和男生以为刻板印象里的排球部选手不一样：有点娇小的样子。
直播画面连带声音一起收录，乌野已经深入人心的竹笛和和太鼓烘托起的发球氛围，它们萦绕着球场上的日向，好似将他一起托举至空中。
“嘭！！”
男生一愣。
好快——来自外行人的惊讶。
一眨眼对面已是接起、托球，扣球之人的身高更是让男生面露震撼。
好高！和周围人相比显而易见的高！这种身高差在比赛里简直就是外挂吧？！
“简直是巨人……”
可又是在他声音刚刚落下时，这位巨人的扣球便被无情挡回。
“好球！！”东峰当即敲响加油棒。
“哦哦哦——”男生发出没出息的惊叹。
身后有一声轻笑，男生回头，东峰听懂他的未尽之语露出自豪的笑：“不，这个球场上的巨人不是他。”
不是……？男生懵懵懂懂，就在这时，东峰的手机突然来电，东峰目光盯着屏幕，同时接起。
“喂——！！旭！！”电话那头传来了嗓门巨大的呼喊，即使没开免提，男生也听得清清楚楚，“看到了吗？！日向——日向他的跳发超棒的啊！！！”
东峰脑子都是嗡嗡的，连连应是：“听到了听到了，suga你冷静一点。”
“说什么呢旭！”电话那头的男声不见减小，“大地在警校看不了直播，我们要把他的部分一起喊出来啊！哦哦哦——这是我们全新的矛与盾！！好样的影山！！”
男生听到了电话那头咚咚敲响的加油筒的声音。
这大概和东峰一样也是原来乌野排球部的人吧。他想。
“可恶——日向现在的发球好得惊人，影山的拦网也还是这么强势真是太棒了！！”电话另一头，菅原将手机放在腿边，眼底光芒闪烁。
足足有2m海拔的白马，要说谁还能单枪匹马将他拿下，乌野也就只有两人而已。
——月岛、和影山。
昼神侧目看着影山：因为二传太强，即使因为日向被大众熟知他的扣球实力，但还是偶尔容易忘记，这个人拦网也很强来着。
不，准确来说他每个环节都很强。
该死的天才。
而且现在的日向已经不是以前的日向了。
现在的日向是力3的日向！
虽然比影山还差点，但是——五色工是力3、黑尾和列夫是力3、宫侑也是力3。
忽略掉同为力3也会有差距，日向现在的发球能力也实在说不上弱。
连续两次发球，星海的眼前一亮，场外火烧和云雀田两位教练也同样惊喜。
迅速、仔细、不拖泥带水。
“时时刻刻都在为下一步做准备啊。”云雀田夸道。
日向翔阳在赛场的表现力有目共睹，没有状态低谷期、不偷懒，全身的运动能力会在比赛时全部启用。
“警惕一点。”星海忽然提声喊道，是提醒自己身边那些在今年才当上首发的后辈们。
“练习赛的翔阳、和正式赛的翔阳，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要用五月份时的练习赛来看待怪物。
日向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朝他们露齿一笑。
星海也跟着笑了，他的笑多了几分潇洒：就是这样，他才喜欢和翔阳打比赛啊！
——“咚！”
这是属于星海光来的起跳声，白色海鸥赫然翱翔于空，星海炯炯有神的眼睛仿若俯视所有人。
“好高！”
嘭！！
“好重！！”
星海的力量惊人，他的瞳孔如瞄准镜锁定落点，挥臂斩落，手臂如鞭只听破空一响，排球越过拦网缝隙直达中场。
鸥台为得分欢呼，星海站上发球位。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日向，他直勾勾地看着星海，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他的精神、身体，已在蓄势待发。
星海助跑、起跳，手臂环圈上引牵动全身起跳，然后将球狠狠撞出。
光弧瞬间闪过球场，被一双手臂接下。
“唔嗯。”日向沉身接住，星海的目光更加明亮，场上众人齐齐仰头，星海当即喊道：“白马！扣过去！”
傲人的2m再度起跳，轻而易举率先抵达排球下落的高度，径直扣落。
想什么呢？一声闷响，排球再度升空，西谷给出个顶好的一传，也将星海眼底星火又旺盛几分。
西谷也在大笑着：他们的后排可是有自己和日向两人啊。
昼神拦网并拢，长谷的扣球被拦下，西谷再次探脚顶起。
“好接球！！”嶋田和泷之下拼命敲鼓。
这个拦网保护让鸥台都是一愣，可影山已是反应过来，黑色身影几乎在西谷接球的瞬间便已冲出。
他接到了，并且在空中火速调整姿态，刹那间球已出手。
电光火石间，空中的排球旁有另一只手臂出现。
“这……”鸥台的艾隆教练脸上都有一刻僵硬，他的目光深深映下那两道
清脆的声响，仅是眨眼球已然落地。
不重，但足以让全场振奋。
“啊哈哈……”日向张臂欢呼，和影山紧贴相拥。
“好扣球。”影山说。
“好托球。”日向答。
[哇哦……第一次在比赛镜头看影山这么笑]
[在夸日向君吗？肯定是在夸日向君吧！]
“哇——这怎么做到的？！！”东峰旭身边的男生大呼，“厉害！厉害！！厉害！！”
“这就是我们的小巨人。”东峰开心介绍。
“我们的怪物搭档！！”电话那头远远传来菅原的回复，说完又大笑，“啊哈哈哈，没想到直到现在，初见杀的记录还没破吗？”
老实说，日向和影山的怪物速攻在高中排球界里，除了适应，基本无解。
除非像及川那样提前预判，但这一点也随着日向转接应，进攻路线愈发难辨而格外困难。
几球来回让彼此试探清楚对方现在的大致情况，田中冴子的和太鼓鼓声不绝，双方的应援随着比赛的进行进入正题。
“打手出界！！！”
嶋田诚几乎要抱头高喊。
“光来扣得好！！！”
星海也来，他一记高挑扣球，将球平推而过，又在边角坠落激起应援的呐喊。
双方来往不断，而在悄无声息中，脚下地面，鸥台的树根已是盘根结错。
长谷被昼神拦下，不动之昼神响彻赛场上空，同一时刻，隔壁的球场稻荷崎的应援也在高呼宫氏兄弟的名字。
佐久早并未多言，只是无声活动手腕，墨黑的瞳孔平静望着对面，好似立即要汹涌的湖面。
果不其然，下一球佐久早在后排起跳，球体被他的手腕转出微风缠绕，撞上角名的手臂，又径直冲过。
落地有声。
这下，是轮到井闼山来喊“圣臣”的名字了。
而声音未落，乌野和鸥台的场上又同时响起惊叫声，云雀田和火烧目不暇接。
是西谷接下了来自白马的超手进攻。
白马：乌野的自由人好难缠！！
又是个高球，西谷几乎次次都达到影山的要求，影山就位起跳。
昼神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他暗自心惊，可依旧在最快速度内判定成功——是田中！
鸥台的密林再次试图于球网上空盘错，可这一次，昼神对上田中的眼睛，找不到半点慌乱。
他的准度、精度在扣球的那一刻，让他的眼前只剩下一个落点。
——昼神身后，边线的位置上。
“嘭！”
自由人身体立即侧扑飞去，他的手指碰到排球，但不足以将它垫起，反而推出界外。
“哔。”司线员吹哨。
乌野得分。
“还想像以前那样想把我们堵死，就太天真了。”田中挑衅。
昼神侧眸看他：“啊……是吗？”他淡淡一笑，气得田中火冒三丈。
“哦嚯嚯，田中现在这个王牌也当得很不错。”菅原欣喜，“田中在的话就不用担心他受到打击了呢。”
“suga……”东峰无奈。
菅原：“是心理强大的王牌呢。”
东峰的室友：“噗……”
但随即听到菅原轻声道：“哦~又到小乌鸦发球了。”
菅原所说的小乌鸦是长谷。
通过缘下、日向等人的远程描述，这位的实力不凡，刚才偶尔的出手也确实让两人眼前一亮。
长谷会跳发，虽然才一年级，但他的发球偶尔能达到奇效。
威力不小、落点刁钻。鸥台后排的主攻心道。
总结，难接！
他沉身垫起，只能不甘地说了声“补救”。
高三，星海的职能愈发向完全的主攻手并去，各种高难度扣球一个接一个地砸。
而反观日向。
“嘭！”
日向接球后紧接了个后翻滚，同时撑地助跑。
有日向和西谷在的后排几乎完美。
有日向和西谷保一传、影山保二传的情况下，乌野的扣球基本没乱过。
场上站位飞速轮转，日向在球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对面觉得格外难熬。
——日向像是为全能接应这一职位而生。
初中三年接球的底子、影山亲手教导的托球，和他的运动能力放在一块，构筑了他强大的参与度。
球场鞋面摩擦地面吱吱作响，忽然一道格外刺耳的声音让昼神心声警惕：不好。
常规的多人进攻已经满足不了乌野，球场上，日向、长谷同时加速。
两个速5的同时加速引来阵阵尖叫，鸥台的拦网被彻底撕裂！
双方路径交错，就在昼神以为他们要打前交叉时，日向忽然调转方向。
他如游蛇般的路径让鸥台防不胜防。
——日向的瞬时转向用到这里了吗？！昼神在心底惊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排球自影山手中脱手，竟是飞过日向指尖……
可恶……昼神的反应很快，他的手臂立即朝长谷斜挡。
长谷也不甘示弱，被日向吸引了大部分视线，还是单人拦网，这种情况下，他还扣不过去，长濑都要把他踹下来。
排球越过球网，直抵正欲后退的自由人的手臂。
鸥台自由人先是一愣，立即前扑，他的手腕击上排球，但并非向上弹起，而是直冲队友的腿部。
就这样，排球没给鸥台太多反应机会，直接落地。
月岛轻轻挑眉。
“好球，长谷！”和他完成一次合作的日向开开心心跑来。
长谷乖觉让他揉揉头，西谷和田中大笑喊着“我也要”跑过来也来揉长谷的小卷毛。
刚才还没这么难办的。昼神咬牙。
一旦和日向组合起来，一旦这群乌鸦汇聚成鸦群，就变得无比棘手。
日向喜滋滋回过头，准备下一球时，看到影山面无表情的样子。
还是很专注，但好像又多了些什么。
日向眨眨眼。
转眼又到星海发球。
鸥台的小巨人活动身体，他浑身火丨热，已经彻底热身完毕。
以不到170身高入选国青队候选，可不是说笑玩闹。
白发尽数向上冲天，将他额头上的汗展露得一览无遗，星海捏着球，指向对面。
指的是日向，也是西谷。
然后看了眼影山。
我的状态也很好！！
“嘭！！”一声声巨响接连响起，就连在边上的井闼山和稻荷崎应援都没忍住看了几眼。
“连续得分——！！”鸥台的应援尖叫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云雀田和火烧教练一点都不觉得刺耳。
星海光来用发球连得三分，直接逆转比分！
如果日向能看到星海的能力值，也能看到他的力量已是提升到4。
又是一道残影袭来，西谷闷声迎上，发带将他额上汗水尽数吸去，但他还是暗暗咬牙。
接飞了。
但是，没关系，有翔阳。
接应仿若就因此而生。
日向双手托举，同时目光扫过对面，他轻轻一笑。
猝不及防地假传真扣。
昼神：他还真敢？！
日向真就敢，他不仅敢扣，还对准了星海，猝不及防地吊球让星海鱼跃扑地——他没办法起来进攻了。
然后……
月岛拦网得分，日向悄然露出笑，这一刻他展露的球商以足以他立足在任何一座全国赛场，也让“忍者翔阳”在鸥台所有人的脑中敲响。
忍者，就是这样的突袭、随处可在！
星海的发球轮终于结束，轮到乌野的强势发球了，没过多久，影山站上发球位。
——乌野最难办的发球，一个是影山一个是田中，两人的跳发都力大无比。
跳飘因为鸥台接球能力可以，反而没那么棘手。
可偏偏田中和影山多半是相邻位置。
白马额头滴汗：守住领先的分数……
“哔。”哨声一响。
“嘭！”影山立即发球。
鸥台后排所有人都在心底怒吼，但还是要硬拼迎上去。
“咚。”直达角落的发球，让全场都静了几秒。
“哔。”裁判哨响示意得分。
欢呼四起，影山继续发球。
“哔。”
“嘭！！”
还是那个极限的边角处！
这下乌野的应援彻底坐不住了，高喊“STAR！”和影山的名字。
逆转了。
25:24。
乌野拿到局点！
第三球……影山似乎没有收手的迹象。
东峰和菅原，乃至东峰身边的男生都在此时屏息。
会这样拿下第一局吗？会吗？
会……
“嘭！！”
在第三球，影山突然调转方向，就连日向都惊愕瞪大眼睛。
“咚！”
还是无接触发球得分！！
瞬间逆转，这样的剧情谁也没能想到，乌野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两两抱在一起，尖叫再次充盈整个场馆，连稻荷崎的应援都差点压过。
“漂亮！影山！！！”菅原的声音终于响起。
东峰都激动得无以复加。
镜头拉近，影山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他被队友簇拥、包围着，他是队伍的中枢、核心、是无可撼动的二传、是……
镜头中的他瞳孔微动，像是看到什么。
下一秒，一双手臂伸来，影山没有拒绝，只是有些诧异地看向来人。
是日向。
他带着无比灿烂地笑，揉了揉影山的脑袋。
这下也揉了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