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发现的真心
经过几天的恢复,赵屿终于可以出院了,周岚死活要送他回家。
“我说,周助。”赵屿揽住周岚的脖子,背过身悄悄说:“你没觉得你男朋友一直在吃醋吗?这几天你也太辛苦了,你们两个人围着我一个,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什么都没干,不用管他。”周岚说:“你住哪个酒店?我跟你一起回去。”
“真不用麻烦,打个车就到了。”
“麻烦什么?照顾你也是我的工作。”
他虽然这么说,但赵屿知道他每天早上六点就会来医院,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这样的关心绝不只出于工作态度。回国这么久,只有周岚和他的友谊最纯粹。
“我准备去雅泰附近租房,过几天就回去上班。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我又不是十岁小孩。放心吧,我会把新地址给你,随时来找我吃饭。”赵屿挑眉:“你男朋友都快把我后背盯穿了,快去哄哄。”
话音刚落,房聿洺便插到他们中间,搂住周岚的腰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周助说今天要跟你去约会。”赵屿坏笑了一下,“明天也可以约会,只要假装在我这儿,他就不用回去上班。”
房聿洺给了赵屿一个“上道”的赞赏眼神,扭头便亲了周岚一口,“那真是太好了。”
“你别……”周岚侧头,只让他亲到嘴角。
“别挣扎了周助,去吧。”
周岚看着赵屿,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虽然是坏笑,但也比刚出现时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得多。
“那也得先送你回去才行。”
周岚非常坚持,赵屿也只得让他送。
几人刚走到楼下,一个身影从阶梯下走上来,“还以为会错过你出院,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庄医生。”赵屿隔着很远就认出他来,说:“你不是在急诊吗?”
“刚下班。”
庄疏白一身浅色休闲装,站在阳光下带着笑容,比穿白大褂时更显得松弛,不变的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冷静和可靠感。
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会感觉很舒服,帅气的外表吸睛但不扎人,双眸像湖水一样平静。尽管拥有整个私人医院和背后集团的继承权,却毫不张扬。
虽然赵屿住院了好几天,但他保持着合适的分寸感,只在休息之余偶尔关照。对赵屿而言,他不仅是他的医生,更像他的朋友。
“本想在你出院的时候送送你,不过,你应该跟朋友有约?”庄疏白说。
赵屿本就不想夹在周岚和房聿洺中间当电灯泡,见庄疏白出现,急忙说:“没有没有,我朋友有事儿。周助,你们先走吧,我让庄医生顺路送我。”
周岚说:“那好吧,到家了打个电话。”
“没问题。”
赵屿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头对庄疏白说:“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刚上完夜班,快回去休息吧,我打车就行。”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送你的。”庄疏白说。
“但也不知道顺不顺路,这不太合适吧。”
庄疏白要送他,他却没作多想,只关心顺不顺路。实际上就算他家住在另一个城市,庄疏白也会开几个小时的车送他回去。
正说着话,另一个男人快步走来,在赵屿眼中是一名“不速之客”。
赵屿转头就走,动作快得像要逃,但依然被顾寒声拉住了。
“你去哪?”顾寒声说道,尽管语气并不冰冷,却随风带来一阵压迫感。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屿用力抽手,却怎么都动不了:“放手!”
赵屿身体还没恢复,酗酒和营养不良让他几乎无力对抗顾寒声。
“请你放手。”庄疏白说。
顾寒声瞥向这个突然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他早就忘了庄疏白是给赵屿急救的医生,甚至还跟他说过话,或者他说根本就没把一个医生放在眼里。
“滚开。”顾寒声言简意赅。
庄疏白不急不恼,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他送赵屿来急诊的时候十分焦急,明显是非常在乎他的生死,在得知胃出血可能会危及生命时还流露出一丝慌乱,可现在又表现得截然相反,傲慢、强硬,罔顾赵屿的意愿。
庄疏白提醒道:“你抓的是他打针的那只手,留置针今天才拔,他应该很痛。”
赵屿打针的时候,顾寒声就在他身边,亲眼看见多粗的针头插入手臂,他在昏迷中依然痛得想躲,但顾寒声转头就忘了这码事。
顾寒声手中力气稍减,依旧没有松手,只道:“让你滚,听不懂吗?”
“这里是医院,他是我的病人。”庄疏白说:“你再不放手,我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
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顾寒声说话,他终于正眼看了庄疏白一眼,嗤笑一声:“你试试。”
三人的僵持引起了来往人群的注意,赵屿并不想给庄疏白添麻烦,要是真的让保安赶顾寒声走,不知道他会怎样报复。
“庄医生,你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他说。”赵屿又对顾寒声说:“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花坛后面,在松树遮挡下隔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赵屿终于抽出手来,揉了揉胀痛的胳膊,抬起眼皮看向顾寒声:“你究竟想怎么样?正主不给睡,又想起我这个赝品了?就算我出去卖,也不会再卖给你。”
“你说什么?”顾寒声皱起眉头,“卖?”
“你给钱,我给你睡。说实话,这种买卖关系挺好的,各取所需。”赵屿耸耸肩,“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钱了,所以交易也到此为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寒声盯着他,额头青筋直跳。
赵屿肆意轻贱自己与顾寒声的关系。只当做卖屁股,就是否认自己付出过感情。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如果不是为了钱,我根本不会上你的床。”
“那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赵屿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
“五天前,凌晨两点半,酒店浴室里,还要我再详细一点吗?”
赵屿醉成那个样子,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要不是喝醉了,他也不会在顾寒声面前丢盔弃甲,说出最不该说的那句话。
他一直小心藏起来的真心,在经历了那样的羞辱后却被顾寒声发现了。
他忽然恼羞成怒,用力推了顾寒声一下,冷静的情绪翻起波澜:“是!我是喜欢过你,你三番五次地找我就是为了嘲笑我,是吗?我告诉你,我喜不喜欢你都无所谓!因为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目中无人的人渣!”
顾寒声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赵屿却毫不畏惧地继续说:“怎么,第一次被人骂?以后骂别人的时候想想你今天的感受吧!”
“我自私自利、目中无人?”顾寒声逼近他,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他气愤的脸,“我要真是人渣,早就把你连骨头一起嚼碎了,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
赵屿忍不住发笑,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顾寒声的意思是还对他手下留情了。这个男人真的完全忘了是怎么对他的。
在床上,顾寒声几乎从不顾忌他的感受,他所有的不舒服和细微的抗拒都被视若无物,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他不得不配合顾寒声,在痛感和快感的交替折磨中咬牙忍耐。
正因为有过无数次不那么好的体验,才会在顾寒声稍微表现得温柔一点时就受宠若惊,觉得自己被在乎了。
多么可悲。
“我只有一个问题。”赵屿问:“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当成一个人看待?”
“什么意思?”
不把他当人看,还能当成什么呢?顾寒声不解。
他不明白赵屿渴望什么。哪怕没有爱,就连理解、尊重——这些最基本的维系人与人感情的东西,他也全部都没有给予过。
无论他的心怎样动摇,都始终高高在上,认为自己已经在赵屿身上付出过金钱和时间,那么赵屿感恩戴德地接受就行了。
何必还要问些莫名的问题,不停地刨根究底?
此刻赵屿终于明白,他们之间从头至尾都横亘着一条鸿沟,顾寒声永远不会低头,也就看不见脚下那个卑微的他。
“没意思。”赵屿忽然也有些无所谓了,“我不会再跟你睡。就算有一天我又缺钱了,卖给别人也不会卖给你。”
顾寒声猛地抓住他的衣领,沉声道:“你再说一遍,要卖给谁?”
赵屿也沉下脸,“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
顾寒声彻底被他激怒了,习惯性地想将他强行带走。
但赵屿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他怎样拉扯,即便像丢一件物品似的塞进车里也不敢吭声。
觉得手脚无力,他便狠狠咬在顾寒声的大拇指根处,一口见血,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
顾寒声吃痛松手,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一排牙印非常狰狞可怖。
赵屿吐掉嘴里的血,又擦了下嘴角,表情有些痛快。他早就想这么干了,第一次知道毫无顾忌的感觉竟然这么爽。
他丢下顾寒声,转身走向庄疏白,挤出笑容说:“庄医生,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动态里会放下一章的时间,宝们别蹲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