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厄某人天生剑骨:启明星,您是我的启明星。
第二次匹诺康尼保卫战结束的一周后。
如荼如火如荼的灾后重建工程基本告一段落,匹诺康尼以它强大的梦境再生能力,很快恢复到了以往的繁华。
放眼寰宇,大部分的文明在经过军团入侵后,都会进入萎靡不振的经济疲惫期,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好转,这不是个例,而是常态。
但匹诺康尼是个例外。
头脑活泛的老奥帝趁机大发战争财,朝外打出了“匹诺康尼十三英桀救世”的旗号,又请知更鸟为其量身定制一部专辑,面向全银河炒热话题度,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
借着银河歌星的号召力,以及跌宕起伏的故事的吸引力,匹诺康尼非但没有经济下滑,反而平稳地度过了过渡期,还迎来了一波游客蜂拥而至的小高潮。
作为专辑里英雄故事的原型角色,列车组荣幸地收到了知更鸟亲自送来的典藏版,拿到手时大家都挺兴奋,尤其是三月七,恨不得把它奉在牌位上烧两炷高香。
穹拿着那张外表华丽但变不出花来的专辑,满脸不解:“有这么夸张吗?”
“嗐,星核精宝宝,你才出生不到一个月,很多东西都不懂。知更鸟小姐的粉丝在艾普瑟隆都属于极端狂热的,跟泥瓦匠不相上下,你以为典藏版专辑是那么好抢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举了个鸟圈里人尽皆知的真人案例:
“知更鸟小姐的粉丝里有个大粉头,网名叫‘我承认银河歌姬知更鸟小姐歌喉盖世无双’,食量大得离谱,一买就是几千几万份。跟这种人当同担抢物料,真是上辈子有福了。”
星期日偏头咳了一声。
丹恒看着专辑封面上的曲目:“匹诺康尼十三英桀?很有创意的取名风格,让我想起了翁法罗斯。”
知更鸟:“我在制作专辑的过程中,昔涟小姐给我提了些建议。”
瓦尓特思考:“匹星十三英桀,一共有哪几位?咱们列车组六个人,卡厄斯兰那和昔涟,公司的翡翠和托帕,拉帝奥和卡卡瓦夏,还有一个银枝,加起来就十三个了。”
白珩扎扎呼呼地问:“怎么没算上星期日和知更鸟你们自己?你们和其他家族成员的贡献也很大呀!”
星期日:“我们是匹诺康尼本地人,守好这里是本分。但几位并非匹诺康尼出身,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为了这片土地和人民而战,值得我们发自内心的敬佩。”
小鸟兄妹向列车组全体成员表达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就在瓦尓特和姬子也摆正了神色,正要拉上其他孩子回礼时,知更鸟却噗嗤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严肃。专辑虽然抢手,但能表达的心意终究有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我的粉丝。不过,有一位老人,为你们准备了独属于无名客的礼物。”
姬子和众人互相看了看,说:“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的钟表匠,米哈伊尔先生?”
“是的,米哈伊尔先生很早就想与无名客的后辈们见面了,只是因为一些私人的工作原因,迟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现在,他的工作圆满告一段落,列车组的大家又有空闲,就请和我们一同前往橡木公馆,见见他老人家吧。”
橡木公馆的书房。
加拉赫任劳任怨地帮老爷子收拾满地的废纸和垃圾,好歹腾出一块能待客的地方。
老爷子眼下泛着乌黑,精神却抖擞得很,春风得意,逢人便问:“你怎么知道我画完钟表小子了?”
一般的家族成员只敢点头附和,歌斐木的胆子大一点,笑骂了他一句“你确实厉害,只花了800年就画完了”,换来米哈伊尔追着他撵了十条走廊,鸟羽毛都被揪掉两根。
因此,在会见无名客后辈们时,听到丹恒冷不丁的一声隐晦催更,米哈伊尔非但没有流露出面对景元、白珩和应星的恼羞成怒,反而腰板一挺,从兜里掏出一叠电影票,大大方方地排在桌上。
“我与流光忆庭的芮克导演深入合作,仅用一周时间,就做好了《钟表小子和他的伙伴们》大电影,目前还是内部点映版,地点在克劳克电影院。”
在列车组到来之前,电影票就已送出去不少了,但出于一点小私心,他偷偷给列车组留了最好的位置。
白珩笑着推了他一把:“行啊老米,还是你老小子精。”
列车组这才知道,白日梦酒店门口的服务生米沙,真身就是老人硬装嫩的米哈伊尔。
于是,落在无名客前辈身上的目光里,除了钦佩和仰慕,又掺了些别的意味。
米哈伊尔挺直的腰板悄悄佝偻了回去。
他装作被白珩推得腰酸背疼,杵起拐杖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吩咐加拉赫闭门谢客,他得躺回床上做个好梦了。
无名客们都晓得要给前辈留点面子,开着小火车跑开了,姬子是最后一个走的,在房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转过身,只对米哈伊尔说了一句话:
“帕姆很想你。”
原本还气冲冲装凶的老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怒气哧地一下就泄光了,薰衣草色的眼睛蒙上了一片玻璃似的泪光。
他因年老而皲裂发白的嘴唇颤了颤,将拐杖递给想来扶他的加拉赫,郑重其事地向姬子鞠了一躬:
“谢谢你替我照顾列车长。请告诉它,滞留梦乡的游子,马上就能回家看望它了。”
米哈伊尔受制于忆质生命,无法离开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和下不了车的帕姆倒有几分同病相怜。
好在应星这次帮他做了检修,还添了些辛苦搜集来的好东西,如今,人偶米沙的活动范围,已经能延伸到停泊在白日梦酒店前方的星穹列车了。
应星不仅成全了一对苦命的无名客和列车长,眼下还在紧锣密鼓地忙着成全小徒弟的心愿,给他铸一把崭新的大剑。
家族和公司很会来事,临时给他腾了一间冶炼室,炉子和铸剑平台一应俱全,应星自己又掏了些家当布置一番。
环境固然比不上他的宝贝工坊,但对他这个级别的工匠来说,器为末人为本,有他人在这里,就足够打造一把惊世名器了。
卡厄斯兰那端了个小板凳,局促地坐在旁边,全程眼巴巴地抬头围观着,不愿意错过一分一秒。
应星就纳了闷。
他一个打铁的,大锤子搁那儿敲敲敲,乒乒乓乓,火花四溅,满头热汗,表情凶悍,有什么好看的?卡厄斯兰那又不是没见哈托努斯打过剑。
应星中途歇了一次,卡厄斯兰那见缝插针递来了一杯水,应星咕咚闷了一大口,不经意问起他原因。
卡厄斯兰那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这是他定制的大剑,就像他的孩子,他想亲眼看着它出生。
他这么一说,应星就理解了。
原来是来自甲方徒弟的无情督工。
乙方师父为了防止孩子出生时走样,再次抽空瞄了一眼卡厄斯兰那亲手绘制的示意图。
“根据你的设计稿,此剑的主要材质,以日耀六的金色太阳石为基底,坚硬厚重,能抗下恒星的高温;再以阿洛斯星的紫晶矿容纳其间,注入一抹百折不弯的韧性——二者相加,名唤‘启明’。”
应星咬文嚼字,学着燧皇老爹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评价起卡厄斯兰那的起名水平:
“名字起得不错。和‘侵晨’一样,都有黎明的意象。‘启’有开启之意,与‘侵’的进攻感互相呼应。简单通俗,朗朗上口。”
他说得头头是道,末了还自我欣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颇有燧皇遗风。要是至今行踪不定的老爹知道了,一定会为他的成长感到欣慰的。
卡厄斯兰那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脸上却看不出多少高兴。
昔涟从门外探出脑袋,捂着嘴偷笑:
“应星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您的好徒弟,其实没想那么多?”
“昔涟。”卡厄斯兰那叫了她一声。
昔涟装作没听见:“您试着用‘启明’组个词,三个字,说不定能得到惊喜哦♪”
“昔涟。”卡厄斯兰那又叫了她一声。
“组词?用‘启明’二字组三字词,我能想到的便只有……”
应星话还没说完,卡厄斯兰那就从小板凳上一下子站起来,逃也似的追着昔涟出去了。
留下应星待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抠了抠脑袋,转头继续打铁了。
剑成出炉之日,昔涟叫来了不少人看稀奇,都是知道应星身份,不至于大惊小怪,平添麻烦的。
她没叫列车组,因为应星特意嘱咐他,要把星核精孙子排除在外,他们爷孙的相认不急于一时——银狼丢的大脸,应星记忆犹深。
阿格莱雅这时也出了院,在爱德华医生的帮助下,心理创伤恢复了七七八八,学会了幸福人生的第一秘诀,眼不见心不烦。
正因如此,当卡厄斯兰那抱着他那黄紫相间的新武器、感动得直掉小珍珠时,阿格莱雅没有泛起任何波澜,把早就准备好的剑穗递了过去,还心平气和地勉励了他几句,惩奸除恶、保护弱小云云。
卡厄斯兰那没等来预想中的暴怒,心里反倒不太舒坦。
打住打住,自己虽然是惯会用剑的,应星也常夸他是天生剑骨,但不至于是这个贱字。
好在应星随即宣布了一个新消息,把他的注意力生拉硬拽了过去:
“既然大伙都在这儿,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去克劳克电影院看个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