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井闼山（完）
“日向，你是特意去做的诱饵……？”山口不确定地问。
“不是啊。”日向笑意盈盈，“我只是想万一是我的托球呢？”
日向翔阳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托球。
这场春高不会是乌野的结束，而是起点。
乌野拦网高度不足会因为山口的加入补足，高三的西谷夕体力和经验达到巅峰。
升上高二的日向和影山会展露比现在更恐怖的球场统治力。
而站在接应位日向翔阳的恐怖之处，国青集训的星海和宫侑都已经见识过了。
昼神：想想都可怕……他短时间不愿意再去面对日向的跑动进攻了。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宫侑说。
他的脸上阴沉沉的却轻轻弯出个笑：“来年IH上把这样的他们打垮才更爽吧？”
“但是……”星海开口。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忽然转来，侧眸直白盯着宫侑。
“击败乌野的只会有一支队伍。”
想要复仇的可不止有你们稻荷崎一个。
。
想打败日向翔阳的也不止稻荷崎和鸥台。
白鸟泽、青城、伊达工……此刻在观看直播、坐在现场的每支队伍，都在期待未来能一雪前耻。
但现在欲望最强烈的，就是场上的井闼山。
乌野仿佛有一种天生带着让所有人状态爆发的魔力。
佐久早进入了“那种”状态。
当他腾空跃起，迎着自己的托球挥臂进攻时，视野会忽然变得宽阔且清晰，仿佛整个赛场都尽收眼底，灯光、汗水、风，一切都明亮无比。
时间都全部放慢。
他感受得到观众的视线，也看得见对手的神情，还有即使比分落后，日向翔阳眼底从未熄灭的光。
世界骤然暗下，只余一道光束照亮得分的路线。
扣球时刻，身上汗水也挥洒而出，一声怒喝下，日向的身体堵住炮口。
“接下来了！！”
观众席上，无数身影激动得脸上脖子通红，撕扯嗓子呐喊主队的名字。
进攻权——归我们了！
日向的脸上扬起笑意，群鸦发出振翅的挥响，他们不愿就这样接受前任王者的威吓，全部冲向井闼山进攻：
同时多方位时间差。
佐久早飞快调整站位，他分不清自己心底的是震惊、还是喜悦，他只知道，这种求胜欲他感到满足。
田中的扣球精细巧妙地冲破拦网，拿下一分。
发球权回归乌野，影山跳发，排球残影都似像将球场撕裂，边线上，古森几乎坐地将球接住，瞬间反弹。
饭纲：回敬回去！
他脸上笑得很开心，没有丝毫比赛的紧张，高质量的赛局，永远是他们这种人最丰盛的食粮。
“最后一击，饭纲竟是交给了后排！！”
后排攻手巧妙长推，眼见球就要落地。
“日向，又出现了！！这个一传接得很好，日向立即进入了助跑。”
影山托向相反方向。
但这一次，井闼山的拦网追上了他们。
“拦网得分！”
在欢呼声中，井闼山的副攻忽然力竭跪地，他的汗如水淌下，哨音响起，井闼山申请换人。
同时拿着抹布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擦地。
被扶着下场的副攻手走出球场边界的时候，只觉身上一轻，头顶来自无数观众的呐喊越过他的头顶投向赛场。
在场上的煎熬和苦苦支撑忽然消散，他的心头却蓦然升起留恋。
……不想离开。
他还想打下去。
他猛地回头，赛局已是继续。
饭纲的发球撞上球网，日向的身体跟随沉下，手腕打上排球，将球接住。
无愧于乌野第二自由人的说法，全场的欢呼此刻尽属日向翔阳。
按理来说，到第四天了，总会有人的体力撑不下去的。
留在场上的井闼山接应如是想到。
偷懒这一词似乎在乌野身上不存在，没有一人停下跑动。
他们不累吗？他眨了下眼，一滴汗水停在眼角，他的眼睛尝到了汗水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乌野的橙色怪物忽然盯住了他。
——你累了吗？
下一秒，排球扣在他的脚边，将他狠狠扇醒。
在饭纲提醒之前，井闼山的接应像是被日向刺激后体力回满，怒喝一声站了起来。
“真不知道翔阳这种特点是好是坏。”研磨说道。
状态增益buff不仅对队友有效，对对手也有效。
井闼山的重扣威力似乎变得更强了，猛一炸响，排球再次落向球网上空，两边同时冲向交界之处。
但这一次迎击的却是影山。
他一个转身反弹球，将赛局重置，然后紧跟个速攻让乌野得分。
“看到没有！！”
得分后影山却忽然扭头凶狠瞪向场外，声音把应援都吓得停住，他站在球场上指向日向，高声喊道。
“网前对抗没把握，就这样打反弹球！”
[你是说空中转体在缺少视野的情况下精准对拦网打反弹球吗？]
[学废了]
[这两位还是这种指导关系？]
“知道了！”日向站在场外也喊。
[别应啊！！]
“哈哈哈……”饭纲掌还笑得很开心。
“前辈今天的笑有点多。”古森边喘边说。
“嗯。”佐久早点头，“有点恐怖。”
饭纲掌带着笑的眼睛看了过来。
表兄弟两人扭头就走。
然后过没多久，日向便回到场上。
比分你追我赶地冲上二十分点，井闼山领先的次数稍微多些。
乌野能上的决胜发球员已经用完了，但井闼山还没有。
接下来只能靠场上的这群首发队员们，坚守下去。
无数声音将中央赛场包裹，欢呼和不甘齐飞，怒吼和尖叫相互冲击。
然后在月岛发球时，竹笛击碎一切，只为给他们的主队送上最好的应援。
月岛发球，卡在古森和旁边攻手之间的接球由古森先跨出一步上手接住，转眼抵达饭纲手中。
两方拉锯赛就此开场，观赛席的应援再次变为最原始纯粹的惊呼。
接球一声、扣球一声、又被接起来了——
惊呼和排球的重响呼应，解说的声音激动：“托球稍矮，但是饭纲还是给到了佐久早！”
“不愧是、王牌！！！”
佐久早又得一分。
井闼山发球，发球声势凶猛，西谷闷哼一声接起。
守护神为他们构筑起最好的进攻环境，所有人一齐动身：同时多方位时间差。
“这时候了还来？！”
乌野将所有轻视的目光剥夺，只余震撼。
他们没有在想胜利，也没有在想失败。
“飞吧！！”他们身后的应援忽然换了口号。
“飞吧——！！”
“乌野——飞吧！！！”
竹笛声和鼓声同时响起。
他们攻破了铁壁伊达工，和白鸟泽对轰，击败了大王者一手带起的青城，然后到全国大赛。
来啊来啊！！我在这里！托球给我！！东峰发出声嘶吼。
影山听到了他的渴望，传球飞出。
排球穿过双人拦网之间，直抵三米线后一步的空处。
“好！！”他热血上涌，双臂抬起高指身后的啦啦队们。
回馈给他的是应援团们更用力的呐喊。
和泽村激动的捶胸。
“噗咳咳咳……”王牌捂胸漏气中。
20：21。
蓝黄排球几乎不停歇地再次被送向高空，每个人到此刻呼吸都变得混杂不堪，仅是艰难维持不要岔气了的程度。
井闼山教练即使知道有人体力到了极限也不能临时换人。
这场赛局，已经到了谁先露怯谁就输的地步。
但显然，不是乌野。
佐久早的扣球打上东峰的拦网，排球出乎意料地往侧面斜飞出去。
球场上有一道身影飞得极快。
“影山救起来了！”
话音未落，排球扣地，“嘭！”的一声响，解说惊愕扬起眉毛。
“这种时候、这种位置，影山和日向居然还能用出怪物速攻？！”
可怕，可敬！
无数目光落在赛场上。
两队背后鲜红的比分写着，21:21。
“好——！！”菅原在候场区喊得脸都红了，眼中隐隐可见还有一点泪光。
灰暗的过去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
这种时候，他们只需要仰起头，看好眼前的排球就好。
饭纲掌突然将球立高，最后换上球场的副攻手以他充沛的体力打出个超高点的扣杀。
21:22
——只要变得更强，就会有更强的对手出现在我们面前。
赛场被井闼山的欢呼包围，影山轻轻露出个笑。
川井的扣球再次被日向抓住，他看到了日向，但也只能在最后关头，调整了一点角度，没能扣过去，排球被日向拦下后，却返回向井闼山的外场。
这是个出界球。
井闼山的应援更加响亮：连续得分了！
影山却赫然钻过球网。
“他是想……”宫侑瞪大双眼。
影山一脚踏定，无数空间线自他脚下展开，他在井闼山的场外，将对手的欢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解说：“果然是，日向翔阳！”
该死的还没完啊啊啊！
研磨面上狰狞。
日向迎着球冲了过去，他和影山的眼中一模一样的兴致冲冲。
试一试吧试一试吧试一试吧……
“田中前辈！”日向呼喊。
真的是……田中拳头攥的骨节发白，但应声而去：“我来！！”
日向面前的三人拦网失效，井闼山众人发现后落地立即狂奔。
只可惜还是没有赶上。
“日向将对手拦网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球托得实在漂亮。”
“这是日向和田中配合得最好的一次。”菅原眼泛泪花。
“托得漂亮。”
影山走回，轻声道。
日向一愣，夹杂着汗水的笑容格外耀眼：“当然！”
22:22。
“乌野，再一次抓住了井闼山！”
无数人早已按捺不住站起，青根更是一直就没坐下。
饭纲掌二次进攻。
一瞬间乌野众人的呼吸都变得逼仄，死死瞪向饭纲掌。
白布面色狰狞：这群大心脏变态。
五色工：虽然没听到白布前辈说话，但感觉他在骂人！
但紧接着乌野用全体进攻又拿回一分——23:23。
东峰擦了把汗，但显然没多少效果，他抱着排球，深深呼吸。
他的心脏在狂跳，汹涌地将血液泵向全身，他仰起头。
发球哨声后的八秒，是全场最安静的时间。
何等奢侈。
他能静静沐浴着中央球场的灯光、接受四面八方的视线，然后。
“嘭！”
心脏和击球声一齐撞响。
排球的球形像是被他的手掌砍去一节，前半还未做出形变，后面已被他狠狠击平。
瞬间飞射。
24:23。
[乌野又在超常发挥。]
但第二次发球出界了。
井闼山顿时松了口气。
24:24。
从现在起，进入局末平分。
教导主任泪眼婆娑，还是谷地好心借出手帕，又紧接看着男人边哭边喊。
“飞吧！飞吧！！”
乌野的应援口号只剩这句话。
飞吧！
赛局焦灼，鸥台和稻荷崎都也开始为乌野加油，一起期待井闼山跟他们一样加入复仇队。
影山抓住机会，将球送给东峰。
把握场上每个选手的状态——毫无疑问，东峰前辈的状态很好！
25:24。
第二次，影山还是将球托给了东峰。
佐久早几乎贴地将球接了起来，接球后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前冲。
精彩的接球、流畅的助跑，完美的攻守转化。
饭纲掌托球，他甚至大大方方喊道：“圣臣！！”
排球打在东峰的手腕，再次弹飞，西谷直接冲出，硬生生捞回。
尖叫声起，落点之下是日向翔阳，他仓促起跳。
“这个姿势可不太好……”解说话音未落，便被日向的反弹球惊住。
[他做到了？？]
[这是说一遍就能做到的吗？！！]
角名、昼神、月岛：“啧。”
影山在反弹球的落点之下，直接托球。
田中的扣球打上拦网，即将斜落出场的时候，古森接起来了。
还是被井闼山得分了。
25:25。
“反超！反超！”井闼山众人开始喊。
25:26
26:26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
再超一次！
所有人瞪大双眼紧盯赛场，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
应援声偶尔会忽然变得嘈杂，偶尔又突然合在一起。
有时也会静默无声。
“哔。”
月岛拦下了佐久早的扣球。
两人都差不多高，佐久早看着他，呼吸声不停。
而月岛只是淡淡地露出了一个笑。
27:26。
日向继续发球。
古森的接球几乎是百发百中，他将排球送到饭纲手中。
饭纲还是交给了佐久早。
二传和拦网间强大的心理博弈似乎要将人逼疯。
而佐久早在这场博弈上继续为井闼山加码。
他今天第一次，打出了一个吊球。
月岛愕然，立即回头，他想伸手去够，但身体上的肌肉抽疼。
视野被汗水浸染得模糊，然后他看到了一抹橙色，一股安心忽然漫上心头。
日向鱼跃飞扑的手指够到了排球。
他的手指轻勾，终是将球重新扬起，但是……谁来延续？
“咚”，眼前一道黑色身影踏来。
影山的眼睛好似发着光。
——我说过，你拼命救起来的球，我绝对会接住。
他单膝跪地，膝盖发出一道重重磕响，排球从他手中托出。
最后一球，影山还是交给了东峰。
王牌的队服在风中鼓动、摇晃，随着东峰身体的肌肉变化。
“嘭！”
一切发生在数秒内，只在呼吸间，赛局便已是反转。
可排球扣出时的画面在所有人眼中比之前一切都还要漫长。
直至它重重落地、弹起。
“哔。”哨音尖锐。
28:26。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眼眶发抖。
“……”日向趴倒在地，茫然和影山对望，影山手放下了，身体还维持着最后的托球姿势。
“我、我们……”
“赢了？”
赢了，真的赢了，周围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件事。
“东峰前辈……”田中不可置信地看向东峰，刚迈出腿下便一软，'嗷'地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东峰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不想自己才走几步也“嗷”的一声软倒在地。
泽村直接捂面倒在地上。
而直到现在，无数欢呼终于响起：“赢——了！！！”
西谷菅原他们从场外冲出，奔向一个个已经瘫倒在地的队友们。
“真的假的……”
电视机前，生川众人坐在一起观看比赛。
他们看着乌野欢呼，看着赛场一片疯狂，乌野的尖叫声隔着屏幕他们都听到了。
站上今年春高决赛场上的两支队伍，竟然都是跟我们一起参加暑假集训的？
【赢了？！】
【收拾收拾准备决赛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