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存在感
听到日向做接应时，影山先是惊讶了下位置调动，他下意识默认自己站在日向的对面。
脑中闪过昨天作为对手时，日向盯着他如狩猎猎物的眼神。
心底微动，星海看见影山的脸上浮现笑意。
但。
“影山，主攻。”
“欸？”反应最大的不是宫侑，而是日向和影山本人。
日向神色怔忪：他都做好了又能跟影山对打的准备了……
一、一个队，但是不是影山给我托球、吗？
日向脑袋多条线路开始打转。
然后打结。
教练也在这段时间把剩下的分配说完。
宫侑愣了下，然后欣然接受现实，他刚想搭上“怪物搭档”的肩说些什么……
“作为边攻手，会是我赢。”日向忽道。
影山冷笑，直接迈步往场上走去：“比赛还没开始呢。”
两人并肩向前，然后越走越快。
这气氛他们可太熟悉了。全员沉默。
昨天这两人练习赛站对面就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这两训练时比赛就是这样的！！
日向动力拉满、影山怒喊“boke”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好了，既成了对手、又没了网的阻隔……
宫侑停在原地、回头：“他们这也能比？”
对手组二传·星海光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好事吗？同时使用怪物搭档，加油。”
“你可以的，宫侑。”对手组主攻·森久紧随其后。
“吵起来记得拉架哦。”对手组自由人·古森好心提醒。
“加油，前辈。”对手组接应·千鹿谷为他打气。
宫侑：……我吗？
最后是对手组副攻·佐久早庆幸的眼神。
宫侑还看到了火烧教练“交给你了”的郑重目光。
宫侑向来是一个热爱挑战的人。
他决定迎难而上。
。
接应，二传的对角线、边攻手，承担起整个右翼的进攻职责，也是在二传轮转到前排时的过渡位置。它和副攻之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副攻会被自由人轮转下场、但接应不需要。
原本还有一半时间不在的日向翔阳现在时时刻刻都在跑啊啊啊！！
森久暴扣，扣球声震响全场，松岛接球被掀翻，排球斜飞弹回。
自由人起不来，佐久早直接起跳趁机扣杀。
“嘭！”
日向翔阳接住了。
场上有两个自由人的痛苦。千鹿谷有点窒息。
两位教练都在此时眯起眼。
一旦日向能够全程在场，那么他最先释放的一定是他的接球能力。
强大的运动能力和身体速度，扣球瞬间的垫步、跑动。
日向每次都能提前一步来到球的落点之下，几乎都是正面接球，即使赶不上，他那纵向340+摸高的跳跃能力转为横向也十分恐怖。
甚至可以直接从中场一跳跳到边线外把球救回来——什么姿势先不管。
佐久早无声注视着日向。
昨天日向第一次接他的扣球失败了，排球从手臂上诡异飞出，他望着球的方向看了好一会。
平静、冷静，没有懊恼和失败的沮丧，甚至是兴奋，之后再看自己的眼神还写着“请再朝着我扣一次球”。
就像初见答应的那一句“以后不会了”一样。
昨天面对他的扣球还手忙脚乱的人，今天已是能给出个像样的一传。
日向和松岛的防守范围几乎将整个后场覆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暴力冲破。
用佐久早的旋转球、或者强力扣杀，又或是直接钉死、打手出界不给机会才能破开防御。
但日向早就在第一次输给白鸟泽后的夏天就好好地练过接重球的能力。
没扣死就一定会被救起。
所有人打乱位置，开场一定会是所有选手的适应期。
只是国青集训的适应期依旧火力十足。
虽然因为位置突然更换，每个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啊啊啊对不起！”
“boke！！”
比如日向的跑动进攻有时会跟中场副攻撞上。
“森久前辈——你负责的是左翼啊！”
又比如森久还经常跑到右翼进攻。
但除了宫侑这位没换位置的，还有一人适应良好。
强力发球被森久稳稳接住，高高挑起的一传让所有人屏息等待二传的托球。
星海光来起跳双手托举，可这是他的眼中却闪出一道锋利光芒。
——你们不会真把我当二传了吧？！
靠网一侧的手臂忽然收回，星海光来扣得毫不留力。
虽然二传技术比不上影山和宫侑的水平，但星海的实力没有因为位置变动产生半点。
察觉星海动作的影山立即斜跳。
“嘭！”
刚才还无人的斜线位置日向忽然出现，日向看向星海的视线像是在大喊着“我没有！”
日向捞球传向宫侑。
又是这种只顾往二传身上甩的传球。宫侑无奈。
在见识过日向和影山同队的比赛，他就知道日向这种针对性极强的一传托球是如何练就的了。
飞雄惯的。
这种只要要接起来，我就能托球的暗示。
可偏偏正是这样，翔阳的进攻性才能释放。
前排三名攻手同时起跳，这种享用强大攻手的全部力量的感受着实令人沉迷。
宫侑从影山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比如在日向接完球之后立即给他托球。
“嘭！”
星海光来一触。
两位小巨人互不相让，排球弹起古森立即上前，星海落地后一边后退观察一传方向，同时余光扫向其他人。
“跑起来啊佐久早——”星海大喊着，“做副攻就是要跑起来啊！！”
佐久早：……
古森：“噗……”
主攻是基本固定在四号位的大炮，但做副攻就不一样了。
佐久早的扣球又被日向接起。
“好球，翔阳。”宫侑夸道。
下一刻，场上攻手齐喊：“给我托球！”
？！日向和影山视线猛地相撞。
呵。两人脸上同时绽出挑衅笑容，战争一触即发，两人凶狠往前奔去。
宫侑：……
而这枚由日向救起的扣球，宫侑传给了影山。
排球弧线流畅丝滑，到影山面前时也十分妥帖，佐久早和森久朝着影山的方向并拢拦网。
黑色身影在左翼一跃而起，身侧似有浓黑物质将他笼罩，超强气压猛地压来。
“嘭！”轰鸣声让全场为之一振。
古森直面杀人扣球，接球一刻身体被巨力承压。
影山的发球力道精悍，当扣杀距离从发球的12m以上，被极具压制6m内，威力也呈指数飙升。
排球在他手中炸开飞出场外。
全场短暂地失去所有声音，影山作为攻手的实力同样惊艳。
看到了吗？边攻手的扣球，是这样的。影山微笑。
嘁！日向扭头。
影山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松岛惊恐，生怕影山冲上去。
接球、托球、扣球我全部包干。日向俯身撑着膝盖，也跟着影山笑。
在他的心中，影山确实也能做到。
但紧接着佐久早在中路又送出一记扣杀，中路的球线扣杀更广，虽然佐久早还没能适应副攻的快攻，但他的扣杀依旧能闯出一条得分大道。
这次日向没能跟上，他看着落到他身后的扣球，呼吸微喘。
他咽了下口水。
“佐久早前辈。”日向唤道。
佐久早停步回身。
“你是看到我往这边跑之后，才改变球路的吗？”他问。
其余众人纷纷看来。
佐久早墨黑瞳孔讶异闪过，然后轻轻点头：“是。”
日向若有所思。
【（已屏蔽）】（未来日向就是通过自己的站位暗示防守阵容、留出空隙，把自己主动化为诱饵，引诱攻手做出选择、然后反将一军）
【日向意识到了？！】
两边互不相让，各种乌龙球和意外齐飞，每个人都在理解自己新的位置。
千鹿谷怒吼着加大自己作为接应的威势。
佐久早颇不适应自己会被当做诱饵的副攻生涯。
偶尔他们还会自暴自弃将错就错——
让我打一下右翼怎么了！森久奋力扣球，将千鹿谷挤到边角，扣球呼啸冲向边角，影山飞扑救球。
“翔阳！”宫侑直接托球。
又是宫侑版的超速攻！
“一触！”星海单手斜挡，排球向上弹起。
他们已经见过了真正的怪物速攻了，宫侑！星海挑衅微笑。
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会比日向和影山之前遇到的所有队伍更快适应他的速度，简单的超速攻不足以碾压得分。
“一触！”千鹿谷扣球时，日向也喊。
日向你怎么绕过我去拦网了啊……他们队伍现在的副攻叹气。
“我来！”能一传直接托球宫侑绝不会等二传。
前排三点进攻再度启动，星海等人警铃敲响。
“飞雄！”宫侑竟是选择了后排的影山！
排球飞入影山手中，森久和另一副攻往中场挡去，却眼睁睁见着影山扣球姿势突转托球。
森久：？
宫侑：？？？
双二传虽然进攻方式多样，但对队伍的攻手要求很高，他们必须要适应两个二传的托球方式，有时攻手会因为搞不清到底是谁托球而无法专注进攻。
但是。
影山对日向的扣球点了如指掌。
他的托球精准到极致。
所以——
“日向！”你一定会扣到吧！
他的托球完美契合了日向配合宫侑的步调，如怪物速攻一样，精准送入日向掌中。
排球在日向的眼前停滞，日向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
——绝不会输！
“嘭！”
排球压在对手的三米线上。
这也……太棒了！宫侑眼底兴奋：这种默契……
如果是治的话，绝对能跟自己一起做到吧？！
“哦哦哦~~”日向惊喜得不行，影山笑得恣意痛快。
两人在网前击掌，“啪！”清脆掌声配合着日向笑声，激起众人战意。
这两个人……星海眯眼：玩得很开心嘛。
然后宫侑就看着日向带着影山一起过来：“耶~~”
？？？宫侑：“耶？”
他莫名其妙地和两人击掌。
“托球很好，宫侑前辈。”影山认真道。
宫侑：“我本意是想让飞雄你扣球的。”
“欸？”日向惊讶。
宫侑：“飞雄你的二传魂刚刚绝对溢出了吧？”
影山：“……”他默默移开视线。
“但是得分了！”日向嘴角翘起成v的形状，竖起大拇指，“dont mind 侑前辈！”
“都是翔阳的错。”
“欸？”日向呆住：我怎么了？
宫侑下定决心。
未来哪怕是练习赛，他绝对也要带着治到这两个人面前戏耍他们。
区区怪物搭档！
比赛继续。
云雀田教练看着场上的橙发少年：“他还保留着作为副攻时高强度参与进攻的效率。”
但这样的变动带来的是日向体力消耗是原来的一倍。
“属于副攻的中场跑动不再，那就需要另辟蹊径。”火烧教练说。
如何把副攻时的速度和高度用在边路进攻是一个问题。
但这是日向翔阳的必经之路。
只是现在点亮的还不完全。
“不要被诱饵困住了。”影山忽道，“能跑动进攻的，不只有在网前吧？”
日向的眼眸赫然一转。
下一刻，外场两位教练便挑起眉梢。
后排攻手接起发球后，日向巧妙地借由宫侑的身形，突然冲向边翼。
体力消耗成倍是没错，但日向此时的体力还远没到需要休息的地步。
接应不需要再掩护攻手进攻，他自己就是最强大的进攻端。
左翼影山极有默契地和他同步进攻。
飞雄给翔阳的托球是会静止的。宫侑心道。
那是专门为了让翔阳的能力得到最大释放练出的特殊托球技巧，仅仅五天他想要做到那种地步太强人所难，但是……
日向疾驰的身体猛地向外窜出：他要主动地将其他人作为自己的掩护，然后……
只属接应的右翼位置，将日向的跑动拉至最远。
森久率先察觉，可他已是跟不上日向的速度。
排球如箭矢离弦冲出，近乎笔直的托球线直达日向手中。
“嘭！”日向在边翼的第一球打响。
后场古森飞扑救球，他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手臂将球阻挡在离地的最后二十公分。
但排球还是飞向场外，后场另一人飞奔冲出，全力捞回，星海完全就是另一个暴力二传，飞身直接起跳准备扣球。
影山和另一位副攻的男生久候多时，双人拦网并拢。
还是有空隙啊！星海光来斜线挥扣。
“嘭！”
忽然冒出的最后一人让星海的表情一滞。
云雀田微讶望着场上。
当日向是副攻的时候，因为负责中场，他赶去每个拦网点的位置一般都是在第二位。
但作为接应，他是在边缘。
缝隙在最后一刻补齐，排球正扣日向掌心。
影山脑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
“嘭。”
排球被日向的拦网压下，扣落地面。
日向翔阳拦网得分。
日向愣愣看着手掌，他抬头，撞入影山的眼底。
——什么时候你/我的存在感最弱？
“拦网。”两人异口同声。
影山在喘息中心跳加速。
当身前拦网耸立，这时攻手看不见日向的逼近、看不到日向的威胁。
越强大的攻手越能捕捉到防御的漏洞，强大的捕猎者仅需一点点细小伤口就会撕咬着扑出，他们眼里只会剩下边线的空隙。
这是日向最弱的时候。
就算知道日向很可能从这里窜出来，他们也会选择日向的位置。
但，这也是日向最好得分的时候。
“什么存在感会压过自己？”日向喃喃，他像是朝着影山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那当然是——
得分的最佳球路。
【我嗅到了，地狱渔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