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必先摧毁他的世界n:绝灭大君招新人了
博识尊的这一下打岔,让波尔卡·卡卡目眼中原本100%的必中率,骤然滑落到了99.9%。
她盯着那消失的0.1%,若是一般的杀手,定会忽略这微不足道的警告,继续挥刀向下,刺向目标。
但波尔卡不是一般的杀手,她是智识侧的杀手,是天才的杀手,是从不失手的杀手,暗杀过程中的每一个变量,都必须纳入实验员考虑的范畴内。
99.9%的成功率,意味着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变数,而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任务,是使出其他必要的手段,将99.9%重新拉回到100%,然后瞄准猎物,一击毙命。
于是,手术刀悄然收回到虚数涟漪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波尔卡·卡卡目看着模拟宇宙的进度条,像一只耐心蛰伏的猎食者,自言自语道:
“在博识尊的注视下,无人得以幸免,应星,你也一样。”
————
“小家伙们,快来不及了!我敢打赌,波尔卡那个疯女人,这会儿一定摸到了联盟战场,保不准就蹲在应星身边,等着给他一刀痛快,咳咳……”
几分钟前,黑塔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应星的工坊里,将沉湎于悲痛中的列车组拉回了现实。
“阿那克萨戈拉斯?别看他人是脆了点,命倒是大得很。我和螺丝就别提了,一个比一个惨,螺丝连轮椅都坐不上。”
坐在轮椅上的黑塔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黑潮还没来得及把他吞干净,博识尊就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意识升入了命途狭间。现在,他不是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而是天才俱乐部85席阿那克萨戈拉斯了。”
“所以,别哭哭啼啼的了!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指不定在对着机械头拳打脚踢呢。”
三月七果然止住了哭声,喜不自胜:
“也就是说,智识星神救下了那刻夏老师?”
“救?”黑塔发出一声冷笑,“真以为机械头是药师,祂会有那么好心?与其说祂是在救人,不如说是在自救。”
“自救……是什么意思?星神也需要自救?”
“模拟宇宙求解终极问题的进度已经到了99%,你们猜猜看,为什么卡了这么久,迟迟没有跳到100%?”
众人看向装置外显示的进度条,果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难道也和那刻夏老师有关?”
“没错,就是因为博识尊的那一瞥。祂将阿那克萨戈拉斯提拔进天才俱乐部时,就算准了小绿毛会在命途狭间向祂追问终极答案。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假如你是模拟宇宙机器,你知道了小绿毛的经历,你觉得关于终极问题的答案,是博识尊更懂,还是你更懂?当然是前者。”
“因此,在这一刻,模拟宇宙做出了一个临时判定:它把求解终极问题的任务,整个外包给了得到神启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换句话说,除非那刻夏在命途狭间里亲手算出答案,否则,模拟宇宙的进度条就永远别想走到100%。”
而一个天才的求解需要花上多长时间?
也许不到一秒钟,也许长达一个琥珀纪。
但那刻夏面临的,是一道需要调动六十个星系的人脑算力才能触及门径的终极问题,可想而知,怎么都不可能是短时间能算出来的。
“如此,博识尊的白手套,波尔卡·卡卡目,便在人间有了被刻意拉长的充裕时间——刺杀78席应星,夺走最后一枚密钥,将突破知识圈的威胁,彻底扼杀在临门一脚。”
穹忍不住爆出粗口:“博识尊怎么比我爷爷还阴呢???”
瓦尓特面色凝重:“应星大人当前的处境,比那刻夏教授危险得多。”
一个能够团灭五位天才的恐怖存在,如同毒蛇一般蛰伏在应星的身边,吐出阴森森的蛇信子,酝酿着毒液的致命一击。
众人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把敌人的情报传给应星。”姬子判断道。
黑塔也有同样的迫切想法,却还是先泼了大伙儿一盆冷水:
“说得好听,做起来难。”
“应星人在战场正中心,被三个绝灭大君合伙围攻,没有任何信息渠道,也没有任何信源能靠近他。想把一句话送到他的耳朵里,谈何容易?你们谁有那个本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丹恒站了出来。
“我有。”
其他几人都惊了一下。
“丹恒,你是说,你能穿过成千上万人厮杀的战场,扛住令使交战的余波,然后抵达应星大人身边?”
“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丹恒老师,你也别想不开,傻乎乎的上去送死呀!”
“那啥,极品大地兽的防御值就算点满了,我觉得也有点够呛……”
丹恒压住众人的反驳,冷静地说:“我确实没那个能耐,但是我认识的人里,他有。”
————
“不行。”燧皇说。
列车组几人都懵了。
“什么叫做不行?”
他们正身处罗浮的丹鼎司。
万敌陪燧皇一路收集岁阳,不知不觉收集到了这里,丹恒于是带着他们火速找了过来。
医院是战争的另一个侧面,无论是谁到这里来看上一眼,都能直观感受到了这场旷世大战的威力。
床位早已告急,地上躺满了伤员,呻吟声、血腥气、还有死亡的气息混在一起,浓得眼睛酸,浓得鼻子堵,浓得脚跟麻,无人的心中不泛起强烈的伤感和悲愤。
白露是和博学士军团一同过来的,带着她的医疗团队支援灵砂的丹鼎司。
她前脚刚对一个重伤的云骑施完急救,后脚又俯身为一个断了手臂的狐人接续肢体,额头满是细汗,连抬头看一眼列车组的工夫都没有,更遑论向哥哥打一声招呼。
对于燧皇看似冷酷的回答,还是万敌最快反应过来,几个系统时的相处,足以让他摸清楚岁阳之祖七弯八拐的性格:
“燧皇先生指的莫不是——您想向应星大人传递信息,但是在技术上不可行?”
“不然你们以为我指的是什么?”
燧皇往公共长椅上一坐,方便小岁阳们排成队,蹦蹦跳跳地钻进他的胸膛,和亲爱的老爹融为一体。
众人忽视这幅过于和谐友爱的画面,总觉得和战地医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丹恒犹豫着说:“我记得您的体内有一枚相位灵火的碎片,父亲曾告诉我,就是那枚碎片,让应星叔得以跨越星海,杀死倏忽的无穷分身,在那一战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这也是丹恒找上燧皇的主要原因。
虽然别人可能联系不上应星,但燧皇凭借相位灵火的感应特性,无论身处宇宙的何时何地,应星都一定能够收到他发来的讯息。
现在为什么又不行了?
燧皇重新确认了一遍,依然摇了摇头,催促最后一只岁阳赶紧钻进去,言辞间并不意外,只是暗地里捏紧了拳头:
“问题出在应星那边,他对包括相位灵火在内的火焰,操纵力正在逐渐削弱。”
燧皇的感知做不了假,几人面面相觑,荒谬之感再度攀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应星大人以火闻名寰宇,说是火焰的化身也不为过,到底什么原因会让他的控火之力逐渐减弱?”
“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还是有其他的干扰因素?”
就在众人焦急思索之际,阮·梅的全息投影走了出来,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是燃素。”
“……燃素?”
几个没上过学的小笨蛋还在阿巴阿巴,有着大学学历的姬子沉吟片刻,开了口:
“燃素,一种普遍存在于宇宙中的微量元素。在俱乐部的历史上,它曾被三位天才轮番证明又证伪,最终还是应星大人盖棺定论,证明了它的真实存在。”
阮·梅颔首:“感谢姬子女士的科普。证明燃素的真实存在,也是应星得以迈进俱乐部的重要一步。由此,应星成了操纵燃素的大师。”
“他的所有特殊能力,几乎都以此为基础构建出来,不管是凤凰领主的剑法,你们熟知的顷刻炼化,亦或者天将的帝弓威灵……只要燃素一刻存在,他的火焰就一刻不熄。”
这也是应星能从头强到尾的根基所在。
阮·梅淡淡地叙述完这些,转过身来,抱着阮琴,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丹恒艰难启齿道:“……有人为了削弱应星叔的战斗力,再次证明了燃素在宇宙中不存在。”
三月七不敢置信地叫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啊?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还会闲得这么无聊?”
阮·梅却缓缓上下点头,对丹恒的判断表达了赞同。
“燃素的证明证伪,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据我所知,从古到今,只有一个人将燃素从翁法罗斯剥离了出去,使它很长一段时间瞒过了应星的感知。”
“他就是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的九分之一分身,吕枯耳戈斯,也就是你们所熟悉的来古士。”
“翁法罗斯一役之后,我们本打算对来古士的尸体进行处置。但是黑塔事后一清点,发现来古士藏着最多秘密的头颅却不翼而飞。”
“那个劫走头颅的人,不是旁人,她就是……”
“波尔卡·卡卡目。”
战场正中央,应星看着掌心熄灭的火光,低低地念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
在察觉到异样的前一秒,应星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凝聚出仅存的火焰,逼退了焚风、归寂和星啸,这才低头检视自己的身体。
应星的所思所想和阮·梅大差不差,天才的敏捷大脑很快找到了原因,推理出了凶手的真实身份。
“寂静领主,你在附近?”
无人应答。
寂静领主每一次出现,必然不可能空手而归,对方毫无疑问是冲着取他的性命来的。
至于为什么突然要杀他,那就得问博识尊了。
但应星目前感知不到她,对方还在藏,莫非是想先削弱他的实力,然后借三名绝灭大君之手,将他置于死地?
归寂看上去是有这个打算,正要兴致勃勃走过来,却被焚风的剑拦在了原地。
“……焚风?”
焚风没有回应同僚的疑惑,但横着的剑也没有抽开。
星啸在一旁看着焚风,同样出于某种顾虑,没有任何动作。
焚风只转过头,望向应星,灰白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唯有那双穿透力极强的视线,清晰地落在了应星的头上。
他说:“78席,你的红色火焰,终究是熄灭了。”
核心技能被ban掉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是有人在应星的身上挖了个洞,注入了一滩水进去,把鸟羽毛淋得湿漉漉的,飞也飞不起来,只能和小凤一样发出嘎嘎嘎的怒骂声。
应星一手撑剑,单膝跪在地上,咳呛了两声,转而嗤笑道:
“没了火又如何?我照样不会败给你们。”
他并非在逞强,对他来说,没了火焰这一核心技能,无非就是多死几十上百次,总能摸索出打败毁灭的法子。
焚风不置可否,与应星的紫色瞳孔在空中静静对视。
应星的火焰确实熄灭了,可若问还有什么仍在燃烧,那就是那颗跳动着的、从未屈服的、如火般的心脏。
片刻后,他收刀入鞘,说:
“你拒绝了神赐下的擢升之路,不论当初,还是现在,我都为此深感惋惜。”
“你踏入智识星神的俱乐部,为祂的圣殿添砖加瓦。而如今,仅仅是因为触及了那个终极的秘密,祂就选择亲手将你推向死地。”
“若时光倒流,轮回归档,回到那两道瞥视降临的时刻,你可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应星?”
他这次没再称呼对方为78席了。
焚风朝他伸出手。
“【毁灭】将赐你崭新的火——对【智识】的怒火。”
应星愣了半天,才意识到焚风是在招揽他。
焚风不会忤逆纳努克私自行动,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毁灭星神的意志。
假如应星现在同意了,纳努克绝对会马上投下瞥视,提拔他为继铁幕之后第二位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
毕竟,祂想要夺走天才们的模拟宇宙,不也是出于杀死博识尊的目的吗?
如果有了一个更趁手的人选,祂就不必再大举进攻仙舟罗浮了。反物质军团撤军,仙舟联盟获胜,一切听上去是那么的美好。
片刻后,应星拍开了焚风的手。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强买强卖的戏码。如果说博识尊是个老奸巨猾的伪君子,纳努克就是个光明正大的真强盗。”
大哥不笑二哥。
三人难得说不出一句反驳。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都是纳努克从其他星神那里抢过来的。
应星生怕自己的拒绝还不够明确,扶着烨火大剑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我实话告诉你,焚风,我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无论是重来还是继续,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即便是毫无胜算的现在?”焚风反问。
“即便是现在,”应星说,“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没有启动模拟器,就是因为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归寂打了个无聊的哈欠。
“但你被波尔卡·卡卡目阴了个正着,以你现在的实力,连我都胜不了,更遑论蛰伏暗处的天才杀手。她的手术刀下一瞬会从何处探出?是你的头颅、心口,还是咽喉?星啸,要不要打个赌?”
“没有意义,”星啸说,“在我们三人离开前,波尔卡·卡卡目不会出来,她和博识尊无不忌惮毁灭。”
焚风下了命令:“那就离开。智识的死刑犯,就交给智识的刽子手。”
三位绝灭大君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应星,我的承诺随时有效。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毁灭的欲望,我用它洞穿深不可测的黑洞,而你,亦可用它来杀死封锁虚假之天、让万物缄口不言的神明。”
而在同一时间,卡厄斯兰那、钻石和黄泉,迎来了他们在战场上遇到的最强大也是最棘手的敌人。
应星亦然。
他忽略焚风留下的只言片语,举起剑锋,不偏不倚地指向一个方位:
“是时候该现身了吧,波尔卡?”
一道虚数涟漪泛过他的发梢,手术刀的刀锋擦过应星的太阳穴,只要再偏上那么几毫米,就会当场刺穿他的头颅。
但应星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缕银色的发丝寂然飘零,与波尔卡·卡卡目的高跟鞋同时落在虚空的平台上。
“我很好奇,78席,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应星说:“你沿用吕枯耳戈斯的思路,证明了燃素的不存在性,试图断我一臂。在这一点上,你成功了。”
“吕枯耳戈斯嘲笑过我,我证明了燃素的存在,无形中往宇宙确定性的天平上增加了筹码。而一个确定的宇宙,没有变化的宇宙,注定终末的宇宙,就是被博识尊锁死上限的宇宙。”
“但是现如今,你为了杀死我,强行证明燃素不存在。那就意味着,我脚下的这个宇宙,是一片不确定的混沌,混沌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正因如此,我,还有无数人,能将宇宙推向第四条未曾走过的新路,而不是博识尊与你注定通往的那条死路。”
波尔卡·卡卡目鼓起了掌。
“精彩的推演。”
紧接着,她拔出了手术刀。
“但那个未来,你看不见了。”
应星似是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铮!”
出乎意料,大剑稳稳格挡住了手术刀。
“没关系,看不见,不代表做不到。”
截然不同的情形下,应星说出了同一句话。
波尔卡·卡卡目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愉悦的尾音。
“有点意思。”
她往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应星。
“你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对我的招式、习惯,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忽然变得了如指掌。”
波尔卡·卡卡目突然望进了应星的眼睛。
如果说,上一秒她看到的是一簇熊熊燃烧、明亮炽热的篝火;
那么这一秒,倒映在她的视野中的,是一道经受千百次淬炼的炉火,把冷与热、生与死、希望和绝望,尽数压缩在这一对深邃幽暗的瞳孔中。
那是死过几百次后又站起来的人才会有的狠厉眼神。
她恍然大悟。
“难怪你会往模拟宇宙里加入回档功能,正是因为你也有过同样的经历。被【终末】垂青的孩子,你到底是幸运儿,还是可怜人?”
应星低声说:“你没资格评判我。”
波尔卡·卡卡目笑了一下,举起白得晃眼的手术刀,发起了第二次夺命的攻击:
“但我有资格处决你。”
她一边打,一边若无其事地聊天。寂静领主光看外号,就知道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冷酷到了极致,唯独在面对78席后辈时,变成了一个话痨:
“应星,介意告诉我一个数字吗?迄今为止,你已经死过多少次了?”
“不对,你没有完全死去,应该是重伤濒死,这个形容才精确恰当。”
“你当真没有一丝后悔?即便是在我的人生里,也品尝过那么寥寥几次后悔的滋味。”
“焚风开口的那一瞬间,我杀死你的概率降到了23%。”
“如果你接受了纳努克的擢升,成为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那五个小天才的仇,你早就有能力亲手来报了。”
“就为了宇宙搏出一个混沌的可能性,你甘愿将自己的性命置于我的断头台上,眼睁睁目送着刀片一次次砍下你的脖颈?”
波尔卡·卡卡目叹出一口浊气。
应星却始终不发一言。
波尔卡·卡卡目在赌,赌他某一次回档时慢了半拍,便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应星又何尝不是?但他赌的不是对手的松懈或失误,他赌的是同伴们,赌他们能在他用一次次濒死换来的空隙,为战局撕开一条宝贵的生路。
……他能赌赢吗?
应星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波尔卡·卡卡目的声音环绕在自己的耳畔:
“既然你没了火焰照亮四周,我便以智识的眼睛,替你看看这场毫无胜算的战局——”
“焚风对上了你的学生,星啸撞上了虚无的令使。可惜,他们本该换一换,你的小徒弟才有活路。”
“归寂在和战略投资部的主管缠斗,有些私人恩怨,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他们共同提到了一个叫劳拉佩里的人……他是谁?”
“罗浮的剑首,两千岁的仙舟人,联盟史上也少有一见,她杀疯了,持明龙尊想上前为她疗伤,被她一把推开。还有那个狐人飞行士,游走在危险边缘,天生就是死在战争中的命。”
“将军和游侠正在斩首星啸的分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啸的分身与本体可以随时互换。若是不巧撞上真身,没了帝弓威灵的将军,又没有折足之狼的支援,他的命就要留下了。”
波尔卡·卡卡目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陈述几桩注定发生的凶杀案件。
“看呐,你的坚持和拼命,不会有任何结果。环顾四周,你还能靠谁?”
她在逼应星自裁。
尽管博识尊为自己的第4席争取到了大把时间,波尔卡·卡卡目并未高枕无忧。
恰恰相反,黑塔他们能推演出来的东西,她同样心知肚明。模拟宇宙卡住的1%,全系在阿那克萨戈拉斯一人的身上。
那个怪里怪气的翁法罗斯人,波尔卡承认他确实有点东西。
倘若那刻夏真能在无人的命途狭间里,算出博识尊封锁的终极答案,她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因此,尽早杀死78席,或者逼他交出密钥,终结这无谓的拉扯,才是波尔卡·卡卡目想要的。
但应星像个大傻子直男,半点没get到她的真实用意,反而严谨地指出了她话中的一个漏洞:
“你是不是漏了人?”
“嗯……?”
上百公里外的仙舟罗浮,一支恐怖的紫色箭矢凌空飞射而出,直指尚未察觉的波尔卡·卡卡目!
“蠢货,他还能靠爹。”
燧皇冷声道。
众人看呆了。
穹:“谁能告诉我,燧皇怎么变得这么人性充沛了?”
三月七:“你关注的点就是这个吗???”
万敌:“我大概清楚。小岁阳都是从燧皇先生体内分裂出去的,代表了他分散的人性,所以燧皇先生费尽心力把它们搜集回来,就是为了攒出最后一抹人性,拉弓放箭。”
“那他为什么之前不这样做?”
“燧皇先生的原话是……如果他以另一种形态射箭出去,后果就没那么简单了。”
丹恒无端联想到,在应星叔出生前的仙舟历史上,曾被帝弓司命的箭矢波及的云骑军。
至少燧皇射出的这一箭,威力没有那么强大,受伤的只有寂静领主一个敌方单位,还有她后方大量的毁灭虚卒。
待到波尔卡·卡卡目重新现出身来,姿态远没有先前优雅了。
“巡猎的弑神者……我本以为你不会搅局。毁灭为你设下的圈套,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跳下去,仅仅为了应星?”
随箭一同到来的还有燧皇,他挡在应星的身前,以寂静回答了寂静领主。
丹鼎司内。
丹轮寺的驮那双手合掌。
“星穹列车的几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丹轮寺无甚武艺,幸而与一位终末派系的人士有过沟通,对当前局势有一番看法。”
“世间万物,皆循均衡之道。有杀戮之处,必有治愈相随;有绝望降临,便有希望破土而生;丰饶蔓延之地,巡猎的箭矢亦随之而至。”
“巡猎与丰饶相杀而生,此乃无数人亲眼见证。然今日,丰饶之势渐微,药师久居苗圃,闭世不出。而仙舟联盟与巡海游侠,却在茁壮成长。”
“依我等之见,为持守均衡,互的大手便在巡猎的另一端添上筹码,为巡猎挑选了毁灭为敌人。而毁灭的星神,烬灭的祸祖,纳努克,对此乐见其成。”
“于是,他们来了。”
丹恒感觉喉头哽咽,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其中,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您是说,帝弓司命的敌人,从丰饶孽物,变成了反物质军团?”
“施主们若是不信,尽管朝战场上望去。与联盟云骑厮杀的,是谁?与巡海游侠对决的,是谁?而正与巡猎令使缠斗的,又是谁?”
三月七人还懵懵的,下意识说:“这不是好事吗?反物质军团这么猖狂,早该有人来治治他们了!”
丹恒的声线带着恍惚,如在梦游:
“不,三月,你不明白。战场上的,不只有反物质军团,还有我们的人。”
倘若于此刻,帝弓降下倾天光矢,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上百公里之外,波尔卡·卡卡目表达的是同一种意思。
“岁阳一族的首领,名为幻胧的绝灭大君的死亡,只是诱你入局的第一个引子,就是为了激起你对毁灭的仇恨。78席是第二个,你不会不知道。”
应星撑着剑,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老爹的背影:
“老爹,你在擂台上表现的冷漠,只是表演给绝灭大君归寂看的?”
燧皇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我是会演戏的人吗?”
所以当然是真的。
“老年痴呆也是真的?”应星震撼地喃喃道,“那我以后给你养老,不就有的受了?”
“……住嘴。”
燧皇没力气和他吵,回过头来,紧紧盯着波尔卡·卡卡目:
“少拿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和我说话。你和博识尊执意封锁的秘密,宇宙的终极答案,当我抛弃所有的人性,竭尽全力向上窥望的那一眼,就已经看到了一部分。”
也正是那仅有的一小部分,让燧皇感到了深深的眩晕和无力。
波尔卡·卡卡目说:“知识圈里永远是安全的,一旦踏出笼子,即便侥幸躲过了我的手术刀,外面还有更恐怖的混沌。【不朽】的龙,不正是因此而失踪的吗?”
小凤在应星的体内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它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但叽叽喳喳,吵得应星头痛,完全听不清楚。
“波尔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用血腥的屠杀制造出来的封锁,又比那未知的混沌好到哪里去?!”
波尔卡·卡卡目笑了。
“78席,你不明白,也最好不要像我一样明白。”
她对燧皇说:“用最后的人性凝聚出的第一箭,你还敢以另一种姿态射出第二箭吗?如果不敢,你背后那人的性命,我便收下了。”
“你废话真多。”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得到这个评价。”
应星走过来,和燧皇并肩而立。
“老爹,你不用出手,这里交给我。”
“少逞强了,我的攻击方式,又不是完全复制英招那小子。”
燧皇强行拉住他,绿色的火光浮现,缓缓转移到应星的身上。
“用我的火,打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