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辈子的排球
“话说，影山。”
“你喜欢日向吧？”
。
平底惊雷，影山脚下如被钉在原地，眼中错愕、茫然，情绪如各色墨水打翻相互浸染。
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感觉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甚至觉得这些简单的汉字都变得陌生。
什么？
谁？
喜……欢？
日向。
心中数种情绪忽的化开，出现在影山脑海中的……是那扰人的暖橙。
影山本能地深吸了口气。
在他能与“喜欢”一词连接造句只有“排球”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另一个名词。
一个人。
影山张了张唇，他本该否认的，他该说他没有、他不是。
他只是、只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于是好好看着日向。
只是想经常和日向待在一起、只是想要和日向一起打球、只是想一起向同一个目标走下去。
只是……想让日向的视线不从他身上移开。
沉默中，影山一直没动，菅原也静静等待，直到见到影山的瞳孔动了动，两人目光对上，菅原依旧温和。
“影山。”他再度开口。
“你喜欢日向哦。”
。
日向等人在体育馆内热身了好一阵，才终于等到菅原和影山过来。
所有人都等不及了，蜂拥围来，日向、西谷、田中三人最为迅速。
“影山影山——”日向凑近到影山身边，因为跑得太快惯性不稳还撞了下影山，“礼物是什么？”
他瞧瞧影山又看看菅原，菅原弯着笑，而影山也将手中攥着的纸张递出。
所有人的脑袋围了过来。
西谷肃色：“这是……”
田中：“这是！”
日向高举纸张：“艺术签名！！”
菅原前辈亲手设计的艺术签名！！
【哦哦哦哦是前辈们的爱啊啊啊啊】
日向承认他眼红了，他期待看向菅原：“只有影山有吗？”
不只是他，三个如小狗狗般的眼神同时望向菅原。
菅原无奈：“我是因为影山的签名太别扭才设计的……”
“噗。”田中和西谷没忍住，“确实影山那一手字不能看。”
月岛：“哈哈，不知道以国王大人的学习进度什么时候能用上……记得不要耽误考试。”
谷地乐呵呵的笑停下、消失，登时清醒：哦对哦！
菅原无奈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回日向，他也早有预案：“日向你的签名，用Shoyo罗马音就很不错。”
日向恍然，一脸开悟模样，又感动地抱住了前辈：“谢谢菅原前辈。”
菅原又趁机多揉了揉日向的脑袋：日向剪短头发之后，这个脑袋更好揉了……好舍不得。
泽村这才把他们叫回来继续热身，而日向将手中的签名纸递给影山：“给。”
一群人往回走去，缘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菅原，菅原对他笑了笑。
“日向，这是你的护膝吗？”不远处田中在问。
日向侧头去应：“是，热身我还没穿，田中前辈你先放那。”
身旁，影山似乎是停了一拍才动。
日向应完后，发现影山的手离自己侧脸很近，他微愣抬头，影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手已是接过日向递来的纸。
日向：……？
他觉得有点细节上的奇怪，但最终还是即将要和前辈们球的喜悦让他迫不及待起来，将签名还给影山后就往前面冲：“走走走，快去热身。”
他跑了没几步，发现后面并无脚步跟上，日向疑惑回头。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落在最后面少年眼中无比复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但一个眨眼，站在那里的便是个恢复如常的影山。
也不能说是如常，因为更像是……之前的影山？
“影山？”
几步开外，日向回身来看，一双眼里满满的全是影山。
一直僵在原地、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好似在这一声后灵魂回归，朝着日向一步步走去。
日向一直在等他，发现他的异样后，那双橙棕色亮晶晶的眼睛便左右瞅他。
影山本能站到日向身前停住。
“你会打一辈子的排球吗？”
等他回神时已是问出，他微微低头注视日向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会！！”
一说到排球，日向放下警惕、也忘了此时影山带来的压迫感，想也不想直接答。
影山眼睫微微一颤，终于挺直，这才往前走去，日向不明所以，只是并肩跟上。
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定，然后慢慢地……日向竟是觉得他在笑。
“影山你笑得好恶心。”日向说。
影山淡淡瞥来，下一秒手如闪电。
日向一惊刚要后退，却发现那只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上，轻柔无比。
日向愣住，下一秒影山忽然开始动作。
“啊啊啊！我的发型！！影山你……前辈！！”泽村几人难得回来，日向一有事就摇人。
按逻辑来说，此时的影山应该反驳“你的发型早就在换衣服的时候没了！”
但是，此时影山的逻辑并不在线。
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情绪的宣泄口，这段时间以来的茫然和混沌……身体的渴求终于在碰到日向时倾泻而出。
只要你还一直在打排球，我就能让你的视线永远不从我身上移开。
所以他觉得相处的时间不够。
就像小时候一样，为了能够多碰几次排球、让比赛延续，选择了故意放水那样。
选择了尽可能去占据日向的时间。
“你们两个……”泽村无奈。
不过几秒。
喜欢排球喜欢排球喜欢日向喜欢排球日向日向排球……
——还想要更多。
影山脑海中，这几个字慢慢扩大。
但他忽然冷静，松了手。
——不行。
不行。
在听到安心的回答后，影山这才开始思考其他。
他无法忍受，如果有一天球场上出现一道深深沟壑，站在深堑对面的，是日向。
日向吱哇乱叫投向了田中的背后。
“确实更蠢了。”月岛看完他的最新发型后评价。
“月岛！”
。
“在今天的比赛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泽村、菅原、东峰站在一众队列之前，乌养教练、小武老师也都在旁。
所有人都猜到了什么，只是站得笔直，紧紧盯着面前三人。
泽村莞尔，回头唤道：“清水、谷地，都到了吗？”
“是。”门外，传来学姐熟悉的回应，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脆好听，队伍中一阵骚动。
他们的两位女经理提着几个袋子走进馆内，然后放在众人跟前。
“这是大家的新队服。”泽村说。场馆内的温度高上些许，三年级几人都敞着外套，分别露出了里面的队服号码。
1号、2号、3号。
更安静了。
泽村朝着清水谷地轻轻颔首，两人从袋子中一一取出，然后一套一套地送到众人手中。
“谢谢……”日向接下，黑色队服上，“7”的背号无声印在上方，旁边的影山是6。
日向眼中有水光一晃。
队伍中只有两人还没拿到新的队服。
“马上就是我们三年级的毕业典礼。”泽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年前的我们，都没想到乌野会举起春高冠军的奖杯，这三年怎么算，我们没有遗憾。”
“从没落的强豪到16强、再到春高冠军。这一年来，辛苦大家了。”泽村三人深深弯腰，这边所有人也立即鞠躬。
“所以……”泽村和菅原手中拿着崭新的两套队服，“缘下、田中。”
两人出列，穿着1号队服的泽村将手中新的一号队服递出：“接下来的一年，也要‘不留遗憾啊！”
缘下的眼中蓄着泪，硬是没掉，他几乎是和田中一起应声：“是！队长！”
“好！穿上新的队服，来好好打一场吧！！”
“是！”
谷地已是扑进清水的怀中。
泽村说完回头，只见东峰眼泪汪汪，菅原笑道：“喂，你现在还是ACE啊，别哭啊。”但他眼眶也是微红。
“我来这边，旭前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吧！”西谷冲了过去。
“西谷！！”东峰飙泪。
“我也要！！”田中跟上。
“不，副队长好好带你的队伍！”菅原无情推回。
“那我来！！”日向起身。
“这边队长已经是接应了。”月岛嫌弃。
“我可以打副攻……等等月岛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一阵兵荒马乱，最后终于是组好了两队，两边都穿着黑橙色队伍的男生们列队站好，相互鞠躬。
“请多多指教！！”
……
“多谢学长学姐们的栽培！！”
几天后、毕业典礼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之下，乌野排球部一行人向泽村、菅原、东峰、清水四人做出了最后的道别。
四人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这一次的他们，真的没有遗憾，未来哪怕十年、二十年，至白发垂垂老矣时，这一年的时光也足以支撑所有人再相聚时不会忘记。
最后菅原朝影山笑了笑。
“县民大会——一定要赢哦！！”
他们看着四位前辈渐渐远去，缘下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
影山缓缓拿起手中相纸，上面是三个前辈在中间，菅原前辈一手揽着他、一手揽着日向，几颗脑袋完全凑在一起。
“我对你们，可是充满期待的哦！”拍照前，头顶上方的泽村说道。（注）
咔嚓。
相机灯光一闪，菅原也柔声说道：“我也是。”
[“那影山你想怎么做呢？”几日前的活动室中，菅原问他。
“我……不知道。”
“慢慢想，不要着急，想通了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影山侧目看向日向。
旁边的橙发男生狠狠地擤了下鼻涕，眼眶通红。
【不哭不哭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高中怎么不是四年制啊呜呜呜呜呜】
弹幕感情外露许多，哭得一塌糊涂。
日向眼睛更红了。
“给。”身边递来一张纸巾，日向睁着通红的眼一看，是影山。
日向闷闷说了声谢谢接过。
影山将照片收回口袋，再度看向前辈们离开的方向。
影山由衷觉得，去年的他选择乌野或许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能够遇到这群前辈……真的很幸运。
……
那日向呢？
他悄然抬手，向日向靠近，停住。
。
几乎就是毕业典礼过后的下个周末，县民大会开始了。
因为前辈们的毕业，日向的脑袋里短暂抛开了“奇怪的影山”这件事情，陷入悲伤中，然后化悲愤为动力，疯狂练习，而等他和弹幕们都缓过神来时，他居然发现影山正常了起来。
让日向怀疑过去一个月的事情是他的幻觉。
是自己搞错了？
搞错了吧？
日向几乎是逃避式地选择了肯定答案，但其实他也没时间多想了，前辈们一毕业，县民大赛立即开始。
这相当于宫城的县内新人赛，对接下来宫城一年的IH、关东大赛、国体、春高都有重要参考意义。
——当然县民大会败于伊达工、止步二轮，但最后拿下春高冠军的乌野这朵奇葩例外。
日向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比赛前会紧张的新人了。
乌野这次登场也堪称万众瞩目，像是最终反派boss登场一般。
人流避让、议论声起。
是惊喜、是羡慕，也有畏惧……
进入全国大赛就已经是不知多少队伍的终极愿望，更何况是春高冠军。
已有隐约的声音在宫城中传播开来——牛岛毕业后，宫城将再次迎来会统治三年的绝对王者。
这件事，在春高决赛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彻底传开，而在此时，已是有些落定的模样。
但是。
“我想上个厕所。”
日向一句话，乌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缘下：“影山。”
影山已经起身了。
田中一脸严肃：“新的开始啊……一个不够吧？”
“说不定都能撞见呢。”西谷煞有其事道。
谷地：“新仇旧恨什么的。”
众人目光愈发沉吟，日向压力山大：“我、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一起去吧。”缘下下定决心。
众人起身。
月岛抗拒：“一整队一起去上厕所吗？又不是小学生。”
抗议无效，副队长田中和西谷直接将人拉起，留下几人看包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日向试图据理力争：“真的不用……我春高上厕所没遇到人……啊。”
影山忽然伸手一扯将人拉回。
乌野众人也安静下来，日向愣住，侧眼一瞥看到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文字，僵硬转回。
……全都在。
日向眼神死去。
“哟嚯~乌野~”条善寺、照岛游儿朝他们挥挥手。
也只有他们还神色如常，伊达工的青根和二口、白鸟泽的五色早已在听到乌野声音凛然，此时均是正色看来。
田中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反派脸出现。
……似乎没有青城？
日向来了精神。
影山也发现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厕所大门被缓缓拉开。
“吱——呀……嘭。”
一颗金色的脑袋在众人目光之中慢慢出现。
“哈？”接收到多道目光的京谷面露不善，他眼神一扫，立即发现了旁边的乌野。
并瞬间盯紧了日向。
其实这次县民大会并不会决定某个全国大赛的参赛权，它就是一个县内比赛，而原来在场的几个学校与其说不善，更加是严肃，条善寺和伊达工、白鸟泽跟乌野打了几次练习赛后关系还不错……
因此，此时的京谷是第一个散发出“恶意”之人。
他一步步慢慢转身，来到乌野面前，目光依旧紧盯日向，影山看京谷的目光也越来越危险，乌野其他人的戒备也愈深。
田中眉头一挑，刚要上前。
“蜜蜂屁屁头。”
乌野所有人的表情定住，京谷也站定开口，扫视众人。
“是谁取的？”
四周忽然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回日向：不，是影山在憋个大的。注：原著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