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为昨晚把雪量调整得太大,此时院子里积累上了深深的一层雪,足足有好多个小垂耳兔那么高,小垂耳兔一跳进去便没影了。
傅朽心下一惊,正欲去找,便见不远处的雪面忽然探出了一只白色的兔脑袋。
“宿主!”
下一秒兔脑袋又消失了。
没多久再次从另一处的雪面钻出。
“宿主!”
“……”
这让傅朽想起了之前在一个现代任务世界见到的一款小游戏——打地鼠。
可惜它手里没有充气锤子,没办法玩现实版的“打雪兔”游戏,只能远远看着,等待小垂耳兔从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
像是在拆雪地盲盒。
小垂耳兔快快活活地在雪中钻来钻去,像是一尾落入水中的小鱼。
傅朽就这么蹲坐在屋门口看它,黑色的兔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真不知道它那么点大的兔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哦不对,系统兔也不靠大脑运行思考。
正想着,小垂耳兔忽然从它眼前的雪洞里面钻了出来,白色的兔脑袋上顶着一小团白雪,与兔毛融为了一体。
“宿主!一起来玩雪呀!”
它在雪地里疯玩了那么久了宿主都没有加入进来。
安哥拉兔却依旧没有动作,被粉红色的小兔眸注视着,还是回应了句:“看你玩就行。”
决定将系统舱内的季节调整成冬天是因为安哥拉兔又厚又长的兔毛,特别适合在雪里玩儿。
6c提出调整的时候傅朽也没有反对拒绝,现在却对玩雪兴致缺缺,甚至不肯从屋内出来。
有些不太对劲。
“您是怕雪太深摔倒吗?”6c猜测。
“不是。”虽然对于小垂耳兔来说雪很深,但对安哥拉兔来说其实还行。
小垂耳兔跳上台阶,抖了抖毛,将上面沾染的碎雪全都抖落下来,其中一些不小心粘到了安哥拉兔的毛上。
安哥拉兔不会抖毛,笨拙地甩了甩身体,也没将那些碎雪全都甩掉。
6c见状又问:“宿主,您是不喜欢雪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谈不上讨厌雪,只是讨厌那种寒冷,讨厌回忆起幼时险些被冻死的感觉。
它可以远远旁观冬天,但不想参与进去。
见它这样反应,6c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小垂耳兔主动跳上它的脑袋,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宿主,是和您以前的经历有关吗?”
宿主以前跟它分享过一些零碎的经历,它还记得那只被虐杀的小灵兔。
傅朽本不想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但被这么一问,鬼使神差地还是回答了。
6c趴在它的脑袋上静静听着,原本在雪地里冻得凉冰冰的兔毛和爪爪都被捂暖了。
其实它以前绑定的幼崽宿主里也有与临时宿主幼时经历类似的,都是小苦瓜,只不过他们没有像临时宿主那样挺过去,还没来得及长大便死去了。
冬天,确实是小生命们最脆弱的时候。
流浪的猫狗很容易死在冬天,被埋在雪下,雪一层层累积,成了它们的坟墓。
被苛待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对他们也毫不怜惜,剥夺走他们的体温,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处处冻疮,又痒又疼,挠破了,印子会残存很久很久。
它知道怎么一点一点带小苦瓜们走出来,但不知道是否适用于临时宿主这样的小苦瓜长大版。
“……所以,我看看雪景就好,不是很想玩雪,看着你玩就行。”身下的大兔子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小垂耳兔又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蹭得脑袋上那对竖起的兔耳轻轻摇晃。
像是一种另类的摸头。
小朋友会很喜欢。
“宿主,都过去了,以后的冬天都不会那么冷了。”
身下的大兔子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
小垂耳兔又在它脑袋上面蹭了蹭才重新跳进院子内的雪中,没了踪影,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
安哥拉兔换了个姿势趴在门口,直到——五六分钟都没有看见小垂耳兔从雪面钻出来,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垂垂?”
它不蠢,不觉得6c会出什么事,怀疑这只是6c想要引诱它进雪中故意为之的,但还是担心会有什么小概率的意外发生,毕竟系统并不是完美的,也会有bug,万一6c的bug和雪有关呢。
好在,很快就有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它:“宿主。”
白色的小兔脑袋唰地从雪面钻出。
傅朽刚松了口气,便听小垂耳兔又着急忙慌地说道:“宿主,我的尾巴不见了。”
傅朽:“?”
小垂耳兔从小坑里漂浮起来,全身都没了遮挡,尾椎处总是卷成球的小尾巴果然不见了,那里空空如也,一时间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应该是在雪下跑酷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它消失了那么久,原来是在雪下找尾巴。
傅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对它说:“等把系统舱里的季节调整成夏天,雪化了就能看见了。”
是这个道理,但……
小垂耳兔落到它的身边,绕着它转了半圈,忽然在转弯的时候侧翻在地。
“没有尾巴,我转弯的时候不好保持平衡,特别容易摔倒。”
“这么多的雪,一下子全部融化会淹了系统舱的,不能直接调到夏季,得从春季慢慢过渡。”
说罢,重新站起身的小垂耳兔腾空飞起,调转方向的时候忽然掉落下来,啪地倒在了大兔子身上。
——失去尾巴不仅影响在地面行动,还影响在空中行动。
“没有其他备用的尾巴了吗?”
“没有了。”
傅朽忽然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条熟悉的小垂耳兔尾巴。
6c:“……”
傅朽:“先装上这个吧。”
是第一次见面那天傅朽从6c身上拆下来的,试着收进随身空间里面,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当时6c默默换上了新的尾巴,傅朽便没有再将这条归还给它。
6c却扭过头,“这个旧了,毛都泛黄了,我要新的。”
傅朽这才发现刚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的兔尾巴和刚被雪冲刷过白得发亮的小垂耳兔有明显的色差。
因为心虚,傅朽没有辩解什么。
这条兔尾巴……应该是因为他在任务世界闲着没事拿出来把玩才变旧的。
“凑合几天也不行吗?”傅朽问。
小垂耳兔嫌弃地看了眼那条尾巴,又一头栽进了雪中,继续找尾巴去了,用行动作出了回答——不行。
傅朽默默将旧尾巴收回随身空间,盯了平静的雪面几分钟,终于败下阵来,站起身,走进了雪地里面。
它不知道这条尾巴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丢失的,但小垂耳兔这么一直在雪下寻找,它什么也看不着,实在是太无趣了,不如早些帮它一起找到。
雪也不是什么毒药,碰一下就死,它只是不喜欢,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触。
雪很深,好在它的体型很大,不至于行动不便,厚厚的兔毛是天然的保暖服,就算被雪完全包裹也不觉得冷。
它开始寻找雪下小垂耳兔钻过的地方,同它一起一圈一圈寻找起来。
察觉到它的加入,小垂耳兔又惊又喜,像颗小炮弹般朝它这边冲了过来。
“宿主,我们来比比赛,看谁先找到尾巴!”
不说这个还好,听见这句,傅朽的胜负心莫名被激起,找得更卖力了。
不到十分钟,安哥拉兔便从雪中骄傲地抬起脑袋,嘴巴里叼着一根小小的白色兔尾。
好似叼的不是什么垂耳兔系统可拆卸的兔尾巴,而是历经厮杀九死一生捕猎到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