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期待
日向其实是睡着后被影山抱过来的，但他也不算完全无辜。
因为睡前影山靠在他身上、并把手搭在他腰上时，他也没拒绝，想着有外套盖在身上别人都看不见就睡了过去。
结果就是后面影山嫌不够舒服将人直接挪了过来。
所以一醒就听到如此爆炸发言，有日向自己一份功劳。
但显然日向自己并不知错，他火速拉开距离，在所有人看过来之前，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反倒是让照岛一愣，他晃晃手：“我倒不是让你们分开的意思……”
但说着自己也感觉不太对，面前乌野几个人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怪，照岛直接换话题：“我们就是路过看到你们顺带打个招呼。”
“还有要签名！”东山和二岐从照岛身后探出脑袋，兴致勃勃地拿着个本子，“日向！影山！去年的时候我们就准备好了，之前练习赛全忘记了幸好这次栗林酱提醒。”
——栗林酱，条善寺的新任经理。
要说条善寺这群人的性格也是真的跳脱，正常队伍都想不到在开赛前来找自己对手要签名这种事。
不想他俩说完后，后面又冒出两个脑袋，比较面生，一看就是一年级，还没被前辈们不着调的性格浸染，扭捏道：“我、我们也是。”
其中一个是自由人，冲着西谷去的，但西谷还在呼呼大睡，田中捅咕他一下将人叫醒。
这看上去不像是顺带过来打个招呼，像就是过来要签名的。
日向起身接起本子，乍醒的脑袋懵懵的，迷迷瞪瞪拿起笔就开始签，签着签着慢慢回过神来，听到对面夸自己的话便露出笑，熟稔地和对面搭话。
但条善寺的人只在他这边等，没往身后去。
“不是说还要找影山签……”日向疑惑回头。
影山倚在椅背上，脸上刚醒的困倦未散，身上外套半挂在肩头，懒洋洋耷拉着眼皮，半抬眼看他。
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但还是接过了条善寺递来的纸笔，开始老老实实签字。
日向多看了几眼影山，对方的神情看上去和平常无二，但嘴角落下来了一点点。
是……因为分开了？日向后知后觉。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在一起之前是他没往“吃醋”这边想过，在一起后这个月影山心情都很好不计较，否则也不会时隔这么久才想起日向从没说过“喜欢”。
日向把外套扒拉起来穿上，又坐下去看，他身体稍稍凑近了些，这才看到影山正在一笔一划地学之前菅原前辈留下的艺术签名。
影山显然不够熟练，每一笔都很僵硬，要不是日向看过原版，怕是最后的爱心都认不出来。
他忍不住笑，影山只是瞥了眼又凑过来的人，任由他靠近。
原来这个时候他会不开心啊。
不。日向恍然，有过的。
黄金周集训第一天的时候，影山就把自己拉出去过。
[没想好。]
[只是想你别过去。]
日向忽然想揉揉影山的脑袋。
影山他，不喜欢自己和别人靠得太近啊。
日向那根名为恋爱的神经，在被影山的亲亲贴贴霸占了一个月后，终于开始独立思考。
对啊……日向沉吟。
他们是恋人来着。
日向忽然又红了脸。
“哦呼~！怪物搭档签名啊哈哈哈！”东山发出兴奋怪叫，旁边几人同时朝他发出嫌弃目光，他不满大叫，“你们不也要签名了！”
长濑才回来，看到一群人凑在这里找日向要签名还挺新奇，看清对面队服是条善寺后更是惊讶。
长濑：“哇哦。”
长谷：“你刚才去哪了？”
“厕……”长濑警惕，“你又在想什么？”
长谷无言：“没有。”
长濑震声：“少装蒜了我才不信！我也不会问你刚才发生了什么的！”
时田：“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八乙女心很大：“没事的，动手了时田你再去搬长濑。”
另一头，山口忠在前面细细观察了许久，他攀着椅背严肃朝月岛说：“他们确实还挺像谈恋爱的。”
月岛这次连制止他的力气都没了，拉下眼罩眼不见为净。
。
下午就是县内预选赛的半决赛。
去年这时，乌野已经被白鸟泽淘汰回家，而现在，弹幕们只觉时间过得好快。
或许也是因为曾经乌野的目标只是想赢下一个县内冠军，现在的乌野早已将目光放到几个月后的全国赛场。
下午的两场半决赛，乌野对条善寺、伊达工对白鸟泽。
但对现在的宫城而言，所有队伍的目标都是乌野。
热身环节，球场上嘭嘭乓乓的击球声和少年的呼喊不止。
条善寺原本的队伍首发全都是二年级（今年升至三年级），这次再次碰见时，首发里多了两个一年级新生。
高高瘦瘦的，都是副攻，正是刚才来找日向和影山要签名的两位。
看出日向的惊讶，照岛游儿笑道：“就是要多创新创新才能变强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去年的‘乌野’？”
这话听得日向一愣。
照岛也只是嚣张笑着。
一年时间从籍籍无名到春高冠军，乌野恐怕也没想到他们给多少队伍带去希望。
今年全国又有多少队伍重新燃起全国舞台的目标。
“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这么说了！”照岛大笑把氛围撞破。
“哔——”
清脆的哨响贯穿整个场馆，将场上场下全部拉入比赛的界线之内。
半决赛，开始。
比起其他学校，条善寺对头衔之类的执念并不强，他们并非想要获取什么不得了的荣誉。
快乐地打排球、不留遗憾地打排球，最好能进全国……
主要是想和乌野再好好玩一场！
进全国也是想要遇到更多跟乌野一样的队伍罢了。
条善寺的风格也惊住了下方第一次见的新生们。
“好……”时田斟酌用词中，“大胆的球风。”
长濑还在匪夷所思地研究他们那条名为“朴实刚毅”的横幅：“我以为一般横幅和队伍之间会有点联系？”
长谷：“一般来说……确实有。”
成田和木下接受良好。
成田：“我还觉得他们比去年沉稳多了。”
木下点点头：“应该重点练了发球和接球。”
教练席上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也在讨论。
“不止。”乌养教练眯起眼，“他们那两个一年级副攻，恐怕是穴原教练特意招来的。”
自从穴原教练在条善寺任职，他一开始让队员打2对2训练，后来联合白鸟泽举办全县新人集训，就是想让条善寺崛起，当然不会放弃生源这项最快捷提升队伍实力的办法。
“好一触！”照岛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强大的运动能力让他的引擎就此飙到顶点，长腿大跨步奔去前排。
“看我的！”他也没掩饰自己想要进攻的欲望，目光在看到日向的手臂挡在他身前时赫然一亮。
紧接就在日向面前，转为托球。
日向：什么？！
照岛：这可是跟你们乌野学的！
“松尾，给你的奖励！”照岛大笑托出，将球送给刚才那位一触成功的一年级。
“我·来·了！”松尾像是喊着大招一样冲了上来。
下方的穴原教练和栗林两人一起扶额。
谁都没想到这群人的感染力这么强大，一年级才进来两个月就被同化了啊。
扣球如突袭冲来，依旧没能落地。
缘下稳稳垫起排球，送往影山的方向。
今年乌野的队长，和原来那位一样啊。照岛敛起惊讶。
沉稳、内敛。
田中在后排进攻，他用力迅猛，排球倏地撞上拦网的指尖，却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飞出场外。
条善寺全员去追，嘭的一声，东山用脚把排球踢回来。
“好球！！！”条善寺喊得跟球进了似的。
“啊？”时田愕然。
长濑：“这招日向前辈也用过。”
虽然条善寺比分暂时落后，但气势愈发旺盛。
“哈哈哈！”二岐大笑着直接冲过来，那猖狂的笑甚至一时打断了啦啦队的应援。
可他是二传。
但二岐还是扣了下去。
“一触。”日向忽的出现。
“他追上了？！”场外的帽子大叔惊喜道。
日向单手触球，脚一落地便往后退。
“噔”。
对面的副攻好似听到了一声响，但还没等他转过头去看，视野中便有道闪电劈过。
“咚！”
这一声更近了，紧接一道脆响。
那道残影在空中凝实，黑橙队服腾飞于空中。
排球倏地从球网上空冲出。
只是一个瞬间，球场便被乌野的声音沦陷，它在宣告那个在全国球场上所向披靡的进攻的出现，也在宣告这一次的得分者是谁。
“怪物——速攻！！”
“啊啊啊！！”
“可恶。”东山怒吼一声，“又没接到！”
“耶！！”日向万岁欢呼。
照岛扭头去看，只见影山骄傲笑着。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伍认识到“乌野攻击性最强的其实是影山飞雄”这件事。
毫不犹豫地启用怪物速攻，将全场掌声和气势尽数归于己方。
然后……
享受全场注目的快感。
“前辈们真厉害。”长谷眼睛亮晶晶的。
长濑挥手打call：“日向前辈！！太棒了！！”
时田：他们也只有这时候能友好相处了。
“哈哈哈……”日向望着影山笑得灿烂，他看明白了之前影山那微妙的不爽，也看明白了此刻影山的得意洋洋。
“扣得不错。”影山昂首道。
日向和他单手击了个掌，心里冒出个念头：想戳影山的脸告诉他正确的微笑方式……会被揍的吧？
“在想什么呢？”
日向眼前一黑，心愿没成真，反而是他被影山揉了脑袋。
“啊！影山！！”
“啊啊啊啊！”这是场下激动未褪的粉丝。
照岛不服：“继续！再来！”
紧接着，条善寺便用出了乌野的成名技：同时多方位进攻·全员版。
这可比原来要流畅自如多了。
可这场赛局的形势已然明了。
几十分钟后，乌野赢下半决赛。
——依旧是2:0
观众席上，帽子大叔心满意足起身，扭扭帽子撇嘴离开。
另一边观赛的两个男生叹气、起身：“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太可怕了。”
“乌野啊……”
。
条善寺输了之后的氛围还很轻松，顶多有点沮丧。
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还不够尽兴啊！”，但在裁判和教练的催促和死亡逼视下起身和乌野握手。
“多谢指教！”
“还想跟你们打几局啊，果然练习赛还是不如正式赛有趣，如果半决赛也是五局制就好了。”照岛遗憾道，然后头顶灵光一闪，“春高那时候，我们决赛见吧！”
已经想到这么久远了吗？缘下微笑：“好。”
照岛随后又朝着日向和影山招手：“嘿怪物搭档！这次打得很开心，感觉你们又变强了，如果那样是你们增进默契的方式，不用在意我继续保持就好。”
照岛自认十分体贴。
日向捂脸、影山点头。
长濑下意识问：“什么方式？”
长谷也立即答：“你不是说不让我告诉你吗？”
长濑：……
这样一说以长濑的脑子全都明白了。
“啊啊啊啊——长谷你个恶毒的家伙！”
。
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也出来了。
乌野和条善寺的结果不出所料，但伊达工和白鸟泽的比赛打得尤为激烈，可能连伊达工自己都没做好准备……
伊达工击败白鸟泽进军决赛。
属于伊达工的啦啦队在最后胜利的一刻爆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赢了！！赢了！！！”
“我们打败白鸟泽了！！”
虽然牛岛已经毕业，但白鸟泽的威名并还没从宫城的头顶完全散去，伊达工称之为狂喜也不为过。
三局两胜，伊达工赢下的那两局都打进了加时赛，终于获得胜利。
青根的头上身上全是汗水，即使收拾好东西走出赛场时气息都没平复。
但还是一眼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乌野。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夕阳沉落，黄昏将金光披在那支漆黑队伍的肩上。
为首的橙发少年抬起手、伸出食指，像青根曾经锁定无数队伍的王牌那样，此刻也将他锁定了。
而且他这一指并非是他一人的意识。
他身边的高大二传淬冷的目光同样不能忽视，二人宛若一体。
站在最前的怪物搭档、乃至乌野的新任王牌、他们的守护神，一道道目光同时跟日向翔阳一起，直指伊达工。
日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想做就做了。
——毕竟他无意识挑衅人总有一套的。
做完后，他不顾伊达工的表情，扬起灿烂的笑挥了挥手：“明天见了。”
伊达工无声扭头看他们离开。
“前辈……怪物搭档他们好帅啊前辈……”伊达工的新人说道。
“不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二口怒道，“我要告乌野抄袭！！”
“青根，明天指回去！！！”
青根没说话。
。
日向今天忽然被点醒后开了窍。
上车后主动把手塞进了影山的手里，还笑得甜甜的。
影山一愣，趁着周围人没看到时凑近。
“要说吗？”窗外的夕阳浸染了影山冷调的眸色，却还是显得咄咄逼人。
日向脑子一懵，影山还在凑近，他在日向的耳边提醒。
“喜欢。”
——日向以为自己是在奖励。
——实际影山要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当然拿到手的他也要。
影山攥紧日向的手，不让他逃开，期待看着他。
——你还要输下去吗？
…
……
【还是没有说出来呢，翔阳~】
【没说出来呢，日向~】
【准确来说是影山进步太快，日向追上影山的步伐已经很努力了。】
“才不是！！”日向终于忍不住制止，他踢开被子、坐在床上。
“你们这样说得、说的像是我输了一样！”日向努力争辩。
【……】
【确实……有一点】
“啊啊啊啊啊——”日向翔阳大叫，“可恶影山！咄咄逼人！”
“想搓可恶星星的脸，揉他脑袋，让日向大人告诉他什么叫做正确的微笑！”私底下日向开始散发他内心阴暗。
【……也不是不行？】
日向：“影山绝对不会同意的吧？会暴怒然后骂我‘boke’然后……”
【日向你忘了吗，谈恋爱就是可以对影山做什么都可以的哦，你不是都摸了他脑袋了吗？】
【抱在一起也没有问题了哦】
【像影山那样对他上下其手也没有问题哦】
【你们在谈恋爱哦。】
日向忽的安静。
他愣住。
思考。
——恍然大悟。
“哦哦哦哦哦！！！”
“翔阳安静一点！”
“哥哥你好吵！！”
楼下传来妈妈和妹妹的喊声。
日向再度把自己埋入被子：明天……明天他一定——！！！
区区影山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