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拼爹狂人应星星(十四):孤狼星神的令使,闪亮登场!
雨还在下。
“哎哟!”
面对帐篷原主人提出的疑问,应星先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抬起腿,一脚踹飞了试图添油加醋描述一番的乐子神,随后面不改色地将二人来此的缘由相告,随即便得到了紫发女子的点头理解:
“既是同路的旅人,这帐篷,但用无妨。你们可以叫我黄泉,不知二位该如何称呼?”
黄泉泰然自若地绕过那个头栽地、臀向天的红发怪人,在应星的身侧安然坐下,收起油纸伞,解下被湿气浸透的斗篷,叠好后轻轻置于一旁。
虽说两人是初次见面,如今又挤在一张帐篷下,她却毫无局促之态,举止间坦荡从容,透露着与年轻外表截然不符的沉稳气魄。
这也难怪,像她这样胆敢独自穿行于虚无的人,自然有强悍的实力和丰富的阅历傍身,否则极易迷失于这片空洞的黑暗之中。
而解下了斗篷之后,黄泉腰间的太刀再无遮掩,屡屡牵动着应星的余光。
他很快挪开视线,与黄泉平静的眼神相交接,自我介绍道:“我叫应星,仙舟人。那家伙是个假面愚者,至于名字……”
应星恰到好处地停了一下,询问性地看向趴在帐篷外的红发愚者。
阿哈瞬间屁股不疼了、嘴里不叫了,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无比欢快地回应道:
“叫我四星斯科特就好了!”
应星:“……”
应星哽咽了一下。
这样一叫,倒显得劳拉佩里不像是欢愉星神阿哈的令使,反倒让阿哈成了孤狼星神斯科特的令使似的。
罢了,至少乐子神还有点良心,没有爆出自己的真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假面愚者大多无厘头跳脱,对于这个一听就是假名的名字,黄泉接受良好,毕竟“黄泉”也是她借来的名字,不是她的本名:
“好的。你好,应星。你好,这位……四星斯科特先生。”
一番简短的对话下来,三人也算是彼此认识了。
名叫黄泉的女人是一名行走于虚无命途的自灭者,在与虚无的漫长对抗中,她的记忆也深受侵蚀,因而时常遗忘一些事情。
她对名震寰宇的78席天才的名讳没有表现出丝毫反应,想来也不怎么关注外界的新闻,应星因而无需在她面前遮遮掩掩,相处起来倒是尤为舒适。
但这并不代表黄泉对他一无所知。
“这世间的缘分,是何等的奇妙。我能感受得到,你正是我腰间这把刀的锻造者。”
应星好奇:“哦?何以见得?”
“……你们都有那一抹红,火焰的红。”
黄泉解下腰间佩刀,褪去刀鞘,纯白如空洞的刀身倒影出她清冷精致的面容,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枚如火焰般的独有印记。
唯独在靠近应星之时,那枚火焰印记骤然泛起一阵血色红光。
任谁看去,都猜得到一人一刀之间必有渊源联系。
应星坦然承认:“我曾将它放归星海,任它去寻找意义所在,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被你拾得。”
黄泉却是摇了摇头,利落地收起刀鞘,直视应星的双眸,说:
“并非是我拾得了刀,而是刀选中了我。”
阎罗是应星用毁灭金血锻造出来的第一把刀,亦是一柄噬主成性的凶兵。
为此,应星曾数次想过将其投炉重铸,结果后来被一位曜青将军看中要了过去,几经流转,最终遗失于星海。
直至后来,在一名窃忆者收集的仙舟苍城忆泡中,它与它的创造者再度相逢。
应星施以惩戒后,为它刻下火焰印记,重新放归星海,希望这柄已经生出灵智的凶刃能寻得自身存在的意义。
他有一些小期待,但不多,也曾设想过再度相见时的场景,但没想过是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雨夜,由于阎罗长久浸泡在虚无里,应星甚至没感受到它的靠近。
“这些年,我在虚无中独行,阎罗始终相伴左右,是倾听者,也是交谈者。它的锻造技艺之精湛,即便与我故乡的传世名刀相比,也毫不逊色。”
没了乐子神的骚扰,应星成功点燃了火堆,黄泉望着温暖的火光,露出些许回忆的神情。
在那遥远朦胧的记忆中,她的故乡也时常下着这样的小雨,人们挤在小小的屋檐下,东倒西歪地避雨。
她死去的故乡,名为出云。
彼时,人们为了斩杀自高天原降临的凶神恶兽,穷举国之力,锻造护世诏刀,而持刀者便以之对抗恶神,拯救天下苍生。
黄泉就曾是持刀者之一。
然而,就在八百万神即将屠戮一尽,和平盛世唾手可得之际——
名为【虚无】的恐怖阴影,蓦地笼罩了他们的世界。
自那之后,万籁俱寂,再无出云。
唯有一个名叫黄泉的旅人,亲手抹去了她的故乡之后,独自踏上了反抗虚无的道路。
也正因如此,她愿将应星所铸之刀与故乡的护世诏刀相提并论,甚至认为技高一筹,放在她的语境中就是最高的夸赞和认可。
应星收下了她的赞誉,回应道:“黄泉女士是懂刀之人,阎罗能随你同行,也是它的机缘和幸运。”
最重要的是,别看黄泉性格温和,不端架子,但以她的实力,足以位列令使级别,能镇得住这把刀的凶性。
毕竟,就算再噬主的凶刀,也得先掂量掂量黄太后的拳头。
不过,应星名为阎罗的锻造者,与它相处的时间恐怕还不如黄泉之久,听着她所说的这些,一时也觉得颇为稀奇:
“你说阎罗喜欢交谈……它一般都和你说些什么?”
“我们聊过很多东西。”
黄泉想了想,垂下眉眼,平淡的叙述声中夹杂着一丝柔情:
“仙舟曜青的将军,它的前主人,一位豪迈的领袖。即便战死沙场,依旧用它的刀刃支撑着千疮百孔的身躯,不曾倒下。”
“边星蛮荒之地,军阀割据,相互残杀,最终却败给了天外降临的公司使者。旧时代的最后一名军阀,在用它斩杀了一名驻扎当地的公司高层后,选择了自杀。”
“还有……”
阎罗所经历的,多是血腥、悲怆、无疾而终的往事。
但也并非尽然如此。
它也曾珍藏着一些温暖的记忆碎片,在过去那些行于黑暗的岁月里,与同行之人一一掰开揉碎,细细分享。
黄泉接着说:“我印象最深的,是名为朱明的仙舟上,有一种名为岁阳的火焰。”
“嗯?”
“它无形无目,生生不息,永世燃烧,万世不熄。朱明的匠人以岁阳之火锻器,所成之物,品质举世无双,天下一绝。而阎罗,就是自那顶尖的蓝火中诞生的兵器。”
黄泉止住了话音,转而看向认真聆听的银发青年,问:
“我所说的,可曾有误?”
她的记性一项不好,不能保证说的全部都对。
从旁人口中听到与自己相关的故事,并且没有丝毫添油加醋的夸张成分,对应星来说颇为难得,朱明人的声音里不禁漾出些许笑意:
“分毫不差。岁阳之火无法用常理熄灭,而阎罗也正是从那名为‘燧皇’的岁阳之祖、火中之火里诞生。那时的阵仗可不小,炸了我好几个炉子。”
“燧皇?他的火焰,不是红色,而是蓝色?”
“没错,和一般的红色火焰不同,蓝色是象征着极致高温的恒星才会呈现的颜色。”
他们两人在聊天时,一向咋咋呼呼的乐子神一反常态,静悄悄的,盘腿坐在地上,两手抓着脚,扬起脸,用面具来淋雨,不时像一只狗一样,抖一抖自己的红色头发。
雨依旧下着。
聊着聊着,难免口干舌燥,黄泉打开了布袋,掏出两颗粉色的桃子,递给了应星一颗。
应星也不和她客套,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充沛的汁水在唇舌间爆炸开来:
“这是……翁瓦克产的水晶水蜜桃?”
黄泉满嘴塞着桃肉,话音有些含糊:
“你只尝一口就能分辨?我记不得是从何处摘的了,只记得我似乎打败了大魔王,当地的村民送了我很多桃子。”
自灭者的五感时时刻刻都在逐渐衰退,唯有桃汁仍在她的口中缓缓化开,让她贪恋起那份属于往昔的香气。
如果说自灭者是一个极端,应星便是另一个极端。
他那经贪饕命途强化的味觉,能清晰地捕捉万事万物的气息,香的、苦的、酸的、甜的,在他的大脑里罗列无遗。
唯独虚无是个例外。
在这片被虚无笼罩的世界里,他嗅不到任何气息,仿佛一切归于空白。若非如此,应星也不必仅能依靠红飘带来指引方向。
三两口吃完了桃子,黄泉擦了擦唇角,终于问出了一个她十分在意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不是生者活人该来的地方。”
应星反问:“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黄泉的守望者,这是我的职责。”
命丧于虚无的命途行者,死后所化的执念,名为“血罪灵”。
他们徒劳重复着生前的举止,即便死亡也不能换来片刻的安息。
黄泉一直在做的,就是引渡这些死者,不让他们坠入虚无的深渊,送他们回到安宁静谧的故乡。
应星颔首致以敬意,回答道:“我来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家人,不知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他?”
“行于彼岸的人本来就少,活人更是寥寥无几,大多是和我一样的自灭者。你不妨说一下他的外貌特征,也许我还有些残留的印象。”
“他是男性,个子比我高一点,扎着高马尾,穿的是仙舟样式的铠甲,武器是弓……”
乐子神在一旁补充:“他脾气还很差,我好心帮他,结果他在走之前骂了我一顿!”
“那是你活该。”
应星不记得乐子神有帮过燧皇这事儿,但燧皇的脾气众所周知,骂了阿哈也不冤枉。
他掏出红飘带,捂了这么长时间,飘带也差不多快干透了。
黄泉盯着视线里的那一抹红,很久没有出声。
雨下得更大了。
直到应星喊了她几声,黄泉才终于缓过神来:
“我似乎……确实见过这样的人。不,是两位。他们之中,一个尚存,一个已逝。亡者……已化为了血罪灵。”
“他生前一定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命途行者,即便化作血罪灵,攻势依旧凌厉,不允许我的靠近。但他很奇特,仿佛是由某种……记忆的质料所构成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详细可见匹诺康尼卷最后一章85章,应星当初在忆质黑洞里没有找到忆质老爹,只找到了应小星(一朵黑红色的小忆质),没想到忆质老爹是跑到虚无这儿来了,燧皇本体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