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浓春时候,风暖昼长。
昨夜,栩星渊顾着江辞染的身体太累,并未太过分。
生物钟准点叫醒他后,栩星渊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眼尾尚且泛红的江辞染。
他睡着时候长睫密而翘,表情安祥,没有那双紫眸和咄咄逼人的小嘴,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平和清丽的少年,毫不设防地依偎着他,睡得沉而安稳。
身上的一切燥意都因为充足的睡眠和意中人在怀而感到豁然平静,栩星渊温和地望着他的脸,轻拨开脸上的碎发,让他的脸露出更多。
少年喜欢只穿件长薄衫睡觉,半透的料子底下,痕迹斑斑。
江辞染不太聪明,几句话就能糊弄得乖得要命,什么也肯做。
栩星渊平日里处处疼他,唯独在那时候不会——好孩子总要学着长大,自己努力,才能得趣。
栩星渊用目光把他周身看过,始终不餍,看到他的腿紧实饱满,目光落在他的双膝上,才又一阵心疼,少年皮肉养得太嫩,每次在软榻上跪一会儿就能红到翌日早晨。
心疼到底压过了欲.念,栩星渊轻抚他脸颊,俯身在他额头落了一吻,随后小心起床。
寝殿内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两人的气味,纠缠浓厚。
日始时分,天光乍明。
栩星渊神清气爽地离了寝殿,步至廊下,回身对侍立的宫娥低语一句:“若日禺时分王妃仍卧榻不起,便尽启北牖,散了这满室沉气。”
“是。”
寝殿采光极佳,四面大窗各对一景,外面分别种有桃、杏、山茶、柳四种不同植物,各有景致,暖风自四隅潜入,裹挟着各色花瓣与清润草气,半拂雕栏,将满室暧昧都吹散了些许。
床上鼓着一个大包,江辞染裹在被子里,越裹越厚。
“谁开的窗户啊!”
江辞染在被窝里喊道。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说到一半差点断气。
江辞染并不是个不坦诚的人,会喊会叫会哭会求饶会催促。
他在床上有一万个节目要表演,除非累晕了,否则一刻不歇,话甚至比平日里还密。
他一紧张就话多,现在又要加一条,一干那事儿也是话多,所以比较费嗓子。
栩星渊却是闷声不发的,每每将他惹急了,便只能堵嘴,巴掌盖下来,将他整张脸紧紧覆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五感一并被剥夺,魂魄先飞了。
俩人相戏,你来我往,可谓是精彩。
宫娥听到江辞染在被窝里的喊声,连忙进来,让人关上窗户,她道:“回王妃,是王爷让奴婢们打开窗户的。”
江辞染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紫色眼睛。
栩星渊果然还在生气。
昨天晚上,江辞染都那么主动了,从浴殿到寝殿,最开始没让人他动一下。
他还生气,早上还恶作剧他。
好冷好冷,倒春寒懂不懂,春捂秋冻懂不懂,这么冷的天,只当人人都像他似得烫得要命,能把人烫昏过去。
而且他已经解释过了,他能几乎不卡壳地认出所有人,当然是因为他们各在其位啊。
官家坐在龙椅上,他还认不出这是官家,当他是傻瓜吗?其他人也是如此。
而且大多数人一见他就都直接自我介绍了,就一个沈瑜桥考验他了,但当时他是通过场景分析才猜测是沈瑜桥的。
他并不是没认出栩星渊,他当时被金人吓晕了,见什么都很惶恐,又不敢真的相认,而且栩星渊对他很重要,他不敢认错,若是认错,被人将错就错地错认下了怎么办?认错老公事情大条了,和上错花轿没区别。
等他有点怀疑这人是栩星渊的时候,又发现栩星渊手上没戒指,他才一直当认错了的。
仔细一想,错全然不在自己啊。
都怪自己太喜欢栩星渊了,感觉到他有点生气,就全剩下道歉讨好了,只想让他快把火气泄了。
江辞染噘着嘴,越想越气,他被这么一冻、一气也睡不下去了,锤着大腿和屁股肉就起来了。
七八宫娥给他穿衣服,一件大袖暖色深衣,外罩着紫纱金丝衣,玄色金丝蜀锦的鞋子,梳着侧边发髻。
他到处被别人忽悠着买的的首饰,终于也都入了他的眼,不再只是个形状,他又震惊于这些东西的美丽,忍不住什么都往头上戴。
雕花窗外两只喜鹊停在桃花枝上,叽叽喳喳、婉转动听,又相互玩闹,打得热闹,抖落桃花瓣,飘进江辞染的妆台,陈嬷嬷见了就劝江辞染涂个今年刚流行的桃红妆。
江辞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陈嬷嬷梳头。
他手里摆弄一支簪子,看够了首饰,心里又开始烦了,簪子丢回桌上,闷声道:“嬷嬷,还是你从前说得对。两个人相恋,谁先爱上,谁就被动了。”
陈嬷嬷垂眸,看着江辞染噘起的小嘴,含笑问道:“殿下又如何如何惹哥儿生气了?”
江辞染想了想。
不过是后悔昨夜任他为所欲为了,觉得自己太惯着他。
昨日栩星渊生气,今日合该轮到他江辞染生气了——他决定今日一整天都不理那人。
“……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没把他认出来,他就一直生气,我也并不是故意认不出来的……”
江辞染隐去了他和栩星渊在床上又打又吵的内容,只简单说了自己如何被栩星渊找到的,如何没认出来,因为没有第一眼认出来,就被他折磨了一会儿。
“我以为我们都已说开了,说透了,不再计较这事儿了,他却昨晚又提起来了。”
以后他堂堂江辞染,这么个神京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岂不是因着这事儿,要被他拿捏一辈子,栩星渊这个男人真的太有心机了。
陈嬷嬷听到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为何提起来,总有个缘故?”
“谁知道啊?”江辞染又把自己昨天一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陈嬷嬷更是眉头微皱,把梳子递给身边的雪梅,自己慢慢琢磨。
江辞染期待地看着她。
陈嬷嬷道:“老身觉着,王爷怕不是吃醋了?”
她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
“吃醋?什么意思?”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
雪梅平日里比较安静,却也笑道:“染哥儿连吃醋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吗?难道染哥儿没吃过醋吗?”
江辞染满脸茫然,摇头道:“不懂……”他遇见栩星渊之前,未曾与人相恋过。
雪枝道:“吃醋就是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走得近了就生气。”
“那我应该没吃过醋。”江辞染这才恍然大悟。他回忆了一番,栩星渊几乎没和什么人有过接触,他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过。
“平常里只有我们女子才会吃醋,没想到啊王爷——”
陈嬷嬷道:“老身也是头一回见过连亲哥哥、丫鬟仆子的醋也吃的人,这拈酸吃醋的本事,放到后宅的女人身上都少见这么厉害的。”
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江辞染不想嘲笑自己的老公,他这才幡然悔悟,栩星渊原来是吃醋了?
想到栩星渊生气居然都是因为拈酸吃醋,而且栩星渊好多行为,好像都可以用吃醋来解释,他就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王爷去哪儿了?”
“在前府议事呢。”
江辞染又震惊。
回府第二天就起一个大早来工作,这什么人啊?这人哪来这许多公务,每日精力旺盛得像头牛似的。
江辞染梳了头发,宫娥、小厮一群人围着他,带着他逛园子。
河园与真定府的王府差不多大,但完全不同,王府是几百年的老房子了。
河园却是名家设计,修建不到五十年,各处风景如画,四时景致不一,充满了各种小巧思和古典美学,金碧辉煌。江辞染脚踏汉白石砖,尤其是在这春季万物复苏,这河园简直就是仙境。
江辞染寻思自己可以一辈子不离开这里。
他又不禁感叹,以前的我过得什么好日子啊。
江辞染说着不理栩星渊,却情不自禁的就选了前府的路,可能是知道栩星渊对他原来是吃醋,就又把自己哄好了,心里时时刻刻有点放不下栩星渊,想看看他在干嘛。
江春道:“王妃,王爷就在里面议事。”
江辞染让下人们在外面等着自己,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蹦蹦跳跳地就走进去了。
麟书阁门窗关的严实,殿内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
栩星渊身着玄袍在金炉前点香,堂下还坐着几个谋臣、参将——都是江辞染脸熟的栩星渊的心腹。
“殿下,顾云舟在金国有动静了。”都虞候崔光道:“根据细作来报,顾云舟受到了金兵的礼遇,收了降金财帛,但在燕山战败后,金人便对他冷遇,还把他派到军州,与金军东路汇合,军州那边蔺副指挥使来信说,已经掌握了顾家军行踪,只是这个顾云舟行军打仗确有一套,几次袭击,我们都没讨到便宜。”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点香,眉眼间闪过一丝杀气,问道:“江瑜渡呢?”
“细作报说,江瑜渡一直被顾云舟藏在军中。”
栩星渊在燕山之战时,与顾云舟直面过。
栩星渊阵前羞辱他,故意激将他不如把江瑜渡也送给阿骨莲,可以尽讨得好处。顾云舟勃然大怒,同时也猜到了若是让阿骨莲碰到江瑜渡,江瑜渡便会成为阿骨莲的人。
虽然栩星渊对借金兵之手杀了顾云舟很有兴趣,但不想让江瑜渡落入金人手中,不说这个前主角对他有没有利用价值,可是书里江瑜渡就跟魅魔一样,喜欢他的人,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只怕阿骨莲也会变成恋爱脑,失心疯,这反而不可控制了。
目前书里的炮灰攻们只有他和蔺竹胥免疫了江瑜渡的魅力,自己是穿越者不提,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蔺竹胥——栩星渊是真的有点佩服,否则就他那样的身份,还敢喜欢江辞染,栩星渊根本不放在眼里。
“抓住他,要活的……”
栩星渊蹙眉沉吟,还没说完,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打开了。
江辞染大摇大摆地进了门,众人连忙起身对他拱手行礼。
栩星渊微滞。
江辞染一到神京府河园就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穿的花枝招展,长衣迤地,紫纱衣下身段摇曳,头上别着、戴着的也是叮叮当,珠光宝气,脖子上挂着嵌着东珠的璎珞,双颊淡淡的春红,是敷粉了吗?为何如此可爱?
栩星渊看到他走路的姿态略略不自在,心知是昨夜的缘故,颇有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感觉,他又扫视一圈手下,心里有些不快,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江辞染新承恩泽第二日的娇态。
为人就是这般小气。
栩星渊温和笑道:“怎么过来了?不睡了?”
江辞染本已经把自己哄好了,但刚听到栩星渊居然说要抓谁?抓江瑜渡?还要活的?什么意思?他的脾气登时上来了。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他又不能当面质问,让栩星渊真的下不来台了。
江辞染鼓起雪腮,眉间带着薄愠,随便坐了个椅子,大声道:“这是我家的院子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众人早就习惯王妃的娇蛮,也习惯了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康王一见到夫人就无限纵容宠溺,把夫人宠得翻天覆地。
栩星渊平日里喜怒无常,王妃也时常给犯错士兵求情,所以江辞染在军中也是颇得军心。
栩星渊半点不生气,他很快了然,昨晚确实把江辞染弄狠了,他生气都在栩星渊的预料之中。
只是江辞染不知道,栩星渊最喜他生气,轻嗔薄怒的模样让人心碎的疼爱。
更何况他很喜欢他说‘我家的院子’这个说法。
栩星渊心情大好,坐在主位,转头道:“你们继续说。”
崔光继续道:“若要将江瑜渡活捉,恐怕要合围晋州,秦州两股兵马方可,顾云舟在军州路配合金军西路军也是多次袭击过曹睢的军队。”
栩星渊点点头道:“好,兵符律令交于曹睢,我要看到活的江瑜渡、顾云舟死不死无所谓。”
江辞染听到这话,心里又是恼,他对江瑜渡这些人已经没感觉了,要报仇也报得差不多了,让江瑜渡当卖国贼,在军中颠沛流离,和顾云舟这样相互折磨,他也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只是栩星渊干嘛强调要活着的江瑜渡?
他可没忘记,原著里他嫁给书里的栩星渊是替嫁,替得是江瑜渡,意思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其实原著的栩星渊是要娶的江瑜渡。
这点让江辞染有些许不爽,打心底里不想让江瑜渡和自己老公接触。
他心里不由得阴暗的想,江瑜渡还是死了好。
崔光道了一声尊令便坐下了。
“左丘锡,梅容道长如何?”栩星渊端起茶,轻抿了一口问道。
原太子舍人左丘锡站起来,将信件放到栩星渊的桌上,禀奏道:“启禀殿下,梅容道长回信在此。”
梅容道长是个主动来找栩星渊的修道人,也就是之前自称利州有皇气,还与人打赌的算命老头。
那个故事确实不是栩星渊造得势。
只是传唱的故事结尾是这位梅容道长没有直接遁走,反而找到了栩星渊,言语暗示了栩星渊是穿越者的事情。
栩星渊是穿越者,已经连续被两个所谓的得道高人看破了,栩星渊也不再惊讶了,而是更加探究他穿越的原因。
任何事情皆有因果,他要找到这种超现实的理由,不能被动接受。
栩星渊打开了这封信,里面就六个字。
【贫道今夜子时拜访】
栩星渊蹙眉。今晚?今晚是哪晚?
“什么时候拿到的信?”
“回殿下,昨日下午。”
栩星渊嗤笑,道:“这老头,的确会装神弄鬼。”
如果他今晚来了,那就是他算准了他何时会打开信。
栩星渊放下信,又看到毛鸿博站起来启奏,道:“殿下,官家让宸王明日入住东宫了,并且让他开始主理朝政,宸王暗中尝试收买了一些沈派的人。”
江辞染听了这话,原本神游天外的,却下意识看向毛鸿博,微微睁大眼睛,更生气了。
他可是把东宫当自己第二个小家来装扮的,他好多的东西放在哪里,他养的花,还有东宫的小猫,甚至他和栩星渊第一次亲热也是在那里。
现在告诉他宸王居然住进他家里了,江辞染虽然已经对太子之位死心了,还有点庆幸,但心里还是好膈应。
栩星渊发现了他的不快,但没在工作的时间安慰他。
“要人去把旧物搬走。夫人,你嘱咐夏远去办吧。”栩星渊随意道。
江辞染:“哦。”
听到这个江辞染也高兴不起来,有种自己卷铺盖走人的憋闷感。
“殿下,卑职要说的不是这个。”毛鸿博看了看周围的人,情绪略带激动,道:“宸王无才无德,何堪大任?殿下真的甘心让宸王坐上皇位吗?您才是嫡长皇子!更何况您兵权在握,他日宸王登基,必然会动手的。”
左丘锡也站起来,谢罪道:“微臣请罪,殿下之前命臣下在北地散播造势流言,似乎起了反作用,宫里有耳目称,流言引发官家不满,官家勃然大怒,臣无能。”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扫视他们一圈,又道:“你散播的流言,我都已经看过、改过,便是本王的意思,结果也是本王的预料。”
毛鸿博又忍不住道:“那让真要让宸王作太子吗?”
“当太子又不是当皇帝,本王没当过吗?”栩星渊眼睫不悦地抬起,屈指轻敲桌面,毛鸿博立刻惶恐地跪下请罪。
栩星渊语气冷肃,道:“此事不要再议了,本王自有裁决,毛鸿博练好你的禁军。”
“喏。”毛鸿博有些不甘地坐下了。
他坐下的时候希冀地看了眼江辞染。
江辞染有些尴尬,连忙撇开眼神,他只是栩星渊的老婆,几乎很少参与栩星渊的决策,这也是妻纲里面对他太子妃的要求,他到现在还是谨遵着的。
接着众人又纷纷议事,从边防驻军、到城外兵马安置,还有军州、辜州、燕山等地的军务,都要给栩星渊汇报,又要等他决断。
烦啊,栩星渊居然还真有这么多事情。
他现在和在真定府没什么区别,不对,比真定府还忙,至少真定府的时候,他不用管朝堂。
江辞染又坐得不耐烦了,还不如去踢蹴鞠、骑马,但他莫名其妙地来,然后莫名其妙地走……
好尴尬啊。
有种小孩非要偷听大人讲话,结果讲什么自己又听不懂的感觉。
“夫人累了?”栩星渊看折子的间隙,望向江辞染,温和道:“去吃饭吧,为夫这里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江辞染刚想反驳才不累,但这样就有点搬石头砸脚了,于是他隐忍地握紧拳头,一无是处地扁扁地离开了。
江辞染走出来,看到陈嬷嬷这一众仆子、丫鬟,在麟书阁偏房里嗑瓜子、聊天等他,江辞染又憋闷了,早知道自己不进去了,宁愿在这儿偏房里说八卦。
“哥儿这又怎么了?”陈嬷嬷看他气鼓鼓地出来。
他有些委屈地看了眼陈嬷嬷。
他很想说自己也吃醋了,因为栩星渊说要他不择手段拿到活的江瑜渡。
但又想起陈嬷嬷和他,今早对这栩星渊爱吃醋这件事,进行了深度的嘲讽,把栩星渊嘲成了爱拈酸吃醋地的后宅女子,现在看居然自己也是。
“没事。”
江辞染咬牙切齿道,然后一把抓过雪枝剥好的瓜子往嘴里倒,他沉吟片刻,思来索去,最后愤怒的一拍桌子,道:“我要去逍遥!”
众人:“?”
“备马,要那只最漂亮的白色的那只,戴大花,我要——去找我二哥哥,让他带我去逍遥!”
沈瑜桥作为京中知名纨绔,早就说过带着江辞染去玩。
什么游花船、赌钱、斗鸡摸狗、攀仙楼听曲儿,他当时都玩过了,但是之前是盲眼状态,现在可不一样了。
江辞染说到做到,派了小厮先去通知沈瑜桥,自己换了身潇洒的圆领袍,头戴紫金冠,足蹬金履靴,带上亲卫、骑上马,颇为高调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