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继续开团:鹅神,叕出手了
黑天鹅凝结珍贵的光锥,期间主动泄出了一丝忆者气息,果然引起了房中两人的警觉。
丹恒率先站起身,几乎下意识挡在应刃的身前,将后者牢牢护住,对准了那道不明气息的所在角落,冷声喝道:
“谁?”
“稍安勿躁,亲爱的。”
一道沙哑矜贵的声音乍然响起,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鹅绒般的声线质感缭绕在丹恒的耳畔:
“我并非怀揣恶意而来,此行只为相助诸位。”
一阵波纹般的震颤过后,神秘的忆者缓缓现出了完整的身形。
占卜师打扮的银发女人浮在空中,脚不沾地,指间夹着一张【战车(The Chariot)正位】的塔罗牌,轻抵唇边,唇角漾开了一抹深邃的笑意,注视着警惕不已的小青龙:
“我名黑天鹅,是流光忆庭的忆者,此次受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所托,特来助丹恒阁下重拾失去的记忆。”
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
一个熟悉的陌生名字。
丹恒将这个名字置于心间默念了一遍,莫名的,他感觉这二个字自身携带了千钧的重量,携带着一种有如海水潮起潮落、恒星东升西落的确定感,令人心安。
他猜测,“应星”应该就是他的一位十分靠谱的长辈了。
然而,单凭忆者的一面之词,尚不足以令他全然相信。
这些时日里,丹恒漂泊星海,辗转各方,和银河间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打了交道,经历了不少是是非非。
有言道:“事教人,一次就够”,丹恒吃一堑长一智,自然明白不能仅凭一家之言就轻信对方,否则最后吃大亏的还是自己。
“你要如何证明?”
自证而已,此事不难。
她的目光转向被丹恒遮得严严实实的应刃,丹恒的手机是新买的,收不到罗浮的亲朋好友发来的消息,但黑天鹅知道应刃始终和应星保持联络:
“那位先生可为我作证。虽然应星先生因罗浮事务繁忙,未能亲自来临,但一直以来由我转述各位的近况,他对此倒是十分放心呢。”
应刃从后拍了拍小青龙的肩头,丹恒回首,从他那张淡漠冷硬的帅脸上,硬是分辨出了一丝“友好相处,不要打架”的循循劝诫之意。
……你才是最没资格对他说这句话的人吧。
丹恒心想,他们两个的默契还真有点儿邪门,好像刃只需要眼珠子转一下,自己就能对他表达的意思心领神会。
既然有了同伴的保证,丹恒也收枪回势,请忆者朋友入座,只是不轻不重地抛下一句:
“下次前来拜访,还请走正门。”
黑天鹅坦然接下了小青龙略显青涩的警告,笑着回应道:“既然我已决定现身了,那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知晓该明白该如何夺回丹恒阁下的记忆了。”
别看她刚才在各种找角度拍光锥,像个夹带私货的不正经狗仔,但忆者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在过去连日的观察中,很快锁定了对丹恒的记忆下手之人:
“如果我没猜错,窃取阁下记忆的,乃是忆庭的一名窃忆者逃犯,其名为‘食梦者’。”
在她和两人的对话展开之前,她便已经设下屏障,以免被那叛徒偷听。
黑天鹅并未急于切入窃忆者的话题,而是缓声引导:“不知二位是否觉得,此次反物质军团的袭击颇为诡异?”
公司客船的航线,往往经过反复确认与严密护航,按理来说,应当能够完全避开军团的行军路线才对。
“然而今日却偏偏撞上了一支配备末日兽的对星级军团,若无刃阁下出手,整艘船上具备一战之力的,唯有丹恒阁下一人。”
她话音微沉,似有深意:“届时,以丹恒阁下的性格,必然会为了护全船安危而豁出性命,在伤势严重的情况下,精神守备空虚……”
黑天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丹恒已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你是说,有人故意这样安排,想置我于死地?”
丹恒本来只是假设推测,语气极其平静,却在这时,忽然感到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了,传来一阵绷带擦过指腹的绵麻触感。
回头一看,自家保姆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已然褪去了方才鏖战时的疯狂,满溢着有如大型动物般的平和弧光,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你不会死。”
——因为我会保护你。
丹恒笑了笑。
黑天鹅颔首:“没错,若我所料不差,此次袭击的幕后主使,应与当初在庇尔波因特空港派遣杀手的是同一人,极大概率就是我方才提及的那名忆庭逃犯。”
敌人在暗,我方在明,这种处处受限的处境着实令人压抑。
“那么,黑天鹅女士有何高见?”
“不,在我看来,敌暗我明的局面,很快就要迎来扭转了。”
“你的意思是……?”
“我想,食梦者之所以如此急于取你性命,正因她未能将你的记忆尽数窃走,而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之中,或许恰好留有关于她的踪迹和线索。”
“而今日与末日兽一战,丹恒阁下的精神遭受了强烈冲击,记忆已经有了隐隐松动的征兆。一旦她察觉此事,绝不会坐视不理,最迟明夜——不,或许就在今夜,她必会现身,将你即将复苏的记忆也一并夺去。”
而他们要做的,不过是设置一个最再简单不过的埋伏,便能将急不可耐的幕后黑手当场抓获。
当晚,食梦者果然忍不住了。
从她的视角看去,丹恒可谓是她职业生涯中罕见的险些翻车的目标对象。
当然了,险些翻车的直接原因不在于丹恒本人,而在于他身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剑客男人。
男人性情古板,沉默寡言,像个闷闷的石头,却偏偏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总是能精准地揪出丹恒身边的一切危险因素,逼得食梦者几乎不敢近身目标对象。
最让人火大的是,男人无声化解了她施展的手段也就罢了,这人甚至懒得就着线索追查下去,仿佛全然不屑与她交锋。
食梦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冥思苦想,生出了一个妙计——先除此人,再杀丹恒。
然而,当她刚侵入应刃的记忆之海,便被一面又高又大的防火墙阻拦在了外面。
随后,还没等她搞清楚为何一个有机生命拥有无机生命的配置,海量的琐碎信息便如同洪流般向她冲击而来!
忆者无往不利的模因身体几乎被碾成了残渣,她被折磨得发出凄惨的尖叫,像个疯婆娘一样慌不择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人的记忆之海。
后续就不必多说了,她差点儿死在了里面,而人偶则是对此毫不知情,每天还是该干啥干啥,一副无辜的姿态,气得食梦者几近吐血。
正因如此,食梦者对这个男人忌惮颇深。
而就在今夜,她察觉应刃似乎暂时离开了飞船,未在丹恒身旁守候。
虽然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但食梦者显然不愿错失如此良机,于是果断现身了。
凭借模因生命体无声无息的特质,她悄步至丹恒的床边,静立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正处于快速眼动的深度睡眠阶段。
而当目标最为放松的时候,往往是窃忆者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窃忆者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姿态,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及丹恒的眉心,正欲吸取对方残存的记忆。
然而,就在这时,小青龙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血光一片,从喉咙里发出了明显并非丹恒本人的沙哑声线:
“……抓住你了。”
食梦者心头骤然一惊,快步后退:“你!你不是不朽的龙裔!你是谁?”
但是已经晚了,丹恒的床下,一道法阵的光芒乍然闪亮,将窃忆者的身形牢牢拘禁在了其中,动弹不得。
在食梦者目眦欲裂的注视之下,丹恒的身影骤然模糊,迅速化作了她最恐惧的那个红眼男人的形象。
她被骗了。
应刃自床铺起身,双手抱胸而立,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与此同时,丹恒推门而入,黑天鹅紧随其后,这一次她走了正门:
“窃忆者啊窃忆者,你的败因,便是过于自信。”
食梦者看到了昔日的忆者同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
“黑天鹅,是你……!”
黑天鹅冷声道:“回答我,食梦者,你将丹恒阁下的记忆藏匿于何处?如果现在不说,等回到忆庭,忆者们的手段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今晚的行动是属于食梦者临时起意,想让那位盟友前来援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她免不了被抓回去的命运,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大笑道:
“黑天鹅啊黑天鹅,你以为擒住我,便能夺回丹恒的记忆?你难道忘了,我被驱逐出忆庭的原因是什么吗?”
黑天鹅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
【窃忆者,逃犯,食梦者,罪由:窃取他人记忆,尤嗜以凄惨、绝望、痛苦的记忆来折磨他人。】
“黑天鹅,我已将他的记忆塞进了我最珍视的收藏之内,除非你们亲身踏入那一枚忆泡,否则绝无取回的可能。”
她满怀恶意地补充道:“而那枚忆泡里封存的,正是千年之前,于末日地狱中倾覆的仙舟苍城的记忆啊。”
作者有话说:
鹅姐:又开出个大的
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