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丹恒,你逃不掉……(6w营养液加更):阿刃委屈巴巴
说实话,不管是谁,直面一个煞气冲天、身形高大、刀尖染血的成年男性朝自己走来,脸上还挂着爽朗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手起刀落,砍断自己的脖颈——
这种时候,谁能不转身就逃?
丹恒起码忍住了,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一边全神贯注紧盯着来人,一边用眼角余光环顾四周。
因男人肆无忌惮、大开大合的杀戮,在场所有的杀手皆已毙命,死状凄惨,他试图捉拿一两个活口、审问幕后主使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丹恒沉声试探道:“你也是为取我性命而来的?”
但是,既然此人反将这一波来势汹汹的黑衣杀手尽数剿灭,至少说明他们并非是同伙,莫非……对他不利的势力不止一方,其间似乎还有冲突和博弈?
应刃不解,还是好好回答了:
“你的性命?非我所求,我所要的——只是你而已。”
应星交代的指令是将“丹恒”全须全尾地带回罗浮,少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他说的言简意赅,引人遐想。
刹那间,属于小说家的超绝天赋发动,丹恒的脑中飞速掠过了十几种可能的剧情走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龙夺嫡谋算家产、前世今生冤家路窄……每一种故事走向都令他心头发寒,脊背生凉。
丹恒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直指对方的胸膛,说: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便不再留情。”
不知是不是被丹恒这话给镇住了,应刃忽地止住了话音,垂眸看向了丹恒的枪尖。
“……?”
他又左右看了看,现场除了他们两个几乎没外人了。
经过再三确认,阿刃总算明白丹恒的枪尖指向的就是自己,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真切的不解:
“你想……杀我?”
丹恒面色紧绷,并未回话,周身弥漫的淡淡杀气昭示着他绝非虚张声势、而是来真的。
应刃搞不懂丹恒为什么冲他放杀气,只能根据数据库里为数不多的经验,将其归因于——丹大少爷怪罪自己来得太晚、在耍小脾气了。
唉,这都多大的人了。
他认真地偏头思索了一下,考虑到自己身负丰饶之力、又皮糙肉厚结实得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得出一个在他看来毋庸置疑的结论:
“你杀不死我。”
而这句确凿无疑的事实,用应刃那一副欠欠的语气说出来,再传到失忆的丹恒的耳中,就变成意味十足的挑衅了。
“你……!”
丹恒虽有心从对方口中探知自己的过往,可方才短暂的言语接触已让他明白,这男人绝非能平心交谈之辈,若想让他捋直了舌头好好说话,首先得将他打服才行。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他不再多言,果断振枪直迎而上:
“铿——!”
应刃一开始还在奇怪为何自家孩子对自己兵刃相向,但往日里两人作为同门师兄弟也经常互相切磋,这种情况于他而言并不罕见。
于是,他倒也从容接下了招式,也不问丹恒为什么突然发难,与小师弟有来有往地过起招来。
“砰——!”
人偶这边是当成一次平日的正常切磋,淡然置之,然而,丹恒那边的心绪就有些复杂了。
而且,越是持续交锋,丹恒越是感到心惊。
对方好像对他的每一式都了然于胸,横劈、格挡,下落,几乎招招皆是早有预判,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而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也宛若历经了千百次的磨合,对男人那柄单手剑的力道、角度都应对得恰到好处,恍如刻入了骨髓之中。
“你到底是谁?”
应刃愈发感到茫然,终于意识到如今的事情走向仿佛脱缰野马,正朝着某个他全然不解的方向疾驰而去,但不妨碍他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回答疑问句:
“……哼,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闻言,丹恒心中微动。
果然,他们应是旧识,只是自己如今记忆尽失,无从追溯过去了。
按照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风格,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好吧?
而小青龙之所以会这样想,除了他本身丢了记忆、只记得事发当天的模糊画面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阿刃此时佩戴的面具发挥了功效。
这一副面具当然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乐子神当初送出的面具,应星将其戴在了阿刃的脸上。
为了保险起见,应星也亲自试戴检查了一遍,确认面具的功效的确是小幅度扭曲旁人对佩戴者的认知与印象,因此,他为阿刃设下的暗示是:
【让他人不会直接将应刃与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联想在一起。】
由于面具是星神所造之物,纵然是令使也难以完全免疫,只是在效力强弱与持续时间上因人而异罢了,这一点上比起黑塔赠送的奇物暗夜斗篷倒是要高级多了。
丹恒的语气不像是气话,而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了,应刃的视线在他的脸上仔细搜索了一番,发现丹恒确实是认真的。
这种情况完全不在它的计算范围之内,人偶的CPU急速运转,快要烧起来了。
表现在动作上,便是出现了几分迟钝和迟疑,被丹恒抓住时机,长枪格开利剑,将人斥退了几米开外。
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公司的安保部队已经赶过来了。
丹恒无意与他再多做纠缠,趁着这个机会立刻转身,前往港口,登上了一座即将启动的飞船。
阿刃正欲追上去,余下的公司安保人员已经将他团团包围了:“放下武器!”
应刃的安全协议里有“不能滥杀无辜”这一条,于是只是毫无感情的瞥了他们一眼,便让这些全副武装的防暴人员齐齐后退了一步,吓得心脏都差点漏了一拍。
而丹恒即便已经走远了,但他那双敏锐的耳朵依旧捕捉到身后之人吐出的不甘心之语:
“丹恒,你逃不掉……”
——我会找到你的。
“喂,阿刃,找到人了吗?”
应星立于工坊书房的窗前,对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视若无睹,只凝望着天空发问。
电话另一端。
应刃正坐在高危单位拘留室内,几名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公司安保人员围立在一旁,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涉嫌扰乱公共治安的犯罪分子向外拨打人道主义电话。
“稍微……出了点状况。”
应星听应刃将前因后果叙述完毕,挑了挑眉:
“丹恒失忆了?”
这属实罕见,但也解释了为何小青龙这么久都没和家中联络,一方面是用于联络的玉兆丢了,另一方面则是把罗浮的父老乡亲给暂时忘记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将应刃从拘留室里捞出来,否则新任星核猎手就要一步到狱了。
应星懒得多费周折,直接交代道:
“你将玉兆交给负责人,我来和他谈。”
此情此景,俗称叫家长。
五分钟后,塔拉梵·基恩麾下筑材物流部的副主管亲自敲开了拘留室的大门。
而后,应刃在一众安保人员点头哈腰的躬身致歉中,登上了离开庇尔波因特的飞船。
“丹恒如今失忆了,在外难以照顾好自己,你先去找到他,在他的身边护他周全。”应星吩咐。
“好。”
通讯刚刚挂断,听到消息赶来的丹枫便推门而入。
应星简明扼要地将情况转述给了他,沉吟道:
“失忆症状绝非无故发生,丹恒必是遭人暗算了。”
而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流光忆庭那帮擅长操纵玩弄记忆的家伙。
丹枫蹙眉,显然意识到了此事的棘手程度:
“即便小恒平安回到罗浮,但是倘若他的记忆仍在他人之手,寻常医药处方亦难以根治,因而必须得将记忆全部寻回才行。”
然而,论起寻回记忆之术,仙舟人实在没有太多的良策可以施展。
俗话说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而应星的人脉遍布全宇宙,只略一思索,便很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会委托一位相识的忆者,请她相助,去帮丹恒找回记忆。”
“有劳了。此事我还未告知白露,而近几日持明族内部因为小恒的失踪,私下里也是暗流涌动。”
即便丹枫很想亲自出门寻子,但目前时局所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离开的。
而且丹枫并非孤军作战,景元已经在率云骑详细追查起了越狱事件首末,还有应星这般靠谱的长辈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能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因此,时隔多年,黑天鹅再次接到了来自天才俱乐部78席的委托。
她虽然偶尔会掉一下链子,但一般情况下仍然是个非常靠谱、值得托付的忆者,立马放下了手头的活儿,爽快地答应了:
“若真是忆庭叛徒所为,我自当代忆庭清理门户。即便不是,以我等忆者的能力手段,亦有把握帮助丹恒阁下恢复如初,诸位将此事全部交予我便好。”
“保证不偷看我家孩子的记忆?”
“……我向您保证,应星先生。”
第158章 人有五名……(6.2w营养液加更):代价有三个,丹恒,你是其中之一!
丹恒自认一路兢兢业业地将货物运到了庇尔波因特,本来以为能在公司总部查清自己的身世,找到丢失的记忆,却没有料到自己不仅一无所获,反而招惹上了一名身份可疑、似敌非友的男人。
他趁公司安保忙于围堵之际,顺利将其甩在身后,匆忙登上了一艘即将启程的飞船。
即便不知道目的地何在,但丹恒无暇顾及,唯有摆脱纠缠方为上策。
然而,很快,丹恒就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因为,无论他换乘哪班航船,去往何等遥远的星域,那名言语晦涩、外表诡谲的剑客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无休无止地纠缠上来,仿佛成了一只挥之不去的背后灵。
起初,丹恒以为男人仍未死心,仍然意图取走他的性命,因而,每次发现男人的行踪,他都会提起击云枪尖将对方赶跑,或者自己换一艘飞船直接跑路。
男人通常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不久之后,又以种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出现于他的附近,摆着一张厌世的帅脸,一遍遍质问他:
“丹恒……为何要逃?为何不停下?为何不直面我?”
小青龙:“……你说呢?”
但凡是个心智正常之人,面对一个言语神叨、身染鲜血的危险分子,难道会以为你的一次次现身,只是为了和他玩一款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过家家游戏吗?
一而再再而三,丹恒实在受不了了,索性不再隐忍,当面放出狠话: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想见到你。”
闻言,怀抱断水剑、披着藏青长发的男子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走廊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一道是属于人类的沉重迟缓,一道是属于人偶的清浅无声。
丹恒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默数着数字保持镇静。
他本以为这段沉默的对峙只是暴风雨到来前的短暂平静,已经握紧了击云长枪,做好了迎战的起手姿态。
然而,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是,片刻后,男人似有所悟,竟然点了点头,真的依言敛去了身形,悄然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中。
丹恒:……好像还蛮听话?
这家伙的作风虽然野兽派了点儿,但好歹还是能听得懂人话的。
然而,很快,丹恒又发现自己还是放松得太早了。
最开始让他有所察觉的,不过是一件再不起眼不过的小事。
丹大公子从小家教良好,虽然失忆了,但仍保留了早起整理床铺的好习惯。
只是嘛,这保留下来的习惯不一定全都是好的。
身为铁血读书人,丹恒依旧会偶尔熬夜看小说,翌日又需早起赶工,挣钱养活自己,于是有时便来不及仔细收拾。
一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将洗干净的自己抛上了床,上下眼皮即将亲密接触。
一个恐怖的念头后知后觉浮上脑海,使他困倦的大脑瞬间被吓清醒了。
——自己今早草草收拾了事的被褥和床单,今晚打开门时竟然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连一条褶皱都看不见。
丹恒:“!”
一个不妙的念头倏地闪过,又被他迅速压了下来,就连自己也不愿承认那个可能性。
或许是飞船上的保洁人员顺手整理?
丹恒抱着天真的念头,特意前去询问了一番,却无一名保洁人员主动承认。
自那天以后,丹恒每天早上起床,再也不敢不仔细收拾床铺了。
这也让某个居家保姆在这一方面没了用武之地,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派得上用场的领域。
毕竟应星给他下了清晰的指令——丹恒如今失忆了,出门在外,无亲无故,难以照顾好自己,而阿刃则是需要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在丹恒的身边护他周全。
虽然丹恒明言“不愿见到他”,但阿刃并非情感能力发达的人类,自然不会理解为是丹恒厌恶自己,反而按照字面意思,将其视为一项需在任务执行过程中需要兼顾的附加条件。
人偶略经计算,认为这并非一件难事,只要自己不出现、默默干活,不就可以实现了?
于是,接下来,丹恒陆陆续续发现了更多异状:
脏衣篓中的衣物一夜之间被洗干净晾了起来、不慎滚落床底难以寻找的小零件悄然出现在桌上、曾在背后议论他的船员第二天莫名其妙递来一封道歉信……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就连他随手捡来的一盆多肉植物,花盆里的土也总是湿润的,明显是被某人精心照顾、浇水施肥过了。
“……”
而当飞船即将停靠在一颗冰山星球,而丹恒在衣柜中发现多出了几叠堆放整齐的厚实衣物,甚至尺寸还完全合身之时,那股毛骨悚然之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这倒也并不意外,应刃早年担任幼年丹恒的保姆兼护卫,一手承包了所有业务,等到孩子逐渐长大、开始有自己的隐私了,他便主动退至房间之外默默守候。
倘若此时,丹恒推开窗户,抬头望去,或许就能瞥见一个倒挂于船壁之外、长发如同静电般漂浮的神秘身影了。
问又问不出来,毕竟当初是丹恒勒令对方不再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
丹恒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得保持一声不吭,接受了对方让人惊吓的好意。
小青龙的心路历程已从最初的警惕茫然、猜疑其别有用心,渐渐蜕变到了如今的波澜不惊。
俗称:人麻了。
他当初究竟为何会认定自己与男人是誓不两立的死敌仇人关系?
天知道,这家伙甚至连丹恒喜欢喝多少度的冷水都一清二楚。
他们二人维持着一明一暗的关系,应刃不现身,丹恒不开口,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直到那一天。
丹恒所搭乘的客船不幸撞上了反物质军团的行军路线。
更严峻的是,这一支军团之中,竟伴有一头末日兽,绝非是这艘仅配轻型炮弹的公司客船所能应付的。
末日当空,船长向最近的文明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随后便一屁股瘫坐在椅中,用力吸上了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口雪茄。
他已放弃了生还的希望,却仍强撑一口气,通过广播安抚道:
“请各位乘客返回座位,保持镇定,让我们……一同静候奇迹的降临吧。”
客舱内的乘客们发出尖叫:
“不!怎么会这样?”
“星际和平公司,对了,向星际和平公司发出求救呀!他们一定能对付过来的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众人心中那一道渺茫的希望火花,在看到那一头拥有六扇翅膀、身形遮天蔽日的末日兽之后,又迅速被浓厚的绝望扑灭了。
末日兽,反物质军团的对星级武器,一旦出场,必然与生灵的垂死哀嚎相伴随。
另一边。
听闻广播中传来的噩耗,丹恒即刻冲出房间,一路斩杀了数名潜入舱内的虚卒。
他本打算先稳住舱内局势,再登上甲板,与那最具威胁的末日兽正面抗衡,竭力护住全船人员的安危。
人群混乱不堪,丹恒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四处搜寻,却始终未见那道熟悉的黑红色背影。
奇怪,如果丹恒的猜测没错,那人理应一直在船上,怎会无故消失?
“难不成……”
就在此时,飞船猛然传来一阵地震般的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如撞上冰山的巨轮般四分五裂,将满船的乘客抛向冰冷的星海,沦为虚卒的养料!
“啊!”
“又怎么了?”
“你们快看!那边!有人在和末日兽开打!!!”
丹恒顾不得其他,快步走到窗边,眼前的景象令他陡然怔住。
只见在那一头巨兽的庞然身躯前,不知何时,竟矗立着一道渺小却决绝的人影。
原来应刃并非离开了,而是孤身迎向了强敌。
“吼——”
末日兽显然被人类激怒了,双手催动正中心的反物质引擎,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即将喷薄而出,誓要将那道渺小的身影在激光中彻底湮灭,化为灰烬。
虽不知那位挺身而出的英雄是何人,但此时此刻,所有围观者都不禁为他揪心了一瞬。
与旁人的紧张截然相反,应刃顶着末日兽愈来愈强大的威压,还在研究着该如何自主解放体内的丰饶封印。
好在有应星先前的示范经验,他开启封印的过程异常顺利。
磅礴的生机之力如洪流般涌入心肺,浑身血管开始剧烈搏动,有如参天大树的根须一般,在他的体内无限膨胀、无限蔓延。
丰饶加身的这一刻,他仿佛无所不能。
而与此同时,末日兽的激光炮在眨眼间已轰至他的身前!
刺目的光焰瞬间吞噬了人类的身影。
耳边传来人们惋惜的哀叹,丹恒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不……”
有什么缺失的东西在疯狂尖啸着,即将在记忆的识海破土而出。
而还未等他彻底回忆起来,丹恒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猛地推开舱门,纵身跃入了虚空。
激光的余波散尽,战场面貌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飞船上的人们惊呆了:
“他,他竟然没死?!”
“琥珀王在上,他简直是超人……”
应刃硬生生挨了一发末日临空,确实没死,丰饶力量萦绕在他的四周,驱散了死亡带来的阴霾。
末日兽的庞大身形也肉眼可见地一顿,似乎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个人类的皮糙肉厚程度。
力量原主残留于体内的印记迎来苏醒,传导到人偶的语言模块,应刃忽然生出一股仰天长笑的冲动。
“哈哈哈……”
他随手抹掉眼角滴落的血泪,嘴角咧开了一个兴奋到极致的笑容,爽朗的笑声响彻在丹恒的耳边:
“毁灭的卒子,你的伤害无关痛痒,但你的痛苦或能取悦我——!”
一缕墨绿与深红交织的剑光自虚空中骤然迸现,一寸寸席卷了周遭的空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视线恢复清晰,却见那末日兽仰天发出咆哮,而它两只硕大的手臂,竟已与主体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分离。
【黎明的左手】,【灾虐的右手】,已斩杀。
划口平整,足见其人剑法上乘。
应刃正欲上前,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背后忽感一阵湿润的水汽如风一般吹拂了过来。
他侧首望去,只见黑发青年眼神凛然,手持长枪,与他擦肩而过,直刺向末日兽的反物质引擎核心!
两人攻势交错,默契有如天成。
“洞天幻化,长梦一觉——破!”
末日兽的巨大身形轰然倒塌。
飞船里的人们先是陷入一片寂静,而后一齐发出了震碎耳膜的欢呼和尖叫!
有两位英雄挺身而出,这艘飞来横祸的飞船很快摆脱了险境。
而两位英雄却无意享受英雄应有的待遇。
船员客房。
小青龙第一次将人主动带入自己的房间,而非让某个保姆不请自来。
他示意应刃坐下,取出医疗箱,仔细在他的身上搜寻了许久,却愣是未找到一丝擦破皮肉的伤痕。
丹恒只得讷讷地放下绷带:“是我多虑了。”
应刃凝视着他的双眼,似是不愿见到丹恒难堪,忽地伸手夺过了绷带,有模有样地在腕上缠了一圈。
当然,缠得歪歪扭扭,颇为难看,还特意举起来给丹恒过目,惹得后者忍不住噗嗤一笑。
“绷带不是这么缠的。”
他的话音忽顿,眼中浮起了些许恍惚:
“我从前……似乎很擅长医疗?”
应刃点了点头,不止,你还当过战场医疗兵呢。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丹恒失忆后第一次问他的名字,尽管在他完整的过往中,这绝非初次了。
应刃略作思索,答道:“你往常都叫我‘阿刃’。”
阿刃……听上去是关系亲近的朋友才会使用的称呼。
丹恒失去了记忆,难以如此自然地唤出这个亲切的称呼,但是他又不想让对方失望,于是沉吟片刻,轻声道:
“那我便唤你‘刃’吧。”
应刃颔首。
他在刃的对面坐下,先前的种种隔阂已在方才的并肩一战中消融殆尽,此刻再看眼前之人,丹恒只觉莫名顺眼起来:
“和我讲讲我的过去吧?比如说我认识哪些人,你和我的关系又是怎样的?”
“……”
人偶的CPU再度高速运转,试图将横跨数百年的记忆,以符合当前语料库的方式精准呈现出来。
首先,丹恒的社交圈并不宽广,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其次,丹恒与刃之间的关系可谓错综复杂,既是朋友,亦是同门师兄弟,做过保姆与雇主,也担过上司与下属……
而在应刃看来,在近百年的时光中,最后一项关系应该是代理龙尊大人目前最为看重的。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告知一个惊天大秘密:
“人有五名……”
应星,丹恒,丹枫,景元,还有自己,一共加起来五人,而若说这五人之中有什么共同关系……
“代班有三个。”
五人分别位于三个部门,三个部门都找他代过班。
丹恒:“……”
丹恒满脑袋问号,感觉问了跟没问一样。
“有趣。”
黑天鹅轻笑出声。
她早些天便已找到二人,为了搜寻疑似窃忆者遗留的痕迹,一直未曾显露行迹。
直至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一副看似静态的画面,身体非常诚实地将这一幕凝为了一张欢愉命途的五星光锥。
——《人有五名……》
毕竟,应星先生只禁止她窥探记忆,可从未说过不能留存光锥啊。
作者有话说:
阿刃: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丹恒,你是其中之一!景元,你也是其中之一!
应星:那我呢?[可怜]
阿刃:……你不是其中之一,你就是我的唯一。
(作者忍不住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