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录像
宫侑现在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硬是要说的话他想现在就回稻荷崎当着所有队友的面一起指控自家队长。
“北前辈说侑前辈和治前辈默契很高，都不怎么服输，平时也会像我和影山这样吵架，偶尔也会在场上闹过头。”日向继续道。
宫侑笑容如面具挂在脸上：所以你们一开始对我的印象是这样的吗？
一切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都有了缘由。
形象早就被他们的队长毁掉了！
宫侑的控诉文字已经挤满脑子，只等日向说完他就立即掏手机找同盟。
但日向还没说完。
“但他们打排球很厉害。虽然比起被夸厉害，被夸帅气他们可能会更加开心，但是有时候在场下看着他们，偶尔也会想，厉害和帅气放在他们身上本就是可以并存的。”
宫侑安静了。
一腔激动情绪忽然如多米诺骨牌倾倒，就像建起庞然城堡被哗啦啦瓦解，轻飘飘坠向柔软地面。
他在日向的注视下安静起身，轻声：“我知道了，谢了翔阳。”
金发少年双手插兜，头低下一点、默不作声背过身走开。
日向歪头：“不用客气？”
他搞不清宫侑的态度，悄悄后仰到影山身边：“我没说错话吧？”
千鹿谷：“应该？”
影山：“有问题的话北前辈也不会跟我们说吧？”
这逻辑十分合理，日向又看了眼弹幕反应。
【要蛋花眼咯】
【爱上北队人之常情呜呜呜】
日向安心了。
宫侑悄悄走远，嘴无声撅起。
什么啊！在外面夸我们算什么啊！
就算是这样烟火大会和沙滩排球还有那个笑容都不可原谅！！
他气哄哄地掏出手机。
然后在某个私下小群猛猛打字。
。
石川直接搜的是“怪物搭档”的tag。
乌野作为县立学校没有官方账号、排球队队员的社交账号与其说没公开，倒不如说是完全没这个意识，各类关键词下，这个tag的精彩集锦最全。
tag的讨论热度不小，热度最高的视频一点开就是怪物速攻。
不只有对白鸟泽和青城的，不知道视频作者从哪搞来了观众视角的录像，起码有五个队伍不同角度被怪物速攻杀得猝不及防的画面。
还有被最强的诱饵引诱、被晃出一个又一个空网的合集。
这简直是在看下午的自己。“观众”们开始还在齐声感慨，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上面弹幕还划过：
[怪物速攻初见杀必死至今无人能破哈哈哈哈]
[最强的诱饵！！]
星海：今天他们在这项战绩上面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能说怪物速攻面前，初见杀众生平等。
乌野最精彩的比赛就是对白鸟泽和青城的两场。
“五人同时进攻？”古森凑近。
简直是拦网和防守的噩梦。
“他们全员参加进攻的频率好高……这个主攻长得好凶！”
“自由人厉害！”
“拦下牛岛扣球了？！”
“这个表情加黑色队服也太像反派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影山被称为王者了。还有日向在球场上堪称统治所有视线的存在感。
石川身后投下黑影，是宫侑站在他身后。
在青城的比赛中，日向有一段时间的存在感稍微超过影山，直到第三局的末尾，影山的托球让他们都看到了日向的极限滞空和弹跳。
但宫侑看到的是日向以无尽信任为杠杆撬动出二传的潜能，在此之后，原还像他口中评价的那个“乖巧”影山不复存在。
原来是在这一刻。宫侑视线凝实。
视频中的影日二人如两把利刃交错擦出火花将刀锋磨利的同时——一齐向他们的对手刺去。
他们看着所有攻手在影山一丝不苟的托球下全力起跳、甚至拔高打点突破拦网。
因为是片段集锦，他们看的每段画面比分都在快速上升，但日向的跑动起跳从未停止。
四局、四整局、而且是在打完白鸟泽的第二天。
中间穿插过不少两人的互动，比如日向的头击、和两人旁若无人的拌嘴。
“他们两原来在正式比赛上也吵啊哈哈。”古森被萌到了。
——“我想让他得分。”视频忽然窜出一句语音。
众人才刚听出那是影山的声音，下一刻视频忽然恢复正常速度。
此刻第四局末尾，23:20。
影山场外直线托球、日向孤身面对三人拦网。
“观众”们凑近，只为看得更清。
一瞬间直线扣球不可思议压过拦网，直达底线。
他们看着影山满意站到日向面前与他并肩。
看着影山最后两次连续托球，日向力压拦网连续两次承托起二传信任最终胜利。
不愧是王者、不愧是怪物搭档——这是森久看完后的第一感受。
“所以我还感觉影山今天还留手了。”石川终于等他们看完，笑道。
“按他对队友的标准来，今天对森久都是收敛。”
“可怕……”古森感叹。
“我觉得。”宫侑开口，“可怕的是翔阳吧？”
众人看来，宫侑偏头：“不是吗？这种百分百信任你一定会做到的感觉，更可怕吧？”
阿治有时也是这样。同样拥有一个这样搭档的宫侑十分清楚。
他竟是有点感同身受。
星海：“我倒是有点理解。”
但是他的信任，是对于自己——相信自己绝对能做到，所以这份信任也成了自己前进的动力。这样一说他还有点想试试影山的王者托球了。
“不过你不会是类比的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吧？”星海回头。
“能给我这种感受的也只有阿治啊……这么说。”宫侑又斟酌思索，“应该说翔阳恐怖才对。”
他叉着腰，睫羽阴影落下：“毕竟翔阳和飞雄的搭档才一年啊。”
众人沉默。
松岛：能压力影山……日向果然厉害。
此时视频放完黑屏，几秒后自动跳转下一个视频。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日向的声音从手机穿出插入众人身间，几人一愣。
石川回神：“这个不是比赛了。”
他抬手要退出，被旁人连声拦住。
“欸欸欸，要看，这个也看。”森久说：什么什么，刚刚这句话也太帅了吧？！
一群少年忽的来了别的兴致，两眼发光看向新视频。
不远处影山抬起头：好像听到了日向的声音？
……
其实说这个视频没有比赛也不对，为了让看视频的人弄清前因后果，会用文字解释并配上几分的剪辑将逻辑连贯起来——这是乌野对青城，被掰平后第二局的中场休息。
“渴望胜利不是理所当然吗？想要比大王者更强也很正常！所以影山你做国王也没有问题！……”
“但是，再来一次吧，下一球我绝对会得分。”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哦……”众人一声更比一声高。
宫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段话：回去绝对把阿治帅翻！！
松岛：日向……好帅。
这样的话语无论对谁而言都是震撼的。
还有场上画面。直播很难收录到赛场上的话音，所以视频直接放大唇形配字幕了。
[影山：“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答应……？”]字幕配合着画面浮现，和日向的口型完美对应。
[“是说：打败你的一定是我？是一生的宿敌？
是无论托球在那我都会扣下去？还是每次都要全力奔跑起跳？
还是我们要去全国？去世界的舞台？”]
显然这段话可比刚才的冲击力要强多了，弹幕划过一排排[大佬]、[我就知道他不诚实]
[影山：“都是。”]
古森愣了半晌，才发出声音：“哇哦。”
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这才看到这个视频的标题。
“你懂什么叫一生的宿敌&搭档的含金量吗？”
“太帅了。”宫侑道。
能拥有约定一生的同伴和对手这件事……太帅了！
——这个也记下。
“难怪总有种日向总是在看着影山的感觉。”古森思索道，“最好的搭档是你、最好的对手是你……好像漫画！”
“这样就能加深和二传的羁绊吗？”有人轻声问。
无人回答。
视频来到结尾，那是从乌野观众席的角度、画面看出那是刚赢了青城后的赛场。
周围声音嘈杂，庆贺着乌野的冠军，还有喊“日向！”“影山！”的吼声，视频画面晃动着对准下方场地中挨在一起的黑橙两人。
日向卷起毛巾、踮起脚轻轻放在影山的头顶。
“新·球场上的王者！”喧闹声中传来少年清亮的加冕宣示。
加冕为王的也是你。
手机重回黑屏。
食堂这一块静悄悄的。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另一头。
日向和影山并肩坐在一起。
——怪物搭档。
。
日向觉得吃完饭后大家看过来的神情有点奇怪。
尤其离开食堂时宫侑还朝他挥手喊“翔阳、飞雄，我很期待明天哦~”
然后就看到他手机闪闪震动不停，男生立即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两人一头雾水地回宿舍。
“……”影山转头，“宿舍出去右边有理疗室，你要去吗？”
“理疗？”日向看来。
“嗯，我昨天就去过了，缓解肌肉很舒服，你说第一次去就好。”影山面不改色。
关键词起效，日向直起身：“要去！”
片刻后，日向坐在床上，看着那位面容和蔼的叔叔拿出了一把银冷森白的钢条。
【筋膜刀？】
【欸？】
【影山？？？】
日向表情凝固，他转头。
旁边影山做完日常理疗后轻松起身，依旧冷静：“我在门口等你。”
日向预测不妙：“影山？”
只听大叔温和道：“那我开始了。”
日向的声音骤然变调。
“少年人还年轻，你们来这一次就一周按一下就好啦~对身体好哦。”大叔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日向眼露惊恐，可痛意已是袭来。
……
“影山你个混蛋！！”
松岛和星海、宫侑三人刚到理疗室门口就听见这一句，他诧异看去。
只见影山轻倚在门边，那张要么冷冰冰、要么笑得有些凶恶的脸，此刻却像冰雪初融般……
笑得十分自然。
理疗室内温暖到柔和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里面声音停下，似是有人跑出。
影山也在此时收手站正，走进几步，微笑着伸手扶住了那个本来要打来、但踉跄倒入他怀中的人。
“啊啊啊影山你个混蛋！”日向双腿酸软，只能由影山撑着他身体。
【影山你学会骗人了？！！】
松岛：……日向果然厉害。
“哈……”他听到身后有一人轻笑，回头一看，宫侑看着那边两人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