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阿刃学舌:进化百分百
《仙舟罗浮通鉴》有载:
倏忽脱困,直指建木,时势危如悬丝。
时有一义人,主动挡倏忽于前,挽弓,连发三矢,力保罗浮无恙。
万民始愕然,继而拊掌称庆,回首望,侠士义人已杳然无踪。
批注:
胡说八道。
并非义人,我乃岁阳之祖;
并非主动,只是看他不爽;
并非力保,我没使出全力。
史书最基本的真实性原则,这本书的作者都不要了?
批注:老爹,大差不差就得了,这把你写得多帅啊,都快赶上英招当年的那段史实了。
批注:哼,净会拍马屁。
————
一发亮紫的光矢穿透倏忽的身体,尖利的锋镝深入地面,持明匠人打造的封印石板瞬间四分五裂,向四周延伸开蜘蛛网一般的裂隙。
男人单手拎着还在微震嗡鸣的长弓,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猎人的游刃有余之姿,银蓝色的发尾如水中之焰般倾泻着灼眼的迷幻光泽,一寸寸撕裂了周遭灌入的水雾气流。
“没死,就给我起来。”
未见其人,先夺其声。
被钉在地上的土豆像是诈尸一般,忽地一抖。
燧皇并不意外:“这一发,便宜你了。”
这个地方距离建木玄根实在太近,因此燧皇刚才并未使出全力,否则,万一不小心打碎了建木的封印,反而让倏忽和丰饶民更加有了可乘之机。
而他这一有意识的留手,也导致了倏忽没有完全死透。
丰饶令使可能没别的优点,就是突出一个生命力顽强,只要不是星神级别的存在下场,倏忽都有摆脱死境、复活自身的把握。
他也是个狠人,赶在被箭矢缠绕的命途之力彻底撕碎之前,当机立断,以献祭半边身躯为代价,使自己挣脱了束缚。
身形缩水一半的土豆蛋子晃了晃脑袋,从地上七手八脚地爬了起来,浑身的红眼珠子扑朔乱眨,像是植物遇到了凶恶的天敌,小小的眼中满是大大的警惕:
“来者何人?”
燧皇冷哼一声,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你没资格知晓我的名字。”
他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接下来,我问,你答。否则……”
倏忽不敢轻举妄动,这男人手里熟悉的长弓,还有这熟悉的配色,熟悉的力量……种种相似因素相叠加,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即视感。
他在心中呼唤了一声塑料盟友:“小玉,小玉?幻胧?出来迎战!”
只要幻胧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拖个几分钟,让倏忽得以接触到建木,他们这把就能逆风翻盘了!
然而,幻胧此时此刻像是死了一样,缩在应刃的身体深处,不泄露一丝气息,迟迟不愿吭声。
倏忽喊了几声没回应,只能忿忿地骂了一句“胆小鬼”,看向身份不明的男人,决定先以试探为主:
“妖弓的信徒,你要问我什么?”
吧唧一下,踩了一个雷。
倏忽接着揣摩:“不对,你的实力,与我全盛期相差无几,至少也是妖弓亲赐的令使。”
吧唧一下,又踩了一个雷。
“巡猎与丰饶为死敌,你却不急于置我于死地,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不成是关于应星的弱点和情报?也许我正好知道……”
……雷区大爆破。
燧皇的暗金色眸子陡然一暗,眼神阴冷得瘆人,瞧着地上不足他小腿高的丰饶孽物,整个人怒极反笑,放出凛冽的杀气:
“本来我想问你几句话再杀了你,现在看来,你只有先去死一死了。”
倏忽:“?”
不是哥们,这么突然?你还什么都没问啊?
而另一边,应刃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以断水剑撑地站起,双目无神,喃喃着:
“不能杀……时机未到,果报未偿。”
燧皇看向他:“嗯?”
这文绉绉的话,是从应刃这个呆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应刃的下一句话更是让燧皇怀疑是否是他本尊还是被顶号了:
“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因为倏忽无法真正死去,在生物界上被除名。
应星既然明白倏忽是个随时可能反噬的巨大隐患,之前又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自然是因为倏忽掌握了复活权能,在银河各界藏匿了自己的分身。这一具本体一旦身死,触发能力条件,他的意识又能金蝉脱壳到下一具肉身之上,实现无穷无尽的复生。
届时,应星要是想在茫茫星海中,找到刻意躲藏起来的倏忽,无异于大海捞针、沙中筛金。
还要提防此人暗地针对仙舟展开的疯狂报复,十分不划算。
除非,他们能从倏忽的口中或记忆里找出分身的下落,奔赴各地、一一除之,否则,绝不可能真正杀死一个令使。
或者将倏忽压进幽囚狱,严防死守,无处可去,独自幽闭千万年,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燧皇思索了一瞬,心下有了主意,箭尖依旧死死锁定倏忽,不让他借机逃走,目不转睛对应刃说:
“你先过来,到我身后。处事应变的能力太差,学学我是怎么做的。”
虽然应刃有着和应星那混不吝一样的外表,但性格也算是个乖巧听话的,平时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和燧皇膝下的岁阳子孙一般无二,因此燧皇也乐意言传身教,教他学点有用的东西。
不像应星,整天吃吃吃,就知道带应刃学坏。
燧皇作为少数拥有人偶最高调动权限的人之一,应刃自然是听话照做。
他踉跄着走到燧皇身边,像小学生一样,拉住给自己撑腰的大家长的衣角,听见后者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小玉,你也别急着走。”
人偶体内,试图蒙混过关的岁阳顿时一僵。
倏忽隐隐发现了端倪,趁着燧皇还在斟酌着要不要杀他,他必须抓紧这一机会,快速开口道:
“阁下身为岁阳之躯,倒是与在下听闻的传闻相符。据盟友所述,岁阳的遭遇着实令人唏嘘。既然阁下已踏上巡猎命途,这复仇之箭,理当指向这座恶世之舟,而非在下。”
燧皇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感情,反问道:
“哦?恶世之舟?”
应刃有样学样,模仿着他的语气,鹦鹉学舌般重复了一遍:“哦?恶世之舟?”
倏忽见燧皇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接着道:“仙舟素有不赦十恶,以此来定夺罪行。而在我看来,尔等所谓的十恶,不过是为掩盖自身罪孽的遮羞布。药王赐予长生,仙舟恩将仇报,这才是真正的罪无可赦。”
药王慈怀心,不忍众生苦。尔来无量劫,为度众生故。常住此说法,赐下无穷寿。*
然而,仙舟人接受了药王的赐福——这一赐福哪怕在丰饶民中也算是高级规模——却背叛了他们的信仰,转而唾骂药师为寿瘟祸祖,将巡猎星神岚奉为正庙正神。
燧皇无动于衷:“丰饶与仙舟的孽缘,与我何干?”
应刃:“与我何干?”
倏忽竭力忽视掉大家长旁边跟话的小朋友,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
“阁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应当是围观已久。然而,你之前又隐忍不发,不恰恰说明了,你对罗浮持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吗?何必与我刀兵相向?与整个丰饶阵营作对?”
实际上,和罗浮无关,出于某些心思,燧皇不想和应星正面碰见,才特意避开了他。
燧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现在的这幅孱弱姿态,可没什么说服力。”
应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孱弱。”
倏忽感觉自己一个人受了两份气:“我乃倏忽,药王座下第一令使,我已体会死亡、克服死亡、战胜死亡,这些,皆是药王神迹烙印我身的证明。”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指他被应星差点坑死的那三次。
那三次他都活下来了,生活中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所以,倏忽还不能倒下,这次进攻的丰饶民大军一退,不知何时才能再聚起有生力量,他已在千年前经历过一次败北,不能再品尝第二次了。
待到倏忽在未来实现活化全宇宙的终极目标,药王的彼岸乐土,直至寰宇热寂,也远不会消亡枯竭。
倏忽一番激情陈词,自认全部戳中对方的痛点,最后自信地总结道:“所以,我们不必是敌人,何不……”
燧皇冷不丁出声:“小玉当初就是用类似的话忽悠你的?真是无趣。”
应刃:“无趣。”
“……”
两个反派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燧皇听他废话那么久,一是为了给人偶现场教学,二来是想着从巡猎的宿敌口中探听点关于岚的情报。
结果,他还是太高估眼前的这位丰饶令使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满脑子都是药王慈怀和同登极乐,是一个典型的宗教狂热分子,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踏上前一步,倏忽下意识往后一缩,发现自己被一下子拎了起来,只能无力地舞动十根小短腿,挣扎不能。
燧皇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你提到了一点,我的箭尖,从来都只瞄准我此生唯一的仇敌,但它不是这座仙舟。”
至于这一次出手……他只是不想让那小子刚一回来,就要处理一堆烂摊子罢了。
燧皇一把拉过应刃,让小小的倏忽笼罩在二人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
在外闯荡十多年,学了一身本事,燧皇勾起嘴角,阴测测地说:
“来,阿刃,我亲手教你——怎样凌迟你的敌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他的口中挖出所有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应刃语料库完成度:100%
饲养员批注:已放弃,就这样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