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欢迎丹恒少爷回家:你爸爸丹枫好爱你哦!
匹诺康尼无愧于度假胜地的名号,谐乐大典落幕后,各类缤纷的娱乐活动轮番上阵,卯足了劲,想把依依不舍的游客们多留几日。
仓鼠球大赛、苏乐达海选、深入黑洞开采忆质、体验爱德华医生的梦泡大餐……穹被活动主办方拉来拉去,经常有一二友人相伴,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甚至于,他们还参加了老奥帝主办的圣杯战争,御主和从者的对抗,过程轻松又好玩,因此结识了不少来自异世界的朋友。
至于那段在毁灭阴影下保卫匹诺康尼的日子,倒像是昨天做过的一场噩梦,梦醒时分,无痕无踪。
时间一晃而逝。
匹诺康尼的狂欢没有终点,但每个人的生活还要继续。朋友各自奔赴前程,翁法罗斯、艾普瑟隆、乃至于漫无边界的银河……陪穹胡闹的人越来越少。
星穹列车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然而,等列车组众人嘻嘻哈哈地回到车上,却突然发现列车上赫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嗨。”
卡芙卡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穹,想我了吗?”
姬子一把抓住如脱匣之犬般冲出去的穹,将他与列车组其他成员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落在卡芙卡身上:
“公司重金悬赏的星际通缉犯,擅长操纵人心的星核猎手卡芙卡……我不知道你亲临星穹列车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
卡芙卡双手环在胸前,她有着一双没有瞳孔聚焦的无光眸子,让她看起来像个毛玻璃铸成的人偶,只在与穹的目光相接时,才微微泛起一丝情感的动容:
“我想要的东西,就在你们当中。”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撩动人心,像支配的恶魔在低语:
“我要星穹列车搭载我,登上仙舟罗浮。那里即将爆发一场恶战,而列车组需要盟友。”
“恶战?”三月七呛了个好的。
“不要吧,我们下一站刚决定去仙舟罗浮围观仪典,结果你就说比赛要出岔子?”
丹恒眉头微蹙:“星天演武仪典期间,罗浮全舰戒严,云骑军力翻倍,严格排查隐患人员。卡芙卡女士,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心想混进去的人,光靠拦是拦不住的。就比如现在的我,不正是求列车组想办法带我混进去吗?而那个试图搅动局势的幕后黑手,自然也有她的法子。”
“你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
“这是艾利欧的预言,命运的奴隶从不出错。他的预言将以何种方式兑现,全看我们各自的选择。”
卡芙卡看着众人依旧没有消散的犹疑神色,友好地笑了笑,体贴地给他们让出讨论的空间:
“我只把话放在这里。猎手是去是留,由你们决定。”
说完,她请闭嘴机器人为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靠在吧台边细细品味,一杯廉价的调酒饮料,硬是喝出了余清涂名作般的优雅从容。
列车组六人围在了一起。
白珩抓耳挠腮地说:“这女人的面部表情管理简直是天衣无缝,我也分辨不出是真的是假。我持保留意见,你们怎么想?”
姬子身为领航员,向来把列车组全体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一个危险的星核猎手滞留在车上,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三月七:“姬子说得有道理!”
瓦尓特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性子稳重,但并不保守:
“姬子,万一卡芙卡说的是真的,仙舟罗浮很可能面临一场大麻烦。罗浮作为仙舟联盟的重要船舰,要是连他们都扛不住的灾难,后果怕是要波及半个宇宙。”
三月七:“杨叔说的也有道理……”
她左右为难,就连对卡芙卡喊妈妈的穹,此时也抛下了无厘头的搞怪包袱,正色了起来,大家商量的事情绝非儿戏,该严肃的时候他还是很严肃的。
丹恒说:“所有人的意见都发表的差不多了,不如投票决定吧。”
众人没有异议,这是星穹列车沿用至今的惯例,遇见分歧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手心是同意,手背是不同意,不伸手是弃权。
“3、2、1——!”
众人看了看彼此。
结果显示,六人中,同意的有三人,不同意的有两人,还有一人选择弃权。
这个投票结果大大出乎了三月七的预期。
“哎?怎么回事?穹你为什么弃权了?我还以为你会大力同意,毕竟你不是对卡芙卡很那个……”
三月七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只能用胡乱的手势和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
穹理直气壮地说:“正因为我和卡芙卡关系匪浅,所以在投票表决的场合才要避讳呀。”
这话说的没毛病。
三月七站在了姬子一边,选的是不同意。不过她本质上是个骑墙派,谁说话有道理她就站谁,要是再重新投一次,说不定三月七就会站杨叔了。
白珩是激进派,她投同意票毫不令人意外,三月七转而盯上了闭目养神的丹恒,眼神里满是狐疑:
“丹恒老师,你也不对劲,你一个保守的列车护卫,怎么可能同意让星核猎手上车?快快从实招来!”
丹恒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了。
总不能和三月七说,他和卡芙卡女士通过刃的手机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虽然手上人命无数,但大多是恶贯满盈的罪犯;私下里,卡芙卡不过是个爱买大衣、爱晒自拍的普通女士吧?
星核猎手在外头固然能止小儿夜啼,可在丹恒这儿,因为有阿刃的存在,早就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畴了。
所以,他只能说出了另一个同样分量不轻的缘由:“我也是仙舟罗浮人,罗浮倘若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三月七拿这个说法没辙了。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根据列车组全体表决,卡芙卡女士可以上车,成为星穹列车的临时搭车客。
可怜还在匹诺康尼的星期日,同样有登上列车的想法,囿于公职的现实压力,只能和众人先行约定,事后再议。
姬子却并未放松神色:“事先声明,卡芙卡女士,就算我们同意你同行一段路,到了罗浮的玉界门,人员核查那一关,你照样过不了。”
“剧本会找到它的出路,我的任务只是照做。你是在担心我吗,姬子?”
姬子不语。
卡芙卡将双手合掌托在腮边,眯着眼睛笑起来:“哦呀,皆大欢喜,那我和阿刃就先去看看房间了?”
三月七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刃?你还有一个同伙?!”
凶神恶煞的星核猎手和娇弱可怜的列车长同时出现了。
帕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可怕,太可怕了!那个男人太可怕了帕!!!”
众人大骇,帕姆是列车组的团宠,怎能容许外人欺负?
“列车长,你哪里受伤了?”
“可恶,不准欺负我们的列车长!”
丹恒&白珩尔康手:“大家先别急,说不定其中有误会……”
但他们说话没人听,眼看球棒、弓箭、单分子锯和拐杖就要通通招呼到神游天外的猎手小伙的头上,帕姆这才呜呜咽咽地接上了下半句:
“我花一个系统时才能打扫完的厨房,这个男人竟然只用了不到半个系统时帕!”
至高无上的列车长帕姆,痛失星穹列车生活技能第一的宝座!
众人的武器僵在手中:“……”
列车长,下次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打起来多不好看啊。
姬子收起单分子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阁下就是星核猎手组织中,那个传闻里拥有恐怖自愈能力的剑客,刃?”
卡芙卡替话少的阿刃应了一声,便要往客房车厢走,白珩当仁不让地接过带路的差事,临行前还朝刃挤眉弄眼了一番。
可惜后者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刃正沉浸在方才使用列车长的豪华清洁五件套的快感中,琢磨着什么时候给星核猎手基地和应星的工坊也整上一套。
姬子打量着他,气质颇为平和,还精通打扫卫生,令帕姆都自叹弗如,像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应该不需要过多防范……
紧接着,这个姬子眼中的老实人回过神来,抬眼扫过面前的一大堆人。
下一秒,刃周身那股沉闷无趣的气质骤然撕裂!
一股骇人的压迫感从里到外地炸开,几乎掀翻了全场,空气仿佛凝成实质,压得人头皮发紧、脊背发凉。
那双猩红的竖瞳直直刺穿人群,锁定了人群正中央的黑发青年,声音低沉暗哑,贴着众人的耳廓划过,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血溅当场:
“丹恒……呵,许久不见,你的本事见长了,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心中蓦然一沉。
来者不善。
起码卡芙卡还能和平地交流上两句,但以他们对刃的第一印象,这家伙疯起来可不是会好好说话的类型。
唯有丹恒比谁都清楚,刃的外壳下裹着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杀意,他太熟悉对方的肢体语言了,翻译成人话就是:
“少爷我花800万信用点给你买的不朽龙祖同款护鳞膏你怎么一盒都没用太伤刃心了QAQ”
丹恒:“……”
听听那名字,你看我敢用吗?
丹恒能看出刃七弯八拐地想表达的意思,但其他人就不可能从他没有变化的厌世脸上瞧出字了,只看出他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怒是冲着丹恒来的。
“刃!你想对丹恒做什么?”
其他人唰的一下将丹恒护在身后,穹的反应最激烈,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球棒,咋咋呼呼地出声说:
“我警告你,就算你是我妈妈的同事,按辈分我应该喊你一声舅舅,我也不会让步的!”
穹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得到了刃一个看傻侄子的眼神。
丹恒:“……我和刃相识已久,只是有些陈年的私人恩怨。”
他试图解释。
姬子恍然,想起了和丹恒的初遇:“他就是当初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登上列车躲避的那个人?”
“不是……”
“是我。”
刃仿佛看不懂气氛,径直作答了。
这在众人耳边与挑衅无疑。
空气中的火药味又浓郁了一分。
丹恒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迫切需要有个人救场。
他既不想大家对刃生出隔阂,也不想透露自己和刃的真实关系,那他刻意隐瞒的持明族大少爷的身份不就直接暴露了吗?丹恒只想做个普通的无名客。
就在丹恒心中千呼万唤之际,卡芙卡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阿刃,新房间的床板坏了,你来修一下?”
卡芙卡的话比什么都管用,刃得了明确的指令,转身就走。
丹恒这才松了口气,穹和三月七将其视为某种脱险后的庆幸,纷纷露出了怜爱的表情,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放心吧,丹恒老师,在列车抵达仙舟罗浮之前,我们一定不会让刃有接近你的机会的!”
“谢,谢谢……?”
丹恒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从阿斯德纳星系出发,追上千万光年之外的仙舟罗浮,不是一个小的工程量,毕竟仙舟并非静止不动,列车需要提前搜集各方资料,辨清仙舟人所行的航线,才能启动跃迁。
而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两位临时搭车的星核猎手和众人都混个脸熟了。
三月七和穹两个年轻人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做防诈只是一时的超神操作,被成熟的大姐姐和大哥哥骗得神魂颠倒,才是他们的正常表现。
“卡芙卡女士也是泥瓦匠哎,喜欢瓦砂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这是三月七的原话。
“舅舅他不仅人狠话不多,还人辣胸又大……吸溜……”
这是穹的原话。
姬子和瓦尓特没那么好骗,但只是没有遇到为他们量身定造的骗术。
当刃镇定自若地喝下了姬子的咖啡,精确无误地说出了瓦尓特正在拼的一款模玩型号时,两人看星核猎手的眼神也变了。
“所以,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特意钻进资料室找我,就是为了开解我和刃之间的恩怨?”
穹和三月七跪坐在丹恒地铺的对面,不约而同地上下点头。
丹恒扶额,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他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你们叛变的也太快了。”
“丹恒老师,这哪能叫叛变啊!咱们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你和刃叔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平相处肯定好过喊打喊杀呀。”
“我没有对他喊打喊杀。”
“可我听见你骂他了!”
“因为他要抢走我脏衣篓里的衣服。”
“我还看见你打他了!”
“因为他往我的食物里加来路不明的营养剂。”
穹:“呃,抢走丹恒的衣服让你着凉感冒,顿顿投喂让你营养过剩体重超标……刃叔这加害仇人的手段,还怪另辟蹊径的嘞。”
他那叫加害吗,他那叫好心办坏事。
丹恒少爷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的成年人了,哪还需要保姆在一旁贴身伺候,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还好穹和三月七两个大傻子钝感十足,至今没瞧出他和刃之间的真实关系。姬子和瓦尓特已经有所猜测了,并为一开始的误会哭笑不得。至于白珩姨嘛,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会搁中间拱火。
总的来说,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井水不犯河水,有交流少有摩擦,算得上和平共处,从始至终被迫害的只有丹恒一人。
而当列车抵达罗浮的广播声在车厢内响起,放在丹恒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终于,终于到站了……他终于能摆脱这场噩梦了……
“丹恒,快看,咱们到你老家了!”
“你老家好大好气派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逛一逛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依我之见,丹恒的气质和这艘外形灵秀、内里乾坤的世界舰相比,倒是一般无二。”
“唔,如此欣欣向荣的文明,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恶战能击垮它……”
列车组众人议论纷纷,丹恒左右看了看,发现卡芙卡和刃已经不见了。
这时就下车了吗?罗浮允许星穹列车进入玉界门内停靠,但他们还在玉界门外排队迎检,卡芙卡和刃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口混进去?
罗浮的玉界门为各路来宾敞开,云骑军和天舶司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挨个搜查,一个不落。
他们给星穹列车发来了电报,前面有一位背负棺椁的异界行商正在接受严格排查,还请无名客们稍等片刻。
姬子回复表示谅解,而就在这时,接对接的工作人员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清了清嗓子,又对列车组说:
“敢问现在的星穹列车上,是否有一位名叫丹恒的无名客?”
丹恒心头猛地一跳。
姬子拿不准罗浮方的意思,含糊地回答道:“是,是的,他就在我身边。”
安检员笑了笑。
“那么——星穹列车的丹恒先生,你的父亲丹枫先生为你准备了一份回家的礼物,请你移步窗前往外瞧一瞧。”
丹恒脚步发虚地飘到了窗前,身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列车组众人。
只见玉界门内的一处平台上,位列持明族之首的,是从朱明学成归来的新任丹鼎司司鼎,原名丹朱、现名灵砂。
她笑意盈盈地行了一礼,音量不高,仿佛往鳞渊境的海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砂身后成千上万的持明族,整齐列队,同时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得整个罗浮都抖了三抖: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丹恒一拳给车厢砸了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