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以一对二黄泉泉(二十二):小凤:*一连串激动的古兽俚语*!
“如果说要解开血罪灵的心结执念,我们总不能一直干瞪眼看着吧?”
“主人,可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干预这段记忆的运转?”
应星和阎罗明明就站在人群中,可来来往往的村民们却可以穿过他们走过去,目不斜视,衬得他们就像鬼魂一样,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看客,只能旁观,无法介入。
但这明明是应星自己的记忆,他自己却融不进去,燧皇应该顶多……额……顶多增添了一些脑补的细节?
要知道,应星当年掉进英招的忆泡,好歹还能和对方心灵相通,甚至一上来就面不改色地自封了个“凤凰领主七世”的身份呢。
光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也没用,应星紧急调用脑子里忆质学相关的知识,坐在原地开始了写写画画:
“忆质构成的幻境世界,应当有一个维系它存在的核心才对。巡猎忆泡的核心是英招的那半份人性,苍城忆泡的核心是苍城人民的集合意志……而这个世界的核心会躲在哪儿呢……”
阎罗听得一知半解,为了不打扰主人的思考,他站在半米开外的位置,既是警戒四周,也能随时保护应星。
“主人,我们需要等待恰当的时机吗?”
应星淡定反驳:“守株待兔不是我的风格。”
童年的经历告诉他,等待或许有用,但假如等得太久,希望也会随之破灭。
所以,现在的他永远都更倾向于主动出击。
这里是血罪灵的内心世界,应星投鼠忌器,虽然有那个实力,但却不能像砸开苍城忆泡一样砸开这个世界,他得另选一些更加温和的破局方式。
“我有办法了。”
应星虽然也迟疑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是否可行,但试一下又不亏,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指节轻擦,一朵暗蓝色的火焰便从他的掌心隔空窜起。
——天才俱乐部29席丝丝喀尔最广为人知的发明之一,【相位灵火】。
不巧,当初为了控制新生的岁阳之祖,应星往燧皇的体内打入了一枚相位灵火的碎片。
但那枚灵火碎片只在燧皇的本体内,并不在血罪灵这具分身上。更何况,应星也无法确定燧皇是否还留着这朵象征着屈辱与桎梏的火焰?或许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将它剔除了。
不过嘛,应星本来也不是打算借相位灵火来感应燧皇的所在。
他紧接着从衣襟内取出一截红飘带,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最后仍然将它放在幽蓝的灵火之上。
火焰很快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了过去,飘带的边缘被烧得卷曲发黑,随后簌簌落下细雪般的灰烬,被阎罗在下面摊开的掌心接住。
阎罗疑惑:“主人,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
“相位灵火的烧灰——任何岁阳都无法抵挡的美味小零食,就连口味刁钻的岁阳之祖也不例外。”
应星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每当老爹生气了,恨不得一口吞掉我,我总是会用相位灵火烧点东西给他老人家赔罪。我想想,最近一次,还是在七百多年前,我第一次登上罗浮的时候。”
他为了阻止了燧皇和镜流的打架,迫不得已烧了由丹枫起草、万人血印的《罗浮人民要求取消调休的请愿书》。
腾骁那家伙也是鬼精鬼精的,知道这东西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官位难保,便随手塞给他充作引火纸,一烧了之,带头按手印的白珩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结果因为其上萦绕的怨气太大,燧皇对它的味道非常满意,勉强原谅应星的无礼了。
但和镜流的恩怨倒是没放下来,一人一岁阳后面还是经常开战,火药味渐渐没那么浓了,颇有几分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阎罗认识镜流,她是支离剑的主人;也认识击云的主人丹恒,更多的就不清楚了,关于主人的故事令他神往不已。
“你若是感兴趣,以后我再讲给你听,至于现在……”
应星的余光捕捉到一抹蓝色的火光在草垛后一闪而过,如同偷听时不小心露出的一截尾巴尖。
他憋不住笑意,直接大喊道:
“追!”
蓝火嗖的一下跑开了。
一人一刀穿过那些由记忆凝成的人影,沿着蓝火逃逸时残留下的痕迹,在村落里展开一场猫鼠追逐游戏,一路追到了村子中心那棵最大的树下。
应星的脚步渐渐放慢了。
这棵大树起码有上百年的寿命,是村子里当之无愧的最长寿的老人,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出生和凋零。
农耕文明笃信万物有灵,因而将它奉为神木。每到新的一年,家家户户都会织一条红飘带,系上枝头,凝聚了全家对新年的美好愿望。
应星一家也会按照习俗来到树下祈祷。
父亲母亲的愿望不管过了多少年始终如一:惟愿孩子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谁让应星从小不好好吃饭,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形一吹就到,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活不到第二年。
为了让儿子多吃几口,父亲也使出了看家本事,每每追在后头教训他(也存了几分逼他活动筋骨的心思),甚至搭上猎兔用的无镞箭,专射应星的屁股。
母亲没有那么严厉,只是对着凉透的饭菜轻声叹息,夜深时叩开他的房门,端进一碗温热的夜宵,劝儿子快些吃了上床睡觉吧。
应星的愿望就更实际了,他从不指望祈祷就能让家乡免于步离人的入侵,只愿来年上山能够找到更多的矿石与资源,他才有足够的材料来大展拳脚。
多么残酷的一个问题,就算应星曾在脑中构想过千百种杀死步离人的完美方法,火药武装、放射爆破、引力干扰……但所有设想最终都败给了自家一穷二白的现实。
也难怪这颗星球明明被星际和平公司发现,却不愿意派人帮助当地的文明发展。
因为它实在太贫瘠了,太普通了,太平常了。
假如不是孕育出了一位天才,这颗星球恐怕只会继续在宇宙湮没无闻,其消亡将如诞生时一般无人问津。
阎罗在树下捧着相位灵火的烧灰,等了半天,岁阳想必是不会再傻傻上套了。
“那这灰……”
应星想了想:“散了吧。这条红飘带本来也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习俗,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阎罗打开布包,将内里的残灰轻轻一倾,灰烬纷纷扬扬,洒落于古树根际的泥土之上,然后像是轻灵的羽毛一般飞了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在瞬间变幻,祈愿之树被烈火所点燃,不负当初的枝繁叶茂。
枝干在燃烧,枝芽在窜逃。
阎罗瞬间转身,双臂交叠护于身前,挡住了一记狠戾的扑击:
“终于,不必旁观了。”
步离人向他发出兴奋的嚎叫,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阎罗看了这么久,知晓主人早年经历了何等的炼狱,对这些步离人积怒难遏,躁动的金血在体内奔涌咆哮,希望能够发泄这一腔无处可去的怒火。
“主人,请允许我的出鞘。”
应星将刀抛给了他,而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和这些步离人小打小闹,只是说:“准了。”
————
步离人,灵长目·人科·犬亚种,身形高大,犬牙锋利,生性残忍,狩猎时会释放一种名为“狼毒”的气体,使靠近者陷入无端恐惧、肢体僵直,丧失反抗能力。
他们往往以狼群为单位行动,在星河间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将星球上的人们转化为骇人听闻的肉山器料。
面对如此凶残的敌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仙舟云骑军尚且会感到一定压力,更何况是一个尚处于农业文明阶段、毫无防御能力的普通星球呢?
看着这人间炼狱的场景在自己眼前上演,燧皇意识到,即便应星自降生起便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即便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智与智商……
可那时的他,终究只是个脆弱的人类幼崽,哪怕只是轻轻磕着碰着,就会嘎巴一下死掉。
在这等天灾人祸面前,成年人不比孩子坚强,他们的血肉身躯在步离人的利爪下也脆弱得像是一片纸。
透过第一人称的视角,燧皇发现应星其实早已预见了步离人舰船的到来,那台机器应当发挥了某种宇宙探测的作用,让他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可即便预知了灾厄又能如何?
在文明层级的绝对天堑前,唯一超越时代、可以领导人们脱险的天才,却像一个被抛入绝境的求生玩家,开局一座山,资源全靠挖,材料巴掌大点儿,塞牙缝都不够。
燧皇一开始先入为主,以为应星发明的那台机器是某种武器,可以将来犯者的老巢炸个底儿朝天,这才符合他对应星此人的刻板印象,可后来他渐渐回过味来,发觉自己又犯了习惯性错误——
或许后来他所认识的那个应星,是个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的工科狂人。但眼下这个小应星,他所造的一切机械,都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将敌人统统杀干净固然爽快,可是一门武器要消耗的材料和能源太多,背后没有金山银山依靠的他赌不起。
在步离人舰船降临的那一天,那台机器依旧在偏僻的山洞里默默无闻地运转着,像是在祈祷一个不会降临的奇迹。
人类是脆弱的,人类是可怜的,人类是自不量力的,人类是只能苦苦等待的。
————
和仍然深陷幻境的应星和阎罗不同,黄泉早在被忆质笼罩的同一时间就立刻清醒了过来。
对抗的意志贯穿了她的生命始终,让她即便在虚无缥缈的梦中也能时时刻刻保持自我,第一时间挣脱,这倒不足为奇。
但令黄泉略感意外的是,那位假面愚者先生竟然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仿佛全然未受影响,瞧上去清醒的时间甚至比她还早。
只见他仗着应星意识不在体内,擅作主张地将应星的身体平躺在地上,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活像是童话里等待王子唤醒的睡美人。
而应星公主的王子(自封)此时正跪在一旁,入戏极深地抹去几滴并不存在的泪滴,自导自演得活灵活现:
“应星,醒醒啊……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不行啊,事到如今,只有那个法子了……”
“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愚者下定了决心,附身向前,眼看着下半张面具就要亲上应星的脸颊——
一朵火花忽然爆开,差点把祂的红发烧着。
应星体内的小凤扑棱着翅膀,扯开嗓子嘎嘎叫骂:“*一连串激动的古兽俚语*!”
不许你玷污它大房东饲养员的清白!
乐子神大为惊骇:“你这死鸟,骂得也太难听了吧!难怪能与奥博洛斯一战,嘚!让我来会会你!”
从黄泉的视角来看,就是愚者自说自话了一段,然后突然和空气激动地对骂了起来。
“……”
她有些茫然地心想,这位四星斯科特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也。
奥博洛斯……好耳熟的名字……可惜想不起来了。
人人皆有秘密,黄泉不会贸然窥探他人的隐私,故而只是礼貌地挪开视线,扫视四周。
现实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燧皇本体不在这里,岁阳本质为无形目生物,没有肉身一说,所以被幻境吸入进去,当然不会像应星这样还留个壳子在现实中。
她闭目感知,手中的太刀也并未传来任何回应。
她迅速下了判断:阎罗的刀灵必是与应星的意识同在一处。
“以阎罗的能力,他本可自行挣脱,却仍滞留其中,恐怕是放不下他的主人与锻造者。他们二人既在幻境中直面血罪灵的执念,我们身处现实,也应当好好保护他们的肉身。”
既然是护法,当然要排除一切可能的阻碍和敌人。
黄泉若有所感地看向天空,英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在这张向来从容无波的脸上,还是第一次浮现出如此鲜明的私人情绪的痕迹:
“那是……一枚白洞?”
白洞,与黑洞相对,只属于绝灭大君焚风的权能。
而在这片虚无之地的上空,两位绝灭大君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其中一人身披如丧服般惨白的长袍,隐于兜帽之下的面容模糊难辨。
焚风一手平举向前,巨大的白洞正在他的掌下无声酝酿着,引得周遭的黑暗都隐隐战栗起来,仿佛预知了即将被洞穿的命运:
“撕碎沉眠无相者所经之地,此为,献给神的毁灭预演。”
归寂双手插兜,悠然地接过话:“这地方寂静,幽僻,没人打扰,正适合作笑声与哭声一同长眠的尸床。快些动手吧,待你的白洞降世之时,我便可亲眼目睹那抹红色的终结。”
“红色”二字似乎触动了焚风的某根神经,他勉强分出一缕注意,瞥向身侧来看热闹的同僚:
“红色……你是如何从猎神者手中取得那东西的?”
“那东西”自然指的是归寂用以诱引应星的红飘带。
归寂做了个无辜的手势:“从他的手里正面讨要?你知道这绝无可能。我不过是捡走了猎神者丢弃的东西罢了。”
焚风出声:“丢?”
“是啊,他要走了你从78席身上取得的唯一战利品,挣扎再三,最终还是将它丢弃了。”
归寂的语调里透着一丝玩味的惋惜:“要我说,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它留在你的手里。”
“……聒噪。”
这就是焚风钟爱独来独往的原因了,除了那几个非人的不会说话的同事,剩下的几位人形同僚都异常嘴碎,还总是动不动就冲自己人开腔。
他不再搭理归寂,掌心的白洞又扩大了一分。
归寂无所谓,摸了摸自己的头。
应星肯定知道绝灭大君不怀好意,所以在收下归寂送来的情报的同时,也不忘给了对方一点儿教训。
78席毫不客气,一剑打飞了归寂的骰(头),害他在银河里找了好久,期间还被一个星际和平娱乐的记者拍个正着……真是要命。
这事儿第二天说不定就能登上星际和平播报的头条,标题大抵就是什么《绝灭大君一朝痛失本命骰,百万粉丝千里打捞偶像头》。
可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拍完之后还能恰好全身而退?
一看就是某位乐子神拨动了命运的丝线,存心在他身上找乐子。
归寂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一位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而言,若连自身的存在都沦为笑柄,那便是一桩实实在在的败绩,得找回场子才行。
“干完这一票,我与猎神者就不会再同行了。他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与他从不是一路人,但最终的目的,都将在神的第三个万年里得到实现。”
白洞还在扩张,还在积蓄,当这股可怖的势能彻底引爆之时,便会将这枚黑洞连同其上的所有存在一并撕裂为齑粉,归于本来无一物的纯白。
地面上,黄泉冷冷地盯着空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洞,还有来者不善的两位绝灭大君,手甲覆盖的指节一寸寸扣紧阎罗的刀柄。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浑身上下如褪色般洗尽暗紫,银白的长发悄然垂落,一朵朵曼陀罗在她的躯体上旋转着探出血红的花苞子,虚无的令使正式切换至战斗姿态:
“无论你是谁,在此收手吧。”
作者有话说:
三线并行,高潮部分要来了!
我翻百科的时候发现差分宇宙更新了新奇物,其中有一个就是归寂的骰(头),介绍里写这货居然还有粉丝,而且数量还不少[捂脸笑哭]足以可见咱们应援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完全不夸张呀
您的钻石哥和孤狼兄正在一边吵架一边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