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主动
或许是畏惧、或许是震撼，在乌野拿下第五分后，角川不得不申请暂停，让所有队友恢复冷静。
但其实乌野也不冷静。
因为比赛才刚开始，而且基本上是影山发球得分，所以他们连跑都没怎么跑，此时下场，除了山口喝水压惊外，其余人连喝水擦汗都不用。
所以谷地只成功递出一瓶水。
乌养系心也只夸了几句，干巴巴坐下。
“你对王者大人做什么了？”月岛轻声问。
日向：“没有啊……话说为什么问我？”
一群人也正目光奇异地观察影山。
“做什么？”影山侧目看来。
日向回：“你今天的状态这么好吗？……不对为什么又问我？”
影山面色不改：“有吗？”
他停了下，皱眉撇嘴又问：“不好吗？”
“很好。”日向竖起大拇指，“所以为什么只问我？！”
其余人被逗笑了，短暂暂停时间结束，日向的提问最后都没得到答案，比赛继续。
角川终于找到了一点状态。
影山第七次发球，他们终于拿下一分。
但是，当角川的另一位主攻手踏上发球位时，压力反而更大了。
他捧着球，看向对面，额头已是出汗。
所有人都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你的发球没能直接得分，那就是在给乌野喂球。
果不其然，角川好不容易拿到发球权，不过几个呼吸，西谷一声“我来”轻松将球接起，田中一扣到底便将发球权夺回。
人们上一秒还在感慨“好猛的大斜线”，下一秒忽的噤声。
“等一下。”观众中有人猛地站起，诧异去看。
所有人都知道乌野发球轮的强势，那在春高都有足够的破坏力，但随着东峰毕业、日向转职，影东日这个顺序自然不复存在。
事实也确实不存在了。
因为，现在是影山、山口、田中和日向。
恐怖的卡轮在角川身上再度重演，这一卡又是三分。
这一次是山口发球失误让他们逃过一劫，可好不容易拿了两分后，又是田中发球。
几分后，日向轮转上发球位。
如同炼狱般的处境将角川的士气不断消磨。
仅是发球，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在春高上厮杀过一番的乌野回到县内简直是在降维打击。
角川好不容易从四人连续发球的噩梦中逃出时，乌野已经拿到14分。
14:5。乌野得分过半。
这跟打白鸟泽有什么区别？观众心道。
同时角川面临的还有日向不下场的恐惧。
但好歹迎来了乌野的进攻最薄弱的时候：前排只有两点攻，且这两点是月岛和缘下。
但也只是相对薄弱而已——你得看是跟什么比。
且日向和田中是轮转到后排、又不是下场了。
15:5，分差来到两位数。
“百泽。”月岛出声，“你太紧张了。”
百泽一愣，角川再次申请暂停。
2m身高，唯独在接球时得不到任何优势，百泽再度面对日向，想到的还是去年日向给他带来的震撼。
月岛猜得没错，日向确实给百泽带来了一点阴影。
而此刻给人带来阴影的日向正对着影山：“你今天的托球也很犀利啊，‘咻啪’的一下。”
影山闻言倒是仔细看向日向，忽然伸出手：“要握吗？”
日向：“……欸？”
他愣愣低头看看影山的手、又看看影山的脸，不解、迟疑、但照做地握住了。
然后表情逐渐变得认真：接收球感。
日向手掌的温度要比他高一点。
影山感觉到了。
缘下：当做没看到吧。
于是，暂停结束后，被影山赐福的日向朝着对向喊去：“嘿，百泽，朝着我狠狠扣过来吧！”
百泽抬头。
日向的眼里，还是有对2米的期待。
——用你最棒的天赋来比一场吧！
“很像挑衅。”刚拿到排球的月岛说。
日向炸毛：“月岛！”
角川还是去年和乌野对阵时的阵容，这支完全将核心交给百泽的队伍，知道必须用防守将百泽这台还未成长起来的大炮的基底筑稳。
他们接起了月岛的发球，并毫不犹豫地将球送给百泽。
这就是单核队伍。
让队伍最高大、最强大一人，撑起队伍的大部分得分！
百泽的扣球点轻松绕过拦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身高2m面前一切拦网都很渺小。
半年时间，他学会了调整球路、扣球力量也比以前更大。在白鸟泽的集训后，他甚至在校外找了教练。
“嘭！”的一声，那比一般人大上不少的手掌扣上排球时，显得像是个小孩玩具般。
对百泽而言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拦网，而是西谷。这种无视拦网、面向全场的扣杀，防守并不容易。
但此时西谷并不在场，百泽的扣球也避开了日向的方位。
但还是被接住了。
才接触排球一年的百泽并不会懂什么叫做“日向看穿了他的意图所以故意站在那里”。
他只知道日向飞身扑救接起了这一球。
场下惊呼声起，县内赛有不少观众都是各校排球部的一员，看得代入感十足，满脸痛苦。
日向接起之后立即助跑，影山托球直接交给缘下。
缘下的进攻比起东峰肯定不够看，但也是一名合格的主攻手。
可是，当百泽的拦网忽然横来时，他还是发现自己小看了对面。
角川拦网得分！日向都愣了下，仓皇去接没能成功。
“哦哦哦！！”场下无数人震动，他们在为角川欣喜。
“好！！”百泽不禁大喊，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队友们，无疑增加了队伍士气。
没错，这可是宫城唯一的一位两米啊！
“好拦网。”就连乌野的方向都传来夸赞，百泽惊讶看去，果然是日向。
能力越弱，成长的空间越大。百泽的成长确实惊艳到了日向，他目不转睛盯着百泽。
白马能在高二时成为鸥台正选，百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百泽春高期间守了乌野全程直播，他知道这个眼神。
高大的男生嘴角轻动，望着日向终是露出喜色。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他被日向翔阳认可、被重视、被视作真正对手的眼神！
是啊，这半年，我也成长了不少。
角川来了士气，终于和乌野打上了一个来回，副攻吊球过网，西谷只能上手托起。
“我来！”日向直接起跳，百泽堵死日向前方。
却见日向忽转托球，假扣真传下，排球横飞直接将他甩开。
“是影山！！”角川的队员大喊道。
球网的另一端，影山已是起跳，直接扣落。
“好！！”乌野的球场响起欢呼。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乌野太强了。
当那些在春高赛场上，把一个个种子队都玩弄鼓掌间的配合出现在角川面前，角川没有丝毫抵抗力。
可是，不是角川……他们就可以了吗？
他们就能赶上这对怪物吗？
实话说，在百泽状态来了之后，角川所有人也努力顶上，除了田中和日向影山，其余人的扣球他们都能想办法处理。
但是。
没用。
乌野不是没面对过两米的主攻手，也不是没遇见过强大的单核队伍。
种子队杀手、打败了前全国前五其四主攻手的乌野，怎么会慌乱？
所以，即使百泽拿下了角川几乎所有的得分，即使百泽堵死了日向的扣球。
“嘭！”
排球直接飞出球场之外。
日向翔阳的打手出界。
巨石沉甸甸压在角川所有人的心头。
这要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
第一局乌野以25:12分拿下，第二局乌野一球破发，再度上演第一局开头的恐怖发球轮。
但日向感受得到，来自百泽不屈的视线。
他看着百泽，脸上透着快意和兴奋。
一直站在球场上的滋味太畅快了。
而且今天影山的托球也很好。打完一局，日向气息也稍稍急促。
比起乌野，角川这边狼狈许多，百泽满身是汗，却依旧不愿放弃。
作为曾经雪之丘的队长，日向从来不觉得大比分落后还竭尽全力有什么问题。
比赛竭尽全力有什么问题？
日向的眼神让百泽不由打了个激灵。
“我们……我们还没输呢。”他咬牙道。
这一下，就连影山都看了过去。
作为曾经雪之丘的对手，他也不会轻视任何一支队伍。
日向不禁上前一步：“再来一次吧百泽！”
“托球给我！！”百泽大声喊道。
只要托高就好，给我托高就好。
就算对面让我接球，就像乌野打音驹的那场比赛一样……将球挑高留出调整时间不就好了吗？
用最棒的天赋，来比一场吧！
哦~日向的眼睛湛亮无比，他看到了百泽的意识。
百泽猛地扣杀。
“一触。”山口的声音让他的身体一僵。
一触后的排球飞弹，落于空中影山的手里。
乌野也是实实在在在打比赛的，他们一点放水都没有，西谷的一传几乎没有乱过，更别说影山的二传。
“一传直接托球？？”一个观众不可置信：还要追着杀吗？
日向如闪现突刺般手掌直逼排球。
日向转为接应后，左翼田中、右翼日向的情况轻而易举将对手的拦网防线彻底撕裂。
角川被晃出个空网，日向扣球得分。
他们气喘不停，可当抬起头……
——又到影山发球了。
“啊……”角川自由人喉咙发出低吼。
乌野的发球，无论从现实还是从心理而言，都很漫长。
“发个好球！”日向抱住后脑勺喊道。
而影山正好抬眼。
一前一后的怪物搭档，他们站在那，如一座高山，黑沉沉的，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强豪乌野。
第二局还是25:12。
乌野的第一场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角川的县民大赛也到此结束了。
“好强。”沉默良久，角川队长只吐出这一句话。
好强啊乌野。
即使不甘，他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乌野众人在胜利后众人欢呼冲上球场。
虽然认真打是认真打，但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没觉得今天自己会输。
所以赢了乌野所有人开心，但不至于兴奋，一群人解除比赛状态，蹦蹦跳跳围在一起。
而影山，朝日向伸出了手。
日向莞尔伸手击上：“影山你今天真主动啊哈哈哈……欸？”
击完掌的手被影山握住了。
影山拉了他一下，但实际并未用多大劲，所以与其说是影山将他拉了过去，倒不如说，影山主动朝日向走来。
然后抱住。
按影山的逻辑，胜利后的击掌、拥抱是在安全范围内的。
所以他抱住了日向。
完全不想这个举措在现在的情况下，有点突兀。
乌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日向也懵住。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只是“拥抱”这件事有点突兀，而他能感受到更多不同。
好紧。
影山的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在将他整个人都带过去，滚烫的身体相贴、就连影山的脑袋也埋了下来，只觉湿热的呼吸不断吹着他的脖颈……
欸？
咚咚。
欸？？
咚咚。
日向那半边耳朵开始发红，心跳忽然加快。
月岛和缘下沉默，但没关系，还有西谷、田中和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