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两只蝴蝶vs两个不坑(十二):偷看日记再次惊现传承
选手通道里,卡厄斯兰那扒下了飞霄的手,苦着脸说: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毕竟他这一趟是秘密行动,指望着最后站上冠军擂台,给应星一个大大的惊喜。结果现在倒好,中途碰上了熟人,马甲掉的连渣都不剩,卡厄斯兰那正发愁着下一步行动呢。
别说给应星吹耳旁风了,他要是见到应星,恨不得化作一阵风,直接无地自容飞走。
飞霄不信邪:“那我不就白认输了?不行,兰那兄,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不然咱俩再打个三天三夜……”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之际,椒丘和貊泽及时出现了。
椒丘始终惦记着天击将军在舆论场上的风向,督促飞霄去后场采访,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飞霄笑嘻嘻的脸皮顿时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被两个幕僚拉走了。
还没完,万敌和黄泉走进选手通道,向获胜的卡厄斯兰那表达了庆贺。
“风堇和白厄在下台的时候,被一个白胡子老者叫走了,我就先带着黄泉女士下来了。”
阎罗回到了黄泉的手中。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蔫头耷脑的太刀,实在想不明白刚才在擂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阎罗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活像自家弟弟刚出生就长歪了,十个帝弓司命都拽不回来。
卡厄斯兰那一见到飞霄手中的阎罗,就知道黄泉必定也来了罗浮,因而看到她人也不意外,张口问起她的来意,该不会也是来向应星发起挑战的吧?
假如真是如此,再加上一个钻石,他们四个令使都能凑出一队挑战者联盟了。
好在黄泉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
“我没有报名参赛。”
虚无令使的一招一式往往带有侵染性,万一黄泉没控制住力量,自灭者的虚无之力溢出,祸害的不止对面的选手,整个赛场都得遭殃了。
她接着解释:“是景元叫我来的。”
“景元前辈?”万敌看了过来。
“没错。他说,未来的罗浮,很可能酝酿着一场终末的灾祸。”
为了上一道安全保险,景元找上了她,一个除了认路之外都很可靠的朋友,一个心系银河锄强扶弱的强者,一个已知最强大的令使之一。
黄泉本就是旅者,在银河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着第Ⅸ机关的下落。对于景元的邀请,自然不会推辞,收拾收拾行囊,便带着阎罗一同过来了。
“登上罗浮之后,我也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艘仙舟上,似乎藏着许多道令使的气息。”
应星给出的奖励还是太权威了。
“其中几道,或是令我安心,或是觉得熟悉。但也有一两道,来者不善,充斥着暴虐、欺诈和毁灭。”
虚无令使的直觉错不了,卡厄斯兰那和万敌对视了一眼,都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嚯嚯嚯,比赛胜利本应高兴才对,怎么诸位看上去不太高兴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三人闻声看去,出声的老头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还有风堇和白厄两人。
“阁下是?”
白厄抢着插嘴:“卡厄斯哥,万敌哥,黄泉女士,这两位的来头可不小!我一开始把他们当成了矮小精悍的老头和神神叨叨的大妈,结果你猜怎么着……”
风堇大惊失色:“白宝!别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她连忙转向三人:“这两位是朱明的怀炎将军和玉阙的爻光将军,方才和我们聊了聊厄宝你的赛场表现,他们都很欣赏你呢。”
两位联盟将军在前,三人都行了一礼。
怀炎始终笑眯眯的,没有半点动怒的意思:
“白厄小友实话实说,这等本事也令我敬佩。几位有礼了,老夫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见见我的徒孙呐。”
“徒孙?”
卡厄斯兰那微微一怔,意识到怀炎看的是自己。
“卡厄斯——应星是这么叫你的吧?那老夫也这么叫了。”
怀炎用他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身高一米九的健壮青年,和注视着小小的云璃丫头时一模一样。
“有空的话,跟我聊聊你和我那徒儿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的那把剑,我第一眼就瞧出来了,和你一样,外表正经单纯,实则一肚子怀水,哼哼,阎罗怕是没讨到半点好处咯……”
卡厄斯兰那俯下身,银色的碎发温顺地垂落在脸颊边,蓝色的眼睛一丝不苟地正视着怀炎,老爷子问什么,他答什么。
都是些日常的话题,让他想起了哀丽密榭的风铃,风儿轻轻一吹,就带走了浑重的烦恼和焦虑的未来。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身份提前暴露,似乎也不全是坏事了。
爻光在一旁长吁短叹:“怀炎将军,你们祖孙俩的温情时刻,可是拿我88888信用点的赌注换来的啊。”
她摇摇头,将视线挪到剩下二人的身上:
“罢了,他们先聊。万敌先生,还有这位……黄泉女士,不知可有兴趣与我说说,景元跟你们是怎么交代的?”
爻光举起羽扇摆在脸前,青绿的翎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
罗浮长乐天,景家老宅内。
天还没亮,彦卿就站在了师父家门口,比约定时间足足早了半个时辰。
波提欧、丹恒和遐蝶到齐后,四人一同进了门,彦卿以半个小主人的姿态,领着他们穿堂过院,一路介绍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卧室、哪里又是猫窝——猫窝的面积比书房和卧室加起来还大。
景家老宅虽然已经许久不住人,花坛里的草木长得旺盛却不张狂,显然平日里一直有人细心打理,不是彦卿就是镜流。
彦卿和波提欧先去搬大件家具了,丹恒和遐蝶另有打算,两人拐去了景家的书房。
古色古香的书架上,一排排仙舟古籍与小说书卷整齐列队,遐蝶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像是被胶水粘在了上头。
丹恒抱着一摞书放到地上,墨迹的淡香在两人的鼻尖萦绕不去,他抽空解释了一句:
“这里大部分是景叔自己写的书,出版商寄来的,初版和再印版都有,很多我都借走看过。”
“好多书啊,一个上午真的能搬完吗?”
“上午搬不完,下午接着搬,我有时间。”
“丹恒阁下,可我不是听说,你们三位和那刻夏老师还有约……?”
“我让符玄将军为我作证,今天上午确实有事,从那刻夏教授那里成功请假了。穹和三月七还在模拟宇宙中,帮那刻夏教授进行测试。”
“请允许我为两位阁下默哀三秒。”
三秒默哀完毕,遐蝶跟着丹恒一起整理起来。
这些书很久没人碰过了,彦卿和镜流也只是拿小刷子扫扫面上的灰尘,有些古书因为年岁久远,纸页粘在了一起,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发丝粗细的书虫懒洋洋地爬过。
遐蝶一本本垒着,忽然,一本小册子从书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几张小卡片也摔了出来。
遐蝶俯身去捡,看到小册子的封面,顿时一愣:
“这是……景不坑老师的日记?”
看来景元从小写日记的习惯是家族传承,只不过传着传着歪了,传到丹枫家的丹恒身上。
遐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本想立刻放回去,目光却被小卡片上的字吸引了过去:
【景元,你个臭小子,再偷看你老爸的日记,我就向你老妈告状去!(╬ ̄皿 ̄)凸】
遐蝶不禁笑了一下,眼前仿佛浮现出景父拎着儿子的耳朵、恼羞成怒地命令他不许偷看的画面了。
遐蝶捡起了第二张卡片,上面写着:
【景元啊,别再问我为什么写宁愿写日记,也不愿续上一个完整的结尾了。有些东西,写不了就是写不了,作家的事,能叫拖更烂尾吗?】
遐蝶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跨越百年时光,两只蝴蝶太太和景不坑老师同频共振了。
她捡起第三张卡片。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应星大人送了你一副好词啊。这世上发生的许多事情,有时候何尝不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也许能看见你实现前一句,但后一句,怕是见不着了。】
前一句指的是神策将军,后一句指的是巡海游侠。
正如景父在百年前预料的,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儿子卸任将军,成为巡海游侠的那一天。
遐蝶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拉平了。
【我有一种预感,魔阴身快来了。我的终点到了,可这本小说的终点呢?】
【身为一个合格的侦探小说作者,我素来信奉眼见为实,看不到,就不写。我还没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所以,景不坑老师没时间补完了,只能留给后来的读者续写结局了。】
【有人告诉我,若干年后,会有两个受我影响的文坛后辈来到书房,翻开我的日记。我的秘密全都藏在这里,尽管打开看吧。景元不能知道的事情,续写了结局的你们有权知道。】
“两个文坛后辈?”
遐蝶的呼吸紊乱了一瞬,恢复镇定,抬头呼唤道:“丹恒阁下,请你过来一下。”
丹恒走了过来,听遐蝶讲述完事情的大致经过,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眩晕。
他心想,“两个受景不坑影响的文坛后辈”,极大概率就是指丹恒和遐蝶。丹不坑老师继承了“不坑”,两只蝴蝶太太继承了“坑”。
毕竟景家老宅从不对外人开放,还有如此精确到身份的特征,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是景叔无意中随便写的一句话,还是说他有类似于预言的能力?
不论如何,只有翻开了景叔的日记才知道。
但这就意味着,丹恒首先需要向遐蝶承认,他自己在文坛上也有个身份,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不坑老师。
看着一知半解的两只蝴蝶太太,丹不坑老师深呼了一口气。
外面。
彦卿和波提欧搬得气喘吁吁,将应星亲笔书写的《神策惊雷,巡海揽胜》书法牌匾搬到门外的安全地方,突然发现书房里很久都没动静了。
波提欧:“丹恒兄弟和遐蝶妹子怎么搞的?该不会是在偷懒吧?”
彦卿:“波提欧先生,这样揣测丹恒公子和遐蝶小姐,有失妥当。书籍不像家具,能随便折腾,我们不如进去问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两人推门而入。
屋外的阳光顺着半敞的窗户斜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粒清晰可见。
只见丹恒和遐蝶不顾形象,盘腿坐在地上,四只眼睛紧盯着摊开的日记本,神色一派严肃。
波提欧乐了:“怎么了?丹恒兄弟、遐蝶妹子,瞧你们这认真劲儿,跟我家小羊羔钻研图画本的样子咋这么像?”
丹恒:“不是图画本,是日记本。”
彦卿一惊:“谁的日记本?”
丹恒:“放心,不是你师父的。景元哥的日记本,早被那几人翻烂了,没什么秘密了。”
就跟他的日记本一样。
彦卿:“其他人的也不太好吧……”
丹恒:“我们得到了景叔的允许——来自百年前的允许。”
遐蝶抬头说:“通过钻研这本日记,我和丹不坑,咳,丹恒阁下,知道景不坑老师《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烂尾的原因了。”
侦探小说迷彦卿马上改口:“两位的求知之心,令彦卿深感佩服,可否与我稍作分享?”
他也想知道啊!
一个业障深厚的烂尾作者,往往能影响好几代读者。彦卿还在总角之年,就早早成了受害者之一。
丹恒先是表达了同情,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
“彦卿,现在,你想象自己是一名侦探小说作者,以实地搜集素材而著名。”
彦卿:“我懂我懂,不就是景不坑老师吗?”
“你的孩子出生的那天,你在夜里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像是一道擦肩而过的影子,给你讲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故事。”
波提欧:“嘶,听起来不像是侦探小说,像是景元喜欢给我讲的怪谈……”
“半夜惊醒后,你不记得任何角色的名字,只留下一个大概的轮廓。你记得故事角色活灵活现,情节跌宕起伏,但萦绕在心头的,却是一股淡淡的哀伤和遗憾。”
遐蝶:“哀伤,遗憾。它们是我写作的原动力。”
“没错,身为一个合格的作者,你的天职就是把所有的故事都写出来。”
丹恒说:“你开始动笔了。”
第365章 彦卿vs卡芙卡(十三)(12.2w营养液加更):小玉一天不搞事就不舒服
听着听着,彦卿也坐在了地上,目露沉思。
在场只有波提欧一个站着的了,他左右看了看,觉得不太好,于是也拍拍屁股坐了下来。
“原来如此。景不坑老师没有在梦见故事的结局,所以对他而言,无论创作出哪种结局,都不能令他满意,最后干脆搁置了,留给读者进行二次创作……”
彦卿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能理解他老人家的用心良苦,但也苦了我们这帮无暇创作的普通读者啊。”
波提欧拍拍他的肩膀:“彦卿兄弟,多大点事?不还有创作能力强的读者嘛,人家写了那么多结局,不比一个固定死的官方结局好看多了?”
“波提欧先生,您的文德略逊于武德,可能不太能明白,读者对正版结局的求知欲是很强烈的。”
波提欧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骂我没文化?”
宝了个贝的,真不愧是景元带出来的徒弟,跟他小子一个德行!
彦卿心虚地偏过头。
“即便如此,我也承认,有几位读者兼作者续写的结局,确实很有原作的味道。我比较推荐丹不坑老师的版本,父辈的恩怨由子辈来解开。至于寒冷乌鸦老师的那版,实在太悲伤了,我不忍卒读。”
受到丹恒的眼神暗示,遐蝶轻轻咳了咳:“彦卿阁下,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版本,不知你愿意听我简单讲述一下吗?”
“彦卿洗耳恭听。”
“我的写作风格倾向于哲学思辨,和我本人的求学经历有关。小说中的五位主角,凤凰、金狮、青龙、白狐、月兽,要想打碎命运的死亡,只有先经受死亡的命运。”
“死亡?遐蝶小姐,你难道是想安排他们所有人都死一次?”
“也许是一次,也许是多次;也许是自身的死亡,也许是世界的死亡。我说不清楚。但在最后一场大决战里,死亡将他们汇聚在一起,所有人抓住向上的绳索,从曲折不堪的痛苦中爬出来的新生——这便是我为他们安排的结局。”
一口气全部说完主旨大意,遐蝶不敢直视众人的眼睛,局促不安地摸了摸头发:
“是不是太文艺了?可能不太符合侦探小说的风格……”
彦卿却认真地摇了摇头。
“哪里的话,遐蝶小姐,并不是只有贴合原作风格的二次创作才叫创作,若能写出你自己的味道,那也是难得的佳作。”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日光角度,忽然像弹簧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不好,光顾着聊,忘了时辰!”
波提欧也跟着爬起来:“彦卿兄弟,什么急事?”
“我下午有场比赛。”
“你的比赛?既然是你坐镇,那岂不就是……”
“没错,几周的擂台赛较量下来,已经有选手拿到了挑战霸主的资格。”
丹恒问:“是王老板?”
“不是,王老五选手排在后面,他似乎有工作耽误了。第一位挑战我的,是一位化名叫‘蜘蛛女士’的选手。”
云骑骁卫的第一场守擂赛,意义重大非凡,罗浮将军符玄也莅临高台,指导工作。
现场座无虚席,不光是普通的观众,连一些没有赛事安排的参赛选手都悉数到场了。
人人都想近距离围观彦卿的第一场守擂战,摸清这位罗浮守擂人的真实实力,好便于日后揣摩出自己该如何击败他,从而拿到演武仪典的终极大奖。
叽米按照惯例在赛前介绍双方选手:
“第一场霸主赛的挑战者,蜘蛛女士。和此前的黑厄势力选手一样,她身份成谜,打法诡谲,对手经常在神魂颠倒间,就已经宣告落败。”
“我们的云骑骁卫彦卿大人,不知道您的意志力是否足够坚定,能否抵挡住蜘蛛女士的诱惑,斩断她亲手织就的蛛网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而彦卿给出了最简洁有力的回答。
简单的问候过后,比赛开始。他凌空召唤出数十把飞剑,以剑尖对准了对手:
“接我一剑!”
云骑骁卫实力不俗,蜘蛛女士诡谲难测。众人本以为这场交锋,少说也要斗上半个钟头,打得天昏地暗,为观众献上一场不输表演赛的视觉盛宴。
没成想,开赛不到半分钟,比赛戛然而止。
因为彦卿刚出了一剑。
飞剑擦过蜘蛛女士的斗篷,划开一道不小的口子,露出底下掩藏的面容——
一个优雅而危险的女人。
叽米:“蜘蛛女士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我想起来了!是在公司的通缉令上啊!!!”
星核猎手卡芙卡,身价上百亿信用点的恐怖分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
观众席陷入了一片恐慌。
“卡芙卡?就是那个成员个个都能爆星的星核猎手?”
“该死的,她怎么会来参加演武仪典?她疯了?”
“云骑军!云骑军!快抓住她!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公司通缉犯!”
大多数普通人对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恐怖分子,都抱着敌视警惕的态度,民意汹涌如潮,云骑军不到一分钟便赶到现场,将卡芙卡团团围住。
女人开赛时就不发一言,直到现在暴露了真身,也是风轻云淡的态度,悠闲得仿佛在逛大衣商店。
她扫了一眼来势汹汹的云骑军和神情警惕的云骑骁卫,手中的双枪微微抬起,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激起了一圈人的应激反应。
卡芙卡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挑衅似的与高台上的符玄将军对上了视线,然而紧接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手一松,两把手枪应声落地。
女人从容地举起双手:“我投降。”
彦卿将犯人带下擂台,直到叽米宣布下一场比赛开始,观众席上的人们才如梦初醒:
“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卡芙卡至少会挣扎两下。”
“难不成云骑军的威名已经传到仙舟外头,连这帮通缉犯都闻风丧胆了?”
“怪事怪事!算了,看下一场吧,贝洛伯格的卢卡选手,我看好他……”
高台上,符玄面色阴沉得可怕。
身旁的青雀一脸不解:“符玄大人,你怎么了?人抓住了不是好事吗?”
“卡芙卡,这个狡猾的星核猎手,她知道本座在别的场合,看在应刃大人的面子上不会动她,所以挑了擂台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她一旦露面,就等于把本座架到了火上,云骑军必须当场逮捕。”
青雀愣了愣:“那……她图什么?”
“我不知道,占卜得来的卦象模糊不清,但我唯独清楚一点,她的全部行动,都是命运的奴隶的剧本。”
幽囚狱入口处。
彦卿将犯人移交给了十王司判官,雪衣和寒鸦两姐妹。
“拜托二位了。此人是公司的要犯,为平息民众的恐慌,符玄将军决定先行关押在幽囚狱,等这阵子忙完再行审讯。”
雪衣:“交给十王司吧,彦卿骁卫。擂台上的事,吾等都听说了。你尽管离开,专心备战,听说你下一场的对手不好对付。”
“多谢十王的祝福,彦卿定当全力以赴。演武仪典期间,你们也辛苦了。”
寒鸦叹了口气,趁着为数不多的透气时间,向彦卿大吐苦水道:
“我们前脚刚收押了一批偷渡犯带进罗浮的货物符玄将军后脚又送来了一个公司通缉犯。”
“偷渡犯?”
雪衣:“偷渡犯的首领,彦卿骁卫,您应该不陌生,是那位林登·斯科特选手。”
“竟然是他?我有关注擂台赛的最新资讯,他输给王老五选手之后,不是去打复活赛了吗?”
寒鸦:“复活赛没打成他偷渡的事就先败露了组委会直接取消了他的比赛资格皆大欢喜啊。”
雪衣:“他不仅身份是冒名顶替的,连通关文书都是伪造的,那一伙人全是偷渡进的罗浮。十王司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他们将货物藏在哪里。里面可能有潜在危险物,所以先押进幽囚狱,等事后再行发落。”
一番填填补补,幽囚狱也算是满员了。
目送彦卿与云骑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雪衣与寒鸦进入工作状态,押着犯人卡芙卡,随狱卒们一同步入幽囚狱。
巨型的青铜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一声警报般的嗡鸣,也将最后一缕新鲜的空气隔绝在外。
当然,理论上,卡芙卡是无从知晓这一切的,她全程被屏蔽了五感,由十王司狱卒牵引着,一步步走向幽囚狱深处。
一行人与转移货物的狱卒擦身而过。
惊变只在一瞬间。
严密封存的木箱忽然自燃,一朵绿焰腾地一下蹿了出来,将整箱货物裹入火中!
狱卒惊骇上前,还没来得及查看,火焰便猛地反扑,一个呼吸的工夫,几人便相继倒地。
雪衣与寒鸦眼神一凛,同时喊出了声:
“是岁阳!”
偷渡犯的货物里,竟藏着一只身份不明、对人类抱有敌意的岁阳?
它有什么目的?它想对罗浮做什么?
可现实容不得两位判官多想,无名岁阳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们!
雪衣的身体刚一触碰到火星,便从指尖烧到了肩头,在寒鸦惊恐的注视下,姐姐随即失去意识,身躯摔得四分五裂。
岁阳却“呸”了一声,声线是个成年女性,带着一丝嫌弃:
“机械人?意识跑了,没意思。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轮到活人了。”
话音刚落下,岁阳就如炮弹一般,朝寒鸦发射了过来!
寒鸦素来性子寡淡,但并非没有情感,一旦被岁阳附身,难保不会落个情绪和大脑被吃空的悲惨下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她的身侧撞了过来!
“碰!”
寒鸦被强行掀到一旁,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一看,发现卡芙卡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正站在她方才的位置。
岁阳直直撞进了她的体内。
被一只危险的岁阳附身,卡芙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她甚至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
“这就是被岁阳附身的感觉?只是和你的初次结合,心里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欲望。要是被岁阳之祖的火焰包裹,又会是一种怎样新奇的体验?但很可惜,你似乎也没法帮我寻找到我的恐惧呢。”
寒鸦瞪大了眼,顾不得立场对立,急忙提醒道:“卡芙卡,小心!岁阳会操控你的意志……”
“寒鸦,听我说。”
卡芙卡打断了她。
星核猎手的口中吐出一串冷酷无情的命令:
“放眼整个幽囚狱,没有活人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只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中枢控制系统,关闭所有闸门,将十王司的人转移到岁阳无法穿透的特殊力场牢房,然后——”
她忽然顿住,眉头微蹙。
“唔,我关不住她了。”
卡芙卡捂住胸口,面露痛苦,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但她的言灵术已经生效,寒鸦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爬起来,朝中枢控制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大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她拼尽全力回头,那也是她看到卡芙卡的最后一眼。
“该死的疯女人,天生缺乏情感,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味道比白开水还寡淡,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去。”
蜘蛛般的女人扑倒在地,绿色火焰从她的后背穿出,分出的小型火焰附身了牢房中的犯人,让他们沦为了毁灭的傀儡,而岁阳则是目标鲜明地飞往了幽囚狱的最底层。
寒鸦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幽囚狱最底层,关押的正是仙舟联盟最大的敌人。
不是步离人,也不是通缉犯,而是寿瘟祸祖的令使——倏忽的肉块——当年由应刃亲手送下来的。
岁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底层牢房里:
“倏忽啊倏忽,你死得早,也死得好。没了意识的丰饶血肉,就由我幻胧来继承!”
幻胧一把烧碎了倏忽的封印,望着那团仿佛还保留着活性的血肉,忍不住放声大笑,带着癫狂的快意:
“应星,你百密一疏,没料到我会甘心给塔利亚人当奴隶,去碰我最讨厌的鼻涕虫黏液吧?”
“哈哈哈!这一回是我赢了!我会用毁灭的形式,填充丰饶的质料,让纳努克恩主的毁灭之花,在罗浮绽放第一抹死亡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