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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应星,但天才俱乐部 第245章 化作鸟儿飞舞吧(一):应!星!哥!疯!了!

来那 · 耽于纯美 · 1.7 MB · 2026-08-17 21:27:37

第245章 化作鸟儿飞舞吧(一):应!星!哥!疯!了!

  五岁前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应星这些年很少去回看那些保留了N次存档的尸体了,自从五岁登上朱明仙舟,生活水平突飞猛进,每年基本上都会有一两张照片留下来。

  再到后来拜入怀炎师父的门下,三师姐打着给他过生日的幌子,每次都借机给他换新衣服,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拍了好多照片,至今还贴怀炎老爷子的书桌面前,处理公务颈椎受不了了一抬头,瞬间就能被小徒弟甜甜的笑容治愈。

  但他很清楚的一点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很小很小的一团,身形恐怕还不如村头的那只大黑狗壮实。

  人这一生,一岁学爬,两岁学语,真正留给他自由行动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三年。

  原来他度过了那么多个三年吗?

  “老爹,我知道你在这儿。”应星对着虚空轻声说,“抱歉,我刚让阎罗把烧灰倒了……你没生气吧?”

  “就算生气也没用,我手边能烧的只剩这个了,你总不想看我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我那时长得干巴巴的,不好看,也难怪你当初在匹诺康尼看到应小星时那么吃惊。”

  “毕竟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被老爷子他们养出了婴儿肥,要不是我勤加锻炼,怕真要成个景元一样的小胖子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火中显现,默不作声地站在应星的身后。

  ——他对这些故事向来没有抵抗力。

  血罪灵白发如霜,瞳孔里沉淀着血色的暗芒,晦涩的目光径直看向前方,既注视着几百年前那个拼命捂住脖颈、试图延缓血液流失的小孩子,也注视着眼前这个历经无数岁月、气质难以读懂的大孩子。

  片刻后,他说:“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废话?”应星转过身,“不见得吧?这不终于把你引出来了?老爹,你可真能躲,连烧灰的诱惑都能抵挡,尾巴大爷要是有你一半功力,何愁……”

  “应星。”血罪灵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别在这儿和我打感情牌——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这世上没人有资格救我,你也不行。”

  他在直接赶人了。

  “你是我从朱明带到罗浮的家人,在我的心里,你和师父、师兄师姐同等重要,我为什么没有资格?”

  “家人?”燧皇嗤笑一声,“我从未承认过,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静默。

  静默如潮水般漫过二人的口鼻。

  应星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窒息。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故作嘴硬的对面之人的眼底:

  “可是,老爹,如果你不是我的家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沉声道:“那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的?”

  “看了一路,你还不明白吗?”

  岁阳发出一道沉重的叹息,无奈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我曾经蓄意接近你,让你慢慢卸下心防,从而接触到你的记忆,又根据你的记忆,为你量身打造了那么多的东西。”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至少我还记得,每天晚上送到你房间的夜宵,你以为我是纯粹很闲?你以为我不想在里面下毒吗?我只是不屑耍那种英招……我是说阴招……这该死的谐音。”

  燧皇嫌弃地呸了两声,活像这两个字是什么恶心人又惹不起的玩意儿。

  应星上扬的嘴角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的时候瞬间拉平了:

  “我只是跟在你的身边,把你当成人类奴仆、储备粮、夺舍的潜在对象,或者其他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是你自顾自把我纳入自己人范围的。”

  静默。

  静默如潮水般漫过二人的口鼻。

  平时难得撒谎一次的燧皇同样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窒息。

  应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哈。”

  这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尖,戳破了现场凝滞的真空,空气恢复流动,燧皇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松。

  应该是生气了。

  确实是生气了。

  生气才好。

  这时候,就该气得转身就走才对。

  不要再整天想着救人了。

  这世上,本就不是谁都值得被拯救。

  他在黑洞里徘徊了很多年,不差这么几天。

  应星以身犯险跑来找他,这件事本身就令燧皇很不满了。

  这小子把虚无当作什么了?任他来去自如的减速带吗?简直是儿戏。

  沉眠无相者的气息早已在这片土地上隐隐扩散开来,当祂真正显现的那一刻,这里的所有存在都将沦为祂的祭品。

  届时,他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唠叨大概是老年人的通病,燧皇语重心长,喋喋不休了起来。

  应星心想,呵,亏得他在虚无的侵染下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状态。

  “……所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吗?快点带着你的那把破刀滚……”

  燧皇发觉对面没了声响。

  上了年纪的老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世界猛地来了360度天旋地转,自己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人类胳膊按倒在地,摔了个老眼昏花。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应星哪里是气笑了,分明是气炸了。

  他像是一台失控的大金人,发起了不要命的连环肘,一句接着一句闷头捅过来,炸得燧皇脑瓜子嗡嗡的,行动条都不知飞哪儿去了:

  “我推掉了所有公务,放弃了今年的公假,穿越半个宇宙跑到这儿,这一路上经历的破烂事儿还不够多吗?而我现在连人都还没捞着,净被你们两个活爹揍了一顿,现在都还腰酸背痛,又掉到记忆世界原地转圈圈,我容易吗我?而你,你要赶我走???!!!”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松着劲儿喘了喘:“还有,当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骰子脑袋拿着我的耳饰,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你出事了、你在虚无的地盘上、你的处境很危险、你马上就要死了……”

  应星咬着牙说:“那一刻,我连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虽然没有付诸行动,但让归寂当着全宇宙掉了头出洋相,这杀伤力其实也不亚于直接杀了他。

  燧皇本来还为应星的犯上作乱而恼羞成怒,听到这话时眼神微微变了:

  “……你是被人骗过来的?”

  “别打岔!”应星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景元,还有景元,为了来救你,我不得不把他托付给了斯科特。他个小倒霉蛋,前脚刚如愿以偿当上巡海游侠,后脚就被绝灭大君堵门……这还不算,又冒出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公司杂碎欺负到他的头上。”

  应星越说越委屈:“幸亏景元后来没给我打电话,要是我从景元的电话里听到半个字控诉,那家伙现在的下场绝不仅仅是被斯科特料理那么简单。”

  “为了抵抗虚无的侵蚀,我找人借来了假面愚者的面具。结果倒好,把乐子神给招来了,祂难道是一嗅到乐子气息就会自动触发跟随的狗吗?”

  应星把地面锤得梆梆响:“这次没琥珀王的墙任祂折腾,那家伙完全就是一颗无法控制的定时炸弹,我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引爆。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我把星舰停在洗车星了,不然我那改良版的武器再一炮下去,咱们都得一块玩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回忆的语速稍稍放缓了些:“还好,我随后遇到了黄泉。另外一个老爹朝你射来的那一箭,就是她帮忙挡住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此时身在何处,有她在,至少能让我安心一些。”

  “然后,我被拉入幻镜,同行者变成了阎罗,我此生锻造的第一把大太刀。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该说不说,那小子在外成长历练,当真成长了不少,和之前千差万别。”

  “但身为他的主人,我深知刀剑的本性始终不会改变,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和他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希望他不要一看到你就情绪失控,握着刀砍上来。”

  “为了护住你,我在他心里的形象,算是彻底朝着‘很会取名真君’一去不复返了。不过应该起了作用,至少当他知道‘阎罗’二字出自你之口时,那身杀气确实散了大半。”

  “可你知道,当我发现这片幻境是以我的记忆为蓝本时,最先冒出的念头是什么吗?”

  “我在想,会不会我才是那个将你推入血罪灵深渊的元凶?”

  你该不会是看着我那成千上万种死法,才彻底崩溃成如今这副的模样的吧?

  “后来阎罗告诉我,大概与我无关。他说,你的梦里会出现我的记忆,只是因为你记得最清楚的,只剩这些了。你必须一遍遍重播,才不至于彻底遗忘自己是谁,才不至于堕落成一个连自己都辨认不出的怪物。”

  “可是你的记忆里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更想看到的是你和英招携手征战沙场,是教训体罚胡闹的小岁阳,是你们岁阳一族在遇到联盟前遨游星海的自在日子……”

  而不是和一个没能救下你、把你抛弃在黑洞里的混蛋人类。

  “明明该触景生情的人是我,为什么最为悲伤的反而是你?”

  燧皇下意识反驳:“我没哭。”

  应星笑了笑:“是啊,你没哭。”

  我只是听见你在哭。

  他转头望向洞外的火光,在那里,许多地方正在崩塌,很多地方正被烧毁——

  但总归没有被攻陷。*

  “我从不觉得他们死了。”应星看着五岁的自己说。

  “你很久没回罗浮了吧?镜流快两千岁了,可她还活着,活得比谁都有力。因为苍城的百姓从未真正离她而去,他们的念想还在托举着活着的人往前走去。”

  应星抬起手,指尖虚虚指向心口的位置:“我和她一样,都是被独自留下来的人。可我从未沮丧过,因为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明明走向了新的世界,却还挂着一张苦巴巴的脸。”

  “我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炼,拼了命地咽下周遭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我一天吃五顿,每顿吃三碗,师兄师姐拿我的头发编辫子,当洋娃娃换衣服,再过分的要求我都会来者不拒;”

  “我不想让往事重演,所以我把能囤的都囤进这副身体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小凤都抱怨挤得它没处落脚……”

  应星质问道:“可你呢,燧皇?你在犹豫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在匹诺康尼只同行了短短一段距离,但我知道,你和那个老爹并不完全一样。你是他主动剥落的情感,是继承了英招全部记忆的那一部分,你不是什么无情之物,恰恰相反,”

  应星一字一顿:“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虚无啃食了你那么多记忆,可你还在用剩下的记忆碎片一块块垒成墙,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不是走向什么毁灭或沉睡,而是走向解脱。不是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像一具被遗忘的骸骨。”

  “所以,跟我走吧。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守着不放?过去已经死了,但我们还活着。我们明明可以一起走到有太阳的地方去……!”

  应星一口气全部说完,低下头,看见燧皇惊讶得微微张口,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难得见稳重的老爹露出这种震撼中略显懵逼的小表情,应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随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上头都干了什么蠢事,一张白皙的俊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立正站好。

  应某人的表情在羞恼、震惊、强装镇定之间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了一种义正辞严的愤慨:

  “阿哈!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刚才是不是附我身了?我就说沾上欢愉准没好事……”

  燧皇单手支地,缓缓坐起来,用一副“请继续你的表演”的嘲讽表情看着他。

  应星的声音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僵,最后彻底没声了。

  ……这次他是真想转身就跑了。

  静默。

  静默如十根无处摆放的脚指头,在地上当场扣出一座S级星舰。

  燧皇懒得为难他,主动岔开话题:“你那台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什么?”

  “就是放在山洞里的这台机器。”

  燧皇看了无数遍,也没搞清楚它到底发挥了什么用场。

  “这个嘛,原理其实是将热地脉能与生物势能转化为虚数内能,再结合地月引力及天体潮汐力,通过调制后的电磁波束定向发射……”

  燧皇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明白这小子根本是在用一堆术语编谜语,故意绕着弯子逗他玩,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他冷笑一声,佯装恼怒,语调却刻意拖得又慢又怪:

  “是啊,我哪听得懂?毕竟我命不好,把我从万年沉眠里拽醒的,是个整天抱着金人图纸睡觉的大聪明天才,天天使唤我端茶烧火,就是从来没想过,给他签了卖身契的岁阳,或许也该补补文化课。”

  被他这么一呛,应星的羞耻之情也跑得无影无踪了:“喂,老爹,我当时就算想给你们补课也补不了吧?就连你刚来工坊的第一天,也因为看不懂说明书把我的炉子给炸了,我难道还敢放心那些智商更不妙的小岁阳吗……”

  燧皇偏过头:“但你说的对。”

  “啊?”应星愣了愣,“老爹,你是说,你们岁阳一族智力比较平均……这句话是对的?”

  “……我是说,你前面说的那些,是对的。”

  燧皇垂下眼:“我一直自视为无情生物。直到某天惊觉,自己居然比许多有情生物承载着更为汹涌的情感。自那一刻起,我便知,我已经背离了我原初的轨迹,再不能以‘太始之焰’自称。”

  他收拢手指,像是在握着一截透明的铁栅栏:“可一旦被情感的牢笼禁锢,变得畏首畏尾、踌躇不前,又凭什么向星神挥出那场不顾一切的复仇?”

  于是,燧皇撕裂了自己,他将那些灼烫的、属于“人”的情感凝成忆泡,交由流光忆庭封存。

  而多年之后,当这个浸透虚无却情感未泯的血罪灵,目睹那个拥有一切美好可能、却变得日益冰冷的“自己”时,

  那一刹那,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命运何其讽刺。

  可燧皇忽然又觉得,命运或许也并非全然丑恶。

  至少,至少……当年唤醒自己的,是应星。

  那天,十四岁的少年刚被怀炎将军收入门下,跟着师父第一次踏入焰轮铸炼宫,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那轮耀眼如恒星的蓝色太阳。

  要是我能用它来锻刀就好了!十四岁的应星看得眼热。

  而这念头没过几年便成了真,你好啊,燧皇,我叫应星,事不宜迟,赶紧去我的工坊吧!燧皇本要骂他,却被相位灵火烧灰的香气迷了眼,晕晕乎乎地跟着这人类小孩跑了。

  应星带着他跑,一直跑,跑出了关押他上千年的牢笼,快得怀炎都追不上,燧皇一边跑一边想,等吸完了烧灰,再把这小子一口吃掉也不迟。

  他就这样等着,等来了阎罗的初次喋血,等来了烨火与断水的同时降世,等到了曜青仙舟的烽火传讯,那位狐人将军握着百冶所赠的大太刀,慨然奔赴战场。

  那一年,帝弓司命的紫色光矢再一次划破长夜,照亮了无数的死物与生灵,也照亮了少年的眼底,留下了一片紫水晶般的美丽色彩。

  应星怀里抱着双子剑,穿着师兄赠的衣裳,顶着三师姐扎的小辫子,听着怀炎师父和燧皇老爹斗嘴,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啊晃,失去亲人的他在朱明有了一个新家。

  作者有话说:

  *许多地方在崩塌,很多地方被烧毁,但总归没有被攻陷。

  出自日本著名导演今敏的自传《我的造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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