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是他就不行
银白色雷克萨斯驶过街道,庄疏白问:“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赵屿立即否认。
连朋友都算不上,何谈男朋友。
听见庄疏白问这个问题,赵屿突然有些难堪。他不想让别人发觉他和顾寒声的关系,被迫委身于人,那并不光彩。
庄疏白不知道内情,却听出了赵屿的尴尬,于是没有继续追问。
停在酒店楼下,赵屿下车说:“庄医生,今天太麻烦你了,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庄疏白从车窗抬头看着他,正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发丝也在发光。
庄疏白见过赵屿的孤独和脆弱,也见过他的坚强和乐观。
此刻他眼底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嘴角却噙着笑,仿佛暴风雨后仍未倾倒的竹子,迎着太阳缓缓复苏。
也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庄疏白就被那个遍体鳞伤的青年吸引了。
而现在,赵屿要走出阴霾、回到生活的正轨就已经用尽全力,庄疏白明白喜欢的分量会带来压力,此时是最不适合告白的时机。
于是他笑了笑,将感情暂时藏住,说:“好,要是我有时间了,该到哪找你?”
赵屿回头看了眼酒店招牌:“我暂时住这儿,这几天准备去租房子。不过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下周才开始上班。”
“准备租在哪儿?”庄疏白说:“我认识几个做房地产的朋友,也许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就在雅泰餐厅附近,谢了,看来我要再欠你一个人情了。”
“那就再请我吃一顿饭?”
“那我得亲自下厨才行。”
庄疏白笑道:“一言为定?”
“放心,我决不食言。”
“嗯。你去休息吧,注意身体,别再喝酒了。”
“戒了戒了。”赵屿挠挠头,“那我先上楼了,你路上小心。”
告别庄疏白,赵屿回到酒店房间的瞬间,差点被酒味熏个倒栽葱,急忙跨过满地酒瓶打开窗户通风。
地毯已经完全被酒染色了,地上有一个破碎的酒瓶,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赵屿不记得自己有摔过瓶子,浴室的门框也有点变形。
他一时也搞不清在这个房间里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但知道的是自己肯定得赔不少钱。喊保洁进来做卫生时,保洁阿姨一惊一乍地抱怨个没完,赵屿不堪其扰,下楼和酒店经理协商赔款后,换了一间房。
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赵屿下楼去吃饭,不能重油盐,只能吃些寡淡无味的清粥。尽管没有胃口,他还是按照庄疏白的医嘱按时吃饭、吃药、烟酒不沾,也不熬夜。
他要尽快恢复才能回去上班,否则就这个身体情况,去了也是给曹旭拖后腿。
晚上还是有些失眠,他在出院前找医生开了几片安眠药,服用一片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突然回归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对于酒精的戒断反应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在安眠药还没发挥作用的十几分钟里,他又忽然想到白天咬完顾寒声,那个男人望过来的目光。
对于他表现出的攻击性,顾寒声好像很错愕。
也是,他从不敢对顾寒声还手,这是第一次这么狠地还击。
咬人的时候很爽,一时的发泄结束后,心中被挖空那一块又开始漏风。反击后,除了一时的快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于现在,连快感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他心中唯二有分量的感情同时从人生中剥离,没给他一丁点循序渐进的缓冲时间,猛然撕开鲜血淋漓的伤口。而这伤口的愈合过程又痛又痒,让他想挠都不敢。
直到安眠药发挥作用,他纷乱的思绪才趋于平静,终于睡着了。
……
别墅里亮着灯,已经凌晨一点了,还灯火通明。
顾寒声坐在院子里抽烟,没看完的书被他随手甩在草坪上,纸张被露水浸出浅浅的褶皱。
赵屿不在,别墅里从早到晚都很安静。
先前保姆做早餐时问起赵屿,顾寒声让她闭嘴,保姆再也不敢提这个名字,于是空旷的屋子更加噤若寒蝉。
烟灰缸里塞满烟头,顾寒声的右手上裹着纱布,夹着将半截香烟按熄。
赵屿也被咬伤过,还因为伤口发炎感染而进了医院。
顾寒声不知道被咬的伤口竟然这么疼。他小时候学马术时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那时候都没有现在疼得这么厉害。
甚至有些钻心。
顾寒声又点了一支烟,看向厨房的方向。赵屿曾经在那个地方吊切一条鮟鱇鱼,从最初的无从下手,到最后的得心应手,顾寒声也是坐在院子里的这个地方,看了全程。
赵屿很会用刀,尤其钟爱用一把柳刃刀片鱼,刀锋薄,刀身细,如柳叶一般,思考怎么下手时就会把刀放在手里转着玩,锋利的刀刃从他指缝间转过,在他手里乖巧得像一根筷子。
那条丑得感人的鱼最后变成了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但顾寒声不是每一道都尝,就像赵屿给他做了那么多次饭,他不是每一次都吃。
已经多少天了?一周、十天、还是半个月?
赵屿被他带回来了,又拖着箱子离开。衣帽间里还堆放着许多浅色的名牌衣服,赵屿在他这儿的时候穿的都是那些衣服,不管怎么搭都是干净、青春、纯洁的风格。
其实那些衣服的风格和赵屿根本就不适配,一个打不过就往死里咬人的人,尖牙比狗还厉害,穿他自己那些深色的、印着复古美式LOGO的T恤才合适。
烟草渐渐烧到尽头,这根烟顾寒声一口都没抽,被烧尽的火星烫了下手指,无动于衷地按进烟灰缸。
衣服还在,新买的一套刀具也还在,赵屿的拖鞋摆在玄关,他每次回来都会看见。
保洁一周来三次,却没有清理干净赵屿留下的痕迹,她以为那双拖鞋还有人穿,就放进了鞋柜,以为那套刀具还有人用,就擦拭掉刀具盒上的灰尘。
干净得仿佛这些东西都真的一直有人在用似的。
每一天顾寒声回家见到的都是空旷的漆黑,从起初的不以为意,到现在,连玻璃门的反光都透出冷清的意味。
在无数个夜晚凌晨,他都在和赵屿上床,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的体温逐渐升高,热意升腾,细微的推拒跟调情似的,颤动的指尖像一根撩人的羽毛。
顾寒声有过很多前女友,而睡过的男人只有赵屿一个。
在此之前,他对男人的身体从来不感兴趣,那些前女友各个柔软似水,还很会取悦他,他偏好的那些取向,赵屿全都没有,可偏偏赵屿让他上瘾。
顾寒声低头看着起反应的地方,嗤笑一声,突然有点不爽。
不过一个男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打电话给宋文灏:“你场子里有没有干净的MB?”
宋文灏听见他说的话,精神一振,以为他总算是想开了把赵屿给踹了,忙不迭地说:“当然有,你要什么样的?上次那个行不行?”
“哪个?”
“陪你喝过酒的,还给他点了麦卡伦。”
顾寒声这才想起是有这回事,那个男孩长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赵屿找他低头道歉,喝了剩下半瓶麦卡伦,先是打人,然后就口出狂言不停挑衅。
半醉半醒的赵屿,嘴唇湿润,嘴角流下的酒液顺着脖子流进领口,有种野性的性感……
顾寒声揉了揉太阳穴:“不要那个。”
“别的也有,我叫他过去你那儿?”
“嗯。”
半小时后,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七五的年轻男孩出现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米色五分工装裤,带来一阵青春的气息。
宋文灏确实很会挑人,男孩比上次那个干净多了,看样子入行没多久,笑起来还有些单纯。
从气质上来说,他很贴近陈希同,是顾寒声会喜欢的“小白花”类型。
“顾总您好,是宋总让我来的。”男孩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男女通杀的少年感。
顾寒声放他进来,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沙发旁,自觉地放下包,又脱掉上衣。
男孩的身材很健康,皮肤干净,喷了一点不熏人的香水。
他刚走上前要与顾寒声接吻,顾寒声却说:“直接做。”
于是男孩后退了一点,半跪到他腿边,去解他的裤子。
尽管入行不久,男孩却也已经学会了很多挑起性欲的方法,一边做一边悄悄抬头打量顾寒声的表情,他不知在出神想什么,表情冷淡,不像是有欲望的样子。
十分钟过去了,男孩累出一头汗,顾寒声却依旧无动于衷。
“你走吧。”顾寒声忽然说。
男孩错愕地抬头,看见他一脸厌倦,于是乖乖起身穿好衣服,拿上钱安静离开了。
一个完全符合顾寒声取向的男孩,干净、清纯,不招人烦,但顾寒声对他一点性趣都产生不了。
有时赵屿衣衫完整,只在低头时露出睡衣领口的一片洁白皮肤,身上带来沐浴露淡淡的薄荷香,顾寒声就忍不住了。若沿着脊柱亲吻到腰窝,赵屿会非常敏感,紧绷的腰线很诱人。
顾寒声靠在沙发里,望着头顶刺目的灯光,长出一口气后,一脚踹翻了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