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蔺竹胥说江瑜渡心地善良,对江辞染又有愧疚之心,性格懦弱,智力不祥,让他见到江瑜渡切不可过于激动,最好能于中取便。
于中取便。
这四个字的灵活度是不是有点大?蔺竹胥未免也太高估他了。
江辞染直接破口大骂。
江瑜渡饱读诗书,被江辞染一句一句的脏话骂的面红耳赤。
他以为江辞染那种娇纵性格,成婚后当上太子妃后,就能有所收敛,没想到完全没变。
大雍竟然有这样的太子妃,未来还要做皇后,他就觉得国家都要完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喜欢这种人。
他终于瞪回去,说道:“沈慈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世间怎会有你这样残忍阴毒之人!”
江辞染巴掌大的小脸恣意明艳,唇红齿白,一双紫色大眼睛像是猫一样,泡在眼波里,泛着血丝。
他因为长时间的病卧,皮肤苍白如雪,又瘦得脸颊赘不住肉,散着如瀑的墨发,一种美到极致的病娇鬼气油然而生。
以前因为看不见都是半敛着眸,现在那双眼睛随着主人嗔喜之间盛气凌人,摄人心魄,让江瑜渡竟不敢逼视。
“我阴毒?”江辞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要报仇,我的性命你取走便是,为何还要把兴宝折磨成那样,用那种阴毒的手段不如一刀杀了他……”江瑜渡愤慨地说道。
江辞染微微一愣。
江兴宝确实是江家人里他最犹豫的一个,所以动手之前,和他聊了很久,确定他还是以前那种令人作呕的样子,才彻底痛下杀手。
江瑜渡颤抖地说道:“你把我逼出沈家,害死宋自蹊,弄得顾云舟毁容,杀了我的生父,我的弟弟被你折磨得肠穿肚烂,从此无法自主进食,我生母被打断手脚,彻底残废,你到底要害多少人才满意?”
江辞染听完咧嘴一笑。
太厉害了江辞染!太有反派的感觉了!
当然这都是他和他老公一起做的,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
那又如何?
杀了就杀了,纵身入地狱,烈火焚身,甘为恶鬼,他也不后悔。
他原来对江瑜渡有些许的同情,他觉得他可怜,但自从知道,生母精神失常全是因为江家之后,他就只想杀了他。
而这段情节在书里并未写到,书是江瑜渡为主视角的,也就是说江瑜渡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江辞染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他只想让他死。
江辞染平静地回答:“他们都活该,你们一家都要下地狱给我娘陪葬!尤其是你——”
他母亲为什么会发疯,就是因为她每次短暂的清醒,看到的都是仇人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让他永远停留在失去孩子,江辞染早产的那一天。
江瑜渡抬眼看着江辞染,江辞染那双眼睛简直与白氏一模一样,白氏发病时总是疯疯癫癫,紫眸带着诡异的非人感,女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由于恐怖的母亲,所以他从小养成了懦弱的性格,母亲是他的梦魇。
而沈家人因觉得是母亲从小万千宠爱,三十五岁才生育,遭受了巨大痛苦,方致疯病,所以对他多有生怨,再加上白小娘子这个掌家庶母有意无意的苛待,养成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身为嫡子,获得爱还不如沈瑜桥这个庶子。
好在他努力读书,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母亲又在五年前去世了,他才稳固了嫡子的位置。
他原本觉得这样就够了,过上平静的生活,谁曾想他竟然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
而沈家竟然真的毫不留情,任由江辞染欺辱他,他虽然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但宋自蹊和他的乳母嬷嬷却还关注着沈家的情况。
他万万没想到,沈慈染竟然一来就被沈家宠上天。
沈父从来在儿女面前不假辞色,却突然变成慈父了,笑里藏刀的庶母也变得温和可亲了,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庶出兄弟姐妹也都关系好了。
这让沈瑜渡怎能不怨?
宋自蹊说,这一切都是沈慈染手段了得。
但他觉得就像顾云舟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贫户的儿子,出身比草还要下贱,哪怕他窃取少爷的位置,所有人依然能够看到他低贱的出身。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命苦,丢下给江辞染带的药包站起来要走。
江辞染却不放过他,气得单薄的身体颤抖。
他猛地下床将江瑜渡压倒在椅子上,江辞染因为长期卧床全身没力,但体重还是在的,江瑜渡一个不留神和他一起滚到地上。
江辞染顺势骑在他身上,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江辞染是有些狠劲在身上的,否则早在江家就活不下去了。
就像栩星渊说的那样,他是书里的恶毒反派,纯恨战士,仇恨是驱动他的第一原动力,他是从恨里生出来的花。
他发了狠掐着江瑜渡的脖子,带着癫狂的笑意道:“不是说你的性命,我取走便是,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瑜渡望着他的眼睛,童年的恐怖母亲的梦魇袭击了他,他一瞬间僵直。
江辞染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甚至没发现马车上有人动静很大的上车,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小猫似的抓住,轻而易举的提起来,重重往角落里一扔。
“啊呀!”
他惊叫一声,好在永福在后面接住了他。
“江瑜渡!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江辞染震惊地看到一个脸上有一道极深、极宽疤痕的高大男人。
这道疤几乎斜竖在他的脸上,看轮廓他是十分清俊的面容,但此刻因为这道突兀的疤,却将他整张脸摧毁,显得更加诡谲残暴丑陋。
江辞染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人。
大雍是个庸俗的看脸的国家,男子讲究面白无须为美,脸上有明显胎记疤痕的,甚至不能入朝为官,所以毁容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和杀人没区别了。
男人把窒息的江瑜渡拉起来,大声地、粗暴地训斥他,贬低他。
而江瑜渡只能卑微地低着头。
江辞染:?
顾云舟?这人就是顾云舟!
江辞染眨眨眼,乖乖闭上了嘴,缩在角落里。
江辞染这个恶毒炮灰,想要欺负善良的主角受,结果被疯狗主角攻当场抓住,狠狠打脸,这剧情太经典了。
江辞染身上有很多坏的品格,比如怂怂的,欺软怕硬,看人下菜,对江瑜渡他能吵能打,但顾云舟他是真不敢惹,至少不敢主动不要命的扑过去。
他是条小疯狗,但顾云舟是狂犬病大疯狗。
而且他现在的气质,比当初在曲江的时候更疯了。
江辞染看着顾云舟贬低、辱骂江瑜渡,比他骂的还难听,江瑜渡一脸窝囊样儿,看得人窝火。
但江辞染隔岸观火、懒得理他。
江辞染移开眼睛,不想看他俩,却没想到耳边传来滋滋的水声,他震惊扭过头去,发现顾云舟把沈瑜渡压在床上嘬起嘴来了。
江辞染:?
我治好眼睛不是为了看这个。
谁在乎我和永福呢?
喂,两位大哥,这是我的大马车!我老公才新买了送我的!
……
江辞染在脑子里张牙舞爪地疯狂咆哮吐槽,他好恨顾云舟。
他辱骂江瑜渡,仿佛只是在搞情趣。
亲完之后,顾云舟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江瑜渡往旁边一丢,江瑜渡绝望地闭上眼睛。
江辞染愣了愣,如果栩星渊敢这样对他,他非要咬掉栩星渊一块肉不可。
顾云舟看向江辞染。
如今顾云舟续有胡须,配上脸上的疤痕,跟鬼似得,但江辞染也毫不退却地瞪回去。
在福州这段时间,没人比顾云舟更想弄死江辞染和栩星渊。
江辞染猜的不错,栩星渊那一鞭子几乎打掉了顾云舟全部的志气,为了撑起这口气,他现在如同疯魔一般,比原来在曲江更像一条疯狗。
他诡谲一笑,道:“沈慈染,你现在能看见了,真不错啊,珍惜现在吧,明早我会剜掉你的双眼。”
江辞染睁大眼睛,脸色瞬间唰白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明早吗?”
江辞染微微蹙眉。
他缓声道:“因为今晚金人过来谈判,就由大雍的太子妃去陪他们吧,我要你眼睛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自己怎么被金人玩弄。”
江辞染猛地站起来,呵斥道:“顾云舟,你敢——栩星渊不会放过你的!你在神京府的家族,全会死……”
“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了!——说到栩星渊,确实让我有点舍不得你了,真想看看栩星渊会为他的心肝儿做到什么程度?”
顾云舟裂开嘴笑,着迷地欣赏害怕得全身颤抖的江辞染。
江辞染咬咬牙,正要开口,突然车外又有人闯进来。
“说。”
来人先看了眼江辞染,才道:“太子撤军了。”
“什么?”顾云舟皱眉,“撤到哪里?”
“太原方向,上午就撤军了,现在都快到太原了。”
顾云舟微微皱眉,太原现在正被阿骨宗的儿子阿骨莲、侄子阿骨裘的大军夹击,难道是太原快要沦陷了,他急着去支援?
如果太原和真定两个地方,任一沦陷的话,金国的铁蹄,不日就能抵达神京,长驱直下,不可阻挡。
然而顾云舟还不想大雍这么快死掉,这样会影响他投敌卖国的价值。
顾云舟看向江辞染,发现他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楚楚可怜、怅然若失的表情,仿佛被丢弃的猫一样。
顾云舟忍不住勾起嘴角,道:“你男人不要你了。”
江辞染紫色瞳孔微颤,抿着唇,没有回答。
顾云舟又看向身边江瑜渡,把他拉到身边来,仿佛让他挺起胸膛,至少他比栩星渊强。
而江瑜渡似乎还真的觉得他找的男人比自己的好。
江辞染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人脑子有病吧?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
顾云舟终于拉着江瑜渡滚了。
马车里又一次只剩下江辞染和永福。
江辞染这才累的软倒在地上,他才刚从十七天的昏迷里起来,就要经历这么多激动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其实一直是强撑着的。
永福把他扶到床上,给他揉腿,忍不住含泪道:“太子妃,殿下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江辞染生气地皱眉,道:“笨啊你,你觉得栩星渊会不要我吗?”
永福毫不犹豫地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太子和太子妃更恩爱的夫妻。
“栩星渊就算死也会来救我,我们俩死都死在一起。”江辞染自信道。
说完,他又呸呸两句,道:“太不吉利了,栩星渊不死!”
永福点点头,觉得确实是这样。
平静了一会儿,江辞染脑子突然活了,道:“栩星渊肯定是为了表现我不重要,降低顾云舟在金人那边谈判的砝码,降低顾云舟对我的警惕度。”
永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喜道:“还是太子妃聪明!”
因为栩星渊的大军撤了,使得顾云舟放松了不少,下午到晚上的行军速度都变慢了,总算没有那么颠簸了,上午那会儿真的要把他胃都颠出来。
他恨不得让栩星渊别追了,等他追上他老婆已经颠死了。
江辞染从小听闻辽国人、金国人都有三头六臂,茹毛饮血,和他们南人是物种不同,金人就是止小儿夜啼用的,所以江辞染对金人有天然的恐惧之情,这几乎是所有大雍南方人的想法。
比起栩星渊不要他了这种太阳西边出来似得的谎言,他确实是被那句‘献给金国人’、‘今晚让你陪金国人’吓破胆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慌心悸。
好在日落黄昏,蔺竹胥又回来了。
江辞染现在最依靠的人就是蔺竹胥了。
蔺竹胥来了,先分析了一下栩星渊的目的,因为太原的情况不明朗,蔺竹胥也只知道阿骨宗和阿骨莲在攻打太原。
所以他分析的内容和江辞染分析的差不多,而且栩星渊撤军对他们单独行动的好处很大,顾云舟确实放松了。
江辞染听到阿骨宗和阿骨莲的名字,微微一愣,这俩人本书的攻之一,但关于他们的情节只有栩星渊知道。
江辞染忙不迭把顾云舟威胁他的话,讲给蔺竹胥听。
蔺竹胥蹙眉,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沉默良久。
他不沉默还好,一沉默,胆小鬼江辞染快被吓到昏厥了。
“蔺竹胥,怎么办啊?”
江辞染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长这么漂亮,肯定完蛋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我是有夫之夫,我已经不是处子了!”
这是他之前官家没对他下手的原因。
蔺竹胥愣怔,江辞染的话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微微睁大眼睛,喉结微动,别开头。
江辞染:?
蔺竹胥不着痕迹地掩饰道:“慈少爷,金国人不在乎这个,什么父亲死了,庶母嫁儿子,都正常,你这么说,他们反而会更喜欢。”
江辞染睁大眼睛,露出厌恶的表情。
简直蛮夷!
蔺竹胥郑重道:“慈少爷放心吧,顾云舟没这个胆子,你是大雍太子妃,哪怕现在大雍局势稍逊,但大雍未败之前,敢对你出手,就犹如辱国,就算顾云舟发疯,金国也不会惹火上身的,也不可能几个招降谈判的官员就敢对你动手。”
江辞染听了这话,才稍稍定神。
突然,车外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
江辞染忙探出头去,顿时睁大眼睛,他刚恢复光明,眼前所有东西都是他第一次所见。
现在他看到的东西直接把他吓得哇哇叫。
“呜哇哇,永福你快看!!——好大的鸟!”
江辞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鸟,像个小孩一样挥舞着手,又兴奋又恐惧。
永福也是第一次见。
一只灰白色的大鸟,振翅就像是一片乌云一样,啼鸣声尖锐刺耳,飞行速度快的夸张。
蔺竹青道:“这是海东青,金人用来传递消息的,那怕是神京府的消息,他们不日就能收到,这也是他们战场调度极快的原因,海东青是冲我们这里来的,是金人的消息,我先走了,晚上计划行事,于中取便,尽快脱身。”
江辞染用力点头:“嗯嗯嗯。”
蔺竹胥动不动就让他于中取变,这太难了。
如果是栩星渊,恨不得嚼碎了喂他嘴里,动都不让他动。
蔺竹青走后,大军很快在某个有水的地方安营扎寨,甚至天都还没黑,几日的奔波确实让他们到了极限。
为了做好跑路的准备,江辞染把车里他藏的首饰拿出来,好在顾云舟对这些没兴趣,他还有不少宝贝,他揣了几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到鞋子和腰带里。
江辞染便第一次尝试下车,果然被看守拦住了,他撒了一百个谎,一千个娇,一万个泼,都没能成功离开马车十步之远。
至少还是下车了,他围着马车绕圈走路,权当恢复训练,为晚上跑路做准备。
他如初生婴儿一样观察周围一切,兴奋大于恐惧,时不时拉着永福,哇哇哇声一片,搞得周围的士兵都很无奈。
看守他的还是个军中士官,高大威猛,胡子拉碴,厉声威胁道:“太子妃,你最好老实点。”
江辞染无视他的威胁,一脸崇拜地说:“哇,你的刀好大啊,一定很重吧,你好厉害啊!”
士官微微一愣,不在意道:“一般吧,也就是三十来斤。”
江辞染:“哇!”
“你一定杀过很多金兵吧!”江辞染兴奋道。
士官急忙解释道:“我们是南方来的军队,只杀过倭寇,我杀过很多海寇。”
江辞染立刻跨下脸,道:“我听说金兵有三头六臂,怪不得你们打不过,要投降呢。”
朴实的士官面红耳赤,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是去投敌的,这实在不光彩,但军令无法违抗,和美人说话的心情彻底没了。
他们恼羞成怒,要把江辞染重新关回马车里,江辞染却又突然弯着眉眼,艳若桃李,笑起来。
“不过我也是江南来的,你们在哪里杀得海寇?说不定救过我呢!——哎呀,说说听嘛。”
士官随口一个地方,没想到江辞染真的知道,甚至连那里渔民的生活都能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仿佛真的去过那里,一下勾起了这些士兵的思乡之情。
几句话下来,江辞染把他们捧起来,但他们要飘的时候,又用金兵把他们压下去,反复几次,配上江辞染的脸,让这几个人晕晕乎乎的,恨不得拿刀去砍金人。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传令,江辞染害怕地躲在士官后面,用江南的软语腔调,颤抖说道:“呜哇哥哥,我好害怕,他们要把我献给金人。”
这几乎是绝杀,所有人的愧疚、无助之情达到了顶峰,大雍上亿男儿,竟然连一个柔弱漂亮的少年都保不住。
不过好在传令的人说,今晚金人不过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那只海东青就是为了传这个消息的。
江辞染有些疑惑,金人为何突然又不来了,但是一秒入戏地坐在马车台阶上哭诉,说自己今天不去陪金人,明天也要去。
这群无能的男人愤恨地无言。
永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想如果再让他们和太子妃呆两天,恐怕马上就要被太子妃策反了。
不过没多久,军医来了,重新给他把眼睛上药、裹起来,并且嘱咐他一天只能使用眼睛两个时辰。
真遗憾,竟然还有防沉迷。
天黑之后,军营里依然热闹,顾云舟治军张弛有度,很有一套,所带的部队也都是精锐,他养兵很大方,对士兵的赏赐非常豪爽。
江辞染闻到远处有一股肉香,应该是有功的士兵被赏了烤肉,其实江辞染刚醒来根本没胃口,闻到肉味都想吐,但还是表现的很馋的样子。
士官便道:“我去给你讨一点。”
江辞染兴奋,道:“真的吗?哇,谢谢哥哥~”
“光吃肉有什么意思,我再去给你拿点馒头。”另一个士兵道。
几个人抢着要为他做事,又要给他拿奶,又说还有汤,以此缓解对江辞染的愧疚之情。
不一会儿,他身边就没人了,江辞染忍不住笑了一下——呵,男人真好对付。
不过他也没有动弹,永福观察了一圈四周,等候片刻,突然不远处火光冲天——
“不好,着火了!!”
喧哗声响作一团。
江辞染深吸两口气,将勒住眼睛的布条猛地扯掉,果然是他这个方向的马槽处的火光,一切都在蔺竹胥的计划之中。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烧的黑烟几乎将这一片的天空都染黑了,黑雾压在他们的头顶,仿佛一场暴雨将至。
周围的营帐顿时慌乱不堪,士兵们带着桶盆冲到河边去取水救火,而脚下传来呼啸的马蹄声,因为着火点的地方就是马匹的营槽处,蔺竹胥还在马的饭食里掺了药,此刻数百马匹受惊冲破了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