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闹别扭了:燧皇:渣男。说你的。
尾巴优哉游哉地飘在工作室外,自个儿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应星那家伙,在本大爷勉为其难的撮合下,五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相认,哭得抱成一团了吧?”
他将耳朵附在门上,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里面怎么有发大水的声音?哭得这么厉害吗?
再一仔细分辨,有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掺杂其中,声线里是掩不住的惊恐无措:
“应星哥,丹枫哥,住手,你们住手!别打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师父!你不要也突然提着剑掺和进来啊!”
“白珩姐,你别玩应星哥的本体了,快拉住师父!”
“应星,今夜月色甚美,不妨就让这一轮月华……”
“镜流!!!”
狐人发出的一声大喊如同一颗蓄势待发的大炮,只听见扑腾一声,像是两具肉体滚落砸在地上的声响,应该是白珩终于挣脱了BJD应星娃娃的诱惑,用她的独门秘诀打断了照彻万川真君的施法前摇。
不知过了多久,被压在地上的镜流才发出一道卸了心力的轻叹,接着上一句说:
“我想说——不妨就让这一轮月华,见证我们今晚的重逢。”
片刻后,又有人乒乒乓乓地站起身,像是刚从墙角的兵器堆里爬出来,艰涩地咳了两声,是实力不济、反被压制的孤寡老龙强行挽尊的呢喃: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尾巴好奇得心痒痒,想进去瞧瞧,惊讶地发现门又从里面上了锁,打不开。
只有大岁阳和工坊主人才有钥匙,这门是谁锁的,无需多想,答案一目了然。
尾巴被勾起了兴趣,活像一只妄图叮上一口无缝蛋的苍蝇,在门外徘徊来徘徊去,愣是没找到一点法子。
“应星,过河拆桥,这可不符合你们人类的道德啊!”
他重重拍了几下门,只得到了应星一句无情无义的“滚,我正忙着呢”。
尾巴恨得咬牙切齿,又不甘心就此告退,只好又把耳朵贴上去,郁闷地偷听一出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大戏。
这一听,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天亮了,吹了一晚冷风的燧皇终于回到百冶工坊——这个让他触景生情的伤心之地——然后,就在工作室的门外逮住了鬼鬼祟祟像个小贼似的尾巴。
一向狂放不羁的狼头岁阳此时正可怜地蜷缩在门角,碎碎念道:
“怎么到了后半夜就没声了……”
“你在干什么?”
老爹的熟悉声音唤回了尾巴的意识,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尾巴虽身为燎原的孤高,平日里谁也看不上,就连大老板应星也别想从他这里轻易讨到一句好话,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他的最高领导,孕育万千岁阳的始源之祖,燧皇。
除了最为直接的血缘和实力压制之外,让尾巴这头孤狼产生深深佩服之情的,还是燧皇作为岁阳一族至高无上的首领,对待每一个岁阳同胞无微不至的关切照料,不掺和一丝杂质。
不管是大岁阳还是小岁阳,在长久以往的相处下,都会渐渐放下面对长者的灵魂恐惧,发自内心向着那道伟岸的身躯,叫上一声亲切的“老爹”。
唯一让尾巴感到痛彻心扉的,他们全体岁阳发誓守护的宝藏,老爹燧皇,竟然被一个不告而别的混蛋人类活生生迷了三年的心窍!
尾巴悲愤地想着,果不其然,老爹一听到“应星”的名字,生生不息的火苗波动都暂停了一瞬,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
过了半晌,燧皇才幽幽出声:
“……他们在屋里做了什么?”
尾巴斟酌着回答:“老子……我听着动静,好像是在开party?”
“……呵呵。”
岁阳语调平淡,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了,但其下好像藏着一股无名的复杂情绪,蓦然化作千斤重的磐石,惊愕,欣喜,阻闷,不解……尽数压抑在蠢蠢欲动的火山口,静待着一个命定的时机喷薄而出,淹没一切。
燧皇抖了抖身体,掏出一把金属钥匙,“咔嚓”一下,轻而易举打开了从内紧闭的大门。
他身为百冶座下一把手,工坊内的所有房间、密室、暗门,都对他畅通无阻。不像那四人,全靠在守门岁阳的眼皮子下混了个脸熟,才能勉为其难进来。
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朝南的窗户,转而撒下满地的明亮金黄,屋里的场景无比清晰地映入了燧皇的眼帘。
尾巴从老爹身后冒出头,无语道:“好嘛,难怪后半夜就没动静了,原来是都睡着了。”
而放倒五位英雄豪杰的罪魁祸首,正是桌上一壶已经空了的烈酒。
如果尾巴没记错,这酒应该是镜流那个疯女人带过来的。
酒壶旁还摆着五个小巧玲珑的酒杯,也不知应星是从哪个落灰的柜子里翻找出来的,是朱明那边的流行款式,杯底是五朵漂亮的莲花纹。
燧皇的视线慢慢下移。
应星的睡姿向来狂放不羁,他要么一晚上不睡,要么就睡到昏天黑地。
此时,他衣服也没脱,七手八脚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呈现一个“大”字,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浓密如蝶翼的睫毛遮住了阖上的双眸,显得整张面庞安静而温和,具有一种极强的迷惑性,也掩藏了这小子叛逆不羁的本性。
想当初,燧皇刚刚苏醒不久、还在和应星玩心眼子的日子里,他整夜都守在应星的床边,像是一个合格的猎人,等待着陷入梦乡的人类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灵破绽,岁阳就能趁机夺舍,取而代之。
“啪。”
睡梦中的人类小孩儿一脚踢开了被子,拧着好看的眉毛,含糊地嘟囔了什么,看神情似乎不太舒服。
少年天生火性重,风湿寒病什么的,都和应星不沾边儿。
熊熊燃烧的火炉边终日冶炼兵器,应星额头滴汗,却从始至终没吐过一句抱怨;
唯有夜深入睡,置于孤身一人的床榻,才会在无足轻重的地方袒露出属于小孩子的脾性。
燧皇:“……”
他当时想的是,小子,总算让我找到你的弱点了。
于是,那时还年轻的燧皇,就和给应星盖被子这件事儿过不去了。
一开始是抱着“逼他露出更多破绽”的想法,但后来他从人类世界了解到关于这类举动的内涵意味,燧皇就不再捏着鼻子当应星的老妈子了。
只是偶尔觉得这人没那么讨厌的时候,他不介意在对方不知情的前提下展露些好心,然后再喜闻乐见地看着应星迷迷糊糊地被热醒。
不过……
燧皇面无表情地盯着睡得一塌糊涂的少年,这么大一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应星竟然不觉得热?
景元侧趴在应星哥软乎乎的胸口,双眸闭合,蓬松的毛发乱糟糟地压在脸上,印出了好几道鲜亮的红痕,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他一只胳膊抓在暖如火炉的人形抱枕上,纵然在梦里,五指也始终捏得紧紧的,另一只胳膊则是蜷曲在身前,像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雏鸟,仿佛生怕怀里的鸟妈妈第二天醒来就要飞走了。
而在另一边,白珩是呼噜声最大的那一个,她靠在墙角,温暖舒适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了身侧安睡的镜流身上,脸上还挂着甜蜜的笑容,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梦。
至于他们光风霁月的龙尊大人,倒是唯一一个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人,双手抱胸,看得出龙尊的气派和优雅。
唯一不太优雅的是,他的半截身子都斜倚在一动也不敢动的应刃肩头,衬托得黑发人偶的冷淡表情都好像染上了一丝无奈的意味。
应刃,活性仿真人偶,天才俱乐部81席的代表作,在亲身经历了昨晚后,清澈的眼神依旧空空如也,但又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燧皇暂时没功夫理会这傻子,磨着牙说:
“应星,醒了就给我起来。”
被他直呼大名的青年睁开双眼,眼底一派清明,不见丝毫宿醉后的迷惘。
以他堪比古兽的消化能力,一壶酒的浓度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倒是龙尊大人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像是要借酒掩埋自己说过的话,很快就把自己给干趴下了。
景元是成年后第一次沾酒,抿了一口就把自己干醉了,晕乎乎地直往应星身上贴,撕都撕不下来,应星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了。
他们四人也算是阴差阳错在应星本人面前尽数袒露了心扉,正因如此,所有的隐瞒和别扭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必要。
只需拿出全部的坦荡和真诚,就能将这三年的蹉跎光阴滴入杯中,化为醇香的玉液,放入口中一饮而尽。
应星小心地把胳膊从呼呼大睡的景元脑袋下抽了出来,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燧皇。”
他也没想太多,顶多抱着被岁阳大骂一通的心理准备,但猛然间,鼻尖又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从燧皇身上散发出来的,只属于有情生物的复杂情绪。
燧皇淡淡地应了一声,扭头就要离开,像是什么也不在意,就只是过来看一眼。
然而,垂在岁阳背后,那一条无精打彩的尾巴却暴露了他的实际心境。
应星若有所思,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尾巴,把燧皇揪了回来。
燧皇一惊:“你干什么?”
“小声点,他们还在休息呢。”
应星半开玩笑道:“燧皇,你难道还怪我当初直接把你转移走了?”
“……不是。”
“那就是担心我死了,和你的契约又作废了?”
“契约”一词一出,像是戳中了燧皇的心事,他默了默,说:“……你死了,我的半身谁来给我恢复?”
“我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不做言而无信之事。”
应星有一搭没一搭顺着他的尾巴,只可惜,没能逼得岁阳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昨晚他可是在景元那里听到了。
“另外,我特意从奥博洛斯的肚子里,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
燧皇勉强给了个正眼:“什么东西?”
应星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角落里,搞得神秘兮兮的,从堪比大型仓库的体内取出一个大家伙,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惊喜:
“是琥珀2153纪罗大师推出的限量版金人战士初号机,全宇宙已经绝迹的型号。因为保存在了琥珀晶石中,只缺了几个零件,让我成功找到了!”
限量版金人战士初号机散发的香气虽不浓烈,但在应星的心里,那就是堪比毁灭金血的无价之宝。
“放心,老爹,我虽然还没见过你的人形,但既然你藏藏掖掖的,八成是因为拿不出手。实在不行,你可以附身在金人战士初号机上,保证能吸引一大群艳羡的目光。”
应星向他比了个大拇指,诚意满满。
燧皇微笑:“我的人形可比这玩意儿帅多了。”
“是吗?给我看看……”
应星话刚说到一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转眼间就被一双人类的强健手臂放倒在了地上,摔得眼冒金光。
云骑铠甲的碰撞声逐渐远去,应星一抬头,发现燧皇已经变成了原型,摇着小尾巴气冲冲地离开了。
“你就和你的金人过一辈子去吧!”
应星双腿盘坐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克制不住的笑,懒洋洋地冲他喊道:
“消气了?好了,别生气了,和我一起打扫卫生吧。”
“……哼。”
作者有话说:
应星:我在奥博洛斯肚子里捡的宝贝,超乎你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