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初次见面
窗帘紧闭，连一盏灯没有打开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门口传来轻轻声响，一线光映入，从门口地面延至桌脚，昏暗的房间因这一束光有了模糊轮廓。
影山轻轻推开，无声朝内看去。
真的睡着了……他停在床边，日向呼吸声均匀绵长，睡姿不算规矩。
房中昏暗，看不太清，影山俯身凑近，下意识放轻动作、伸出手。
【？？？影山？？】
【欸？等等？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神志不清）】
看不见的地方，弹幕炸开。
紧接着大家就看到影山的动作一顿。
我本来就是叫他起床吃饭的，为什么要怕把他吵醒？影山惊觉，手已是落在日向肩上。
“喂，日向，起来了。”他推了几下。
得到的是几声闷哼回应，床上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影山又推了几下。
然后选择直接开灯。
“啪”，房间灯光乍亮，日向“啊”的一声，声音大了点，还有些沙哑。
橙色脑袋猛地往被子里钻去，被影山扯住被子边缘阻止：“别睡了、吃饭，还有最后一次的喉咙药没吃。”
“我起来了我起来了。”补了四分之三的破锣嗓子再次敲响，日向从床上苏醒，两眼惺忪、发丝混乱。
“我睡了多久？”他迷糊问。
“现在六点，我帮你打了晚饭。”影山把他的运动外衣扔来。
“谢谢。”日向将外衣从脑袋上扯下。
国文课本的威力太强了。他肃然起敬：还有难怪这么饿。
转眸一看弹幕上又是他看不懂的话：
【kgym你……唉……你……唉！】
日向：？
他挠挠头站起，拉伸身体，几天没有打排球的关节咔咔作响，但有十分畅快，像被终于激活。
啊……感觉舒服多了。
带回的晚饭在寝室旁的开放休息区，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日向开始大口解决晚饭。
国青训练的食堂饭菜丰盛，荤素搭配的健康餐美味十足，日向几乎要落泪：好吃！
他埋入大米饭和肉食蔬菜的天堂。
“下午去熟悉场地了吗？”日向问。
影山听他现在的声音不习惯，让他少说话后便道：“嗯，下午打了一场练习赛。”
练习赛！！日向猛地抬头，若不是还在吃饭他必然捶胸顿足：他错过了什么——他也想打！
日向歪头：有谁有谁？
“佐久早前辈。”影山说。
佐久早前辈！日向两眼闪亮：接过旋转球了吗？感觉怎么样？
IH看井闼山决赛的时候，他和影山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影山：“我和佐久早前辈一个队，没机会接他的球。”
可惜。日向愁眉苦脸遗憾扒饭，嚼了两下忽然重返希望：但是和全国前三主攻手之一同队也很好啊……
他的表情太好看懂了，影山完全看透日向的心理。
“对面是星海前辈。”他继续道，在日向期待的目光中，“扣球点高度和你差不多，但肌肉强度……”
影山就这样回忆着，日向被禁言便全当下饭菜，听得津津有味。
而休息区处的拐角——
“影山……”古森缓缓开口，“在说话呢。”
“在说话呢。”森久重复。
你们到底对影山是什么印象？星海无奈抬眼瞥去。
少年人总是在做些奇奇怪怪事情的时候会一拍即合，他们自己可能也说不清到底是对这两人好奇，还是对做这种事的兴致更高……
——总之都来了。
宫侑插着兜侧腰也在看，笑容都真切几分。
“前辈在这做什么？”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小声问询，古森吓了跳，回头，发现是下午影山队里的自由人。
腼腆的一年级自由人长得有些文静，好奇地看着他们。
松岛和辉直接探出身：“啊是影山……”
他被森久、古森一起给扒拉了回来。
松岛：？？
他似乎懂了，也学着前辈们悄悄探头：影山同学对面的就是乌野的另一个人吧？
“居然是影山说得更多。”过了会森久开口，“果然冷僻。”
星海眉眼压低。
冷、冷僻吗？松岛震惊。
星海皱眉，没忍住看了眼身后两位自由人——一个一米八、一个将近一米八。
影山其实话并不多，说了几句后日向就专心吃饭。
休息区重归于静，影山坐在日向对面，默不作声地在日向喝汤后撒出几滴时递出纸巾。
日向道谢接过。
影山顺手拿起配餐的牛奶撕开插入吸管，和纸巾一起放在日向手边，收回手后便盯着日向看。
“怎么做到的？”森久不禁发出羡慕的疑惑，“我们二传有这一半就好了。”
松岛连连点头。
睡了一个下午，日向的脸上红晕未褪，影山盯了一会，不放心地伸手触碰。
“唔？”日向的两颊塞得满满当当，就此停住抬眼，满是疑惑。
星海几人瞪大眼睛。
欸——宫侑唇角弧度扩大。
体温正常。影山收回手。
日向眨眼，嘴巴还在嚼嚼嚼，但没再继续扒饭，他放下双手，看到了桌面上的纸巾、插好的牛奶、和倒好的水杯。
他沉默，而后回想今天一切。
“怎么不吃了？”影山蹙眉提问，话音未落，日向起身伸手过来。
额头传来温暖触感，影山一顿，只见日向认真担忧地看着他：影山不会也发烧了吧？
影山：……
他诡异地明白了日向心中所想。
于是。
啊痛痛痛！日向被握住脑袋，刚在心里嚎两声便转为急促咳嗽。
“咳咳咳……”
影山收手，臭着脸又起身。
墙后几人同时缩回。
【何必呢影山，呛到了你还得给日向倒水】
水杯递到眼前，日向也不乱动了，乖觉喝水。
人们总是会在同甘共苦、拥有同一秘密时关系极速升温。
拐角后几人贴墙而立，宫侑依旧在笑：真的太有趣了！
然后他们一转头，就看到佐久早就站在侧后方、眉头紧促用一副不理解的眼神盯着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佐久早漆黑的瞳仁写着这句话，最后定在自家表兄弟上。
“圣臣你听我说……”古森抬手靠近一步。
佐久早侧移一步、犹觉不够再走一步、绕开几人拉大距离。
“佐久早前辈……”影山看到了他，也终于看到了拐角后的一群人。
“……们？”
被发现了。古森身形一顿。
日向好奇探头。
“嗯。”佐久早轻轻点头，扫过影山身后日向，迟疑一秒决定直接离开。
这群人绝对还没洗澡。
“晚上好。”星海光来坦坦荡荡，回首看去，视线直直望向日向。
日向心中直觉一闪而过，本能和他对上眼神。
明天、明天就能亲眼看看你的实力了吧？星海心道。
日向看到了星海眼底的战意，神色同样肃穆。
两位小巨人的首次面对面对决！森久眼前一亮。
“你好，飞雄。”宫侑也自然挥手，“教练说理疗室今天已经可以过去了。”
专门来告诉自己？影山轻轻偏头，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好，谢谢。”
宫侑似笑非笑，视线探究瞥过日向，再次收回时，却发现影山直勾勾地盯着。
影山轻蹙眉头，他扫过面前几人，而后转头。
……日向？
后方松岛看看日向又看看星海。
——果然冷僻。
。
第二天，国青集训正式开始。一群人脱下各自队服换上统一着装，在训练室中集合。
星海在看到影山时视线便朝他身后看去。
还是不在。他皱起眉。
“你同伴不过来了吗？”影山刚站定就听到星海问。
“日向去医务室了，等下就来。”
医务室？星海皱眉。
“好、大家。”火烧教练轻轻拍掌，还在议论地人群迅速安静、列队。
他从几位指导员的身后走出，提醒众人：“最重要的第一天，先让大家好好认识自己吧。”
——体测开始。
日向在医务室接受检查。
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视线主动跟随医师走来走去。
双腿难耐地不断抖动。
“日向翔阳。”
“是！”日向大声应答。
医师没忍住笑了下：“体温正常、喉咙没有大碍，检测也没有问题，可以去训练了。”
终于！日向‘嗖’地站起：“是，感激不尽！”
“知道要去哪间训练室吗？”医师继续问。
“知道！”日向立正。
“那去吧。”医师忍俊不禁，看着日向跑出门外，不禁感叹：青春啊青春。
……
从常见的仰卧起坐、俯卧撑、单脚平衡开始，测试所有人的速度、力量、平衡……
“337cm。”
然后是助跑摸高。
宫侑听到这个高度神色没有变化，队内因春高才刚测量过没几天，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他站在了已经测量完的影山身边。
“飞雄。”
影山系好鞋带抬头，宫侑偏头手抵下巴观察着他：“你认识我吗？”
“……不是说在比赛场上认识什么的。”他补充道。
影山刚想开口，便听“啪”的一声响。
“342cm。”指导员报数。
全场最高摸高诞生了。
人群骚动，众人惊讶看着刚测量完的少年。
星海沉着走向场边，他总有一天要把这种惊叹最后转为对他的理所当然。
他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注视，却在此刻听到了来自大门的声响。
体测的场地很大，星海的视线瞬间转去，在看到那抹橙色瞳孔缩拢。
终于……
“终于来了。”宫侑听到影山说，他侧目看去，捕捉到影山唇边还未消失的笑。
“谢谢，云雀田教练。”他跑到门口不远处的云雀田教练身边道谢。
恢复精气神的人仿佛又让云雀田看到了那天决赛时的模样。
他温和笑了笑：“热好身就直接开始吧。”
“是。”
日向最后一个来不用排队，热身好就直接上。
因前一天的特殊情况，场上其他人对他都有几分好奇。
热身时对方就展现出的弹跳已是十分出色，像是重力不存在般，轻盈十足。
离得远听不清来自最前方的报数，但客观事实都是看得见的。
尤其是速度。
“好快。”古森轻声道，他身边也有几人驻足在看。
7.5m折返跑乌野另一人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古森想起昨天影山“失误”的托球。
16岁的少年发育没完全，但堪称纤细的身形依旧爆发出惊人力量。
宫侑回过头，影山已经去下一项了。
？不等吗？他冒出疑问。
最后到来的一人在飞速追赶他们的进度，星海也扭头就走，却仍留了部分注意力。
“342cm。”这个数字报出时，再次将不远处所有人的目光聚来。
佐久早回头，侧目看去。
一样。星海的脚步停住。
全包眼线将他的注视显得格外突出，日向再一次和星海对视。
最高摸高出自全员最矮的两人。
两位小巨人……吗？宫侑好奇观望着。
体测是日向面向所有人最好的自我介绍，虽然前有星海打头，无人敢轻视第二个‘身材矮小’的选手，但也没有日向自己来得实在。
——虽然都是小巨人，但似乎类型不同。
没过几分钟后，日向走到影山身边。
他气息微喘，身上已是出汗透出健康血色：“追上你了。”
影山目不斜视：“谁跟你比这个了？”
哼。日向轻轻勾唇。
笑了。松岛偷偷侧目：两个都笑了。
在训练上日向的认真程度不亚于任何人，体测后便是体能和排球训练。
许多人在认识到日向的名字之前，先认识到的是他的能力。
接发球、单兵、扣球、发球……国青集训的训练强度比起绝大多数学校的训练强度只多不少。
“嘭！嘭！嘭！”一个紧接一个排球从网上扣下。
时间过去大半，每个人身上都出了汗，在场外短暂休息，却又不住往场上看去。
橙发少年的身形轻盈且迅速，橙棕双瞳将排球精确定位，身姿利落接起。
即使落地翻滚依旧能在第一时间调整姿势，回扑下一球。
部分人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他打什么位置？”古森推测，“主攻？接应？”
“接应吧？”森久道。
“不。”千鹿谷路过驻足，“日向他和我一样是副攻哦。”
古森等人齐齐回头：啊？
星海第一次被震惊：比我还大胆，这个身高做副攻？？
“副攻？”古森重复。
“对，日向和影山的怪物速攻很有名的。”千鹿谷说道。
周遭人因这句怪物速攻挑眉。
怪物速攻！这也太帅了吧！森久捂住心口。
“等下就是练习赛。”星海撑住膝盖缓缓起身，灯光下他双眼光芒明亮。
“让我们看看何为怪物吧。”
他战意十足。
千鹿谷再次格格不入，手足无措：欸？
“砰”。
训练室的大门被合上发出轻响，日向背手站在火烧教练身边，面向面前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终于要来了。森久目光紧盯。
“接下来来打练习赛。”火烧教练说，然后手放在日向的肩上，“这位最后才到，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是。”
清亮的少年音让众人表情微滞。
咦？古森歪头。
然后就看到那个少年扬起了个超明媚灿烂的笑容：“大家好，我是乌野高中一年生，日向翔阳。”
这个名字加笑容一出整个场馆都亮了几个度。
正面面对的星海更是被晃了下眼睛。
“位置是副攻，请多关照。”日向说完后深深鞠躬，起身，他期待看向众人，而后表情顿住。
副攻？有人惊讶。
说好的高冷/冷僻呢？？某几人表情消失。
宫侑抿唇，摸了摸鼻子，肩膀抽动了下。
云雀田看着众人神情也有些意外：？
……嗯？日向轻轻歪头。
【大家怎么都这个表情？】
啊……古森终于恍然。
是这样啊、是这样自己曾经才觉得他和木兔超像的啊。
这个光芒四射的样子和木兔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昨天自己说了之后，圣臣奇怪地看了自己好久……
森久——！！
。
日向翔阳的真实性格一出让星海、森久几人都有些恍惚，森久震撼最大。
松岛再次看向影山的眼中也充满了怀疑：影山会不会也……
黑发少年的眼神瞥来。
——绝对不会。松岛回头笃定。
“练习赛分组按这个来。”火烧教练拿着文件板，依次念道：“A队星海、影山、森久、……自由人古森。”
自己不在影山队里？日向抬头，影山也有几分诧异。
是对手。星海收拾好情绪，再次专注：正合我意。
“B队佐久早、宫侑、石川……日向、自由人松岛。”火烧教练举起手板，“位置先按这个来。”
宫侑轻轻挑眉，佐久早面无表情。
人流分成两队，日向先和佐久早打了个招呼：“佐久早前辈好。”
佐久早回头，漆黑眼瞳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我不要和无法做好自我管理的人打交道。”
对面影山的目光立即转来，古森也面露诧异，心道不好。
日向眨了眨眼，笑容微敛，认真道：
“是，以后绝对不会了。”
有好几束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少年不卑不亢地应下。
森久：是……
是因为感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