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苦的日子他们都一起过过,更何况这里可是皇宫,而且他以前没有这么娇气,这都要从在石虎山发现哭对栩星渊非常管用之后。
一切都是栩星渊惯得。
虽然今天皇帝和太后会对他说的话,都是栩星渊提前给他说过了,就怕他放到心里,又不痛快了,但事实,即使他说了,江辞染也还是不痛快。
没人想没事了被人挑刺,被太后提溜过去,耳提面命一番,再听一大段的《妻纲》。
尤其是太后还敢讲让他给栩星渊纳良娣、良媛的事情。
这件事最让他生气,他中午回东宫没睡好,就是在梦里反反复复都听见太后讲的这件事,甚至做了噩梦。
他是不可能做的,栩星渊敢想更是一刀两断,断的是栩星渊。
虽然大雍男子有妻妾成群很正常,但江辞染不允许。
如果他娶妻,他也不会纳妾,一辈子对自己老婆好,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自己的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这件事他懒得告诉栩星渊,也不好说出口,显得他很善妒,多稀罕栩星渊似得,他才不喜欢他,只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极尽奢华的生活而已。
栩星渊这人惯会使用阴谋手段,为了一件事能筹谋好久,很可恶,也很可怕的人。
仔细一琢磨真是细思极恐,栩星渊只想把他养成只会依赖他,顺从他的人,就像是女德、女诫里面的话。
他才不要顺从栩星渊。
于是他轻轻推开栩星渊,说道:“都怪你。”
饶是栩星渊也猜不出他为何变脸如此之快,他揣测皇帝心思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江辞染对他来说,才真是‘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了。
江辞染侧身背对着栩星渊躺下,决定今晚不理他了。
栩星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反复推理今天一天的事情,轻叹一口气。
“是皇帝说的江瑜渡的事情,让你不痛快了吗?”
才不是。栩星渊又猜错了,笨蛋。
江辞染心道。
却听见栩星渊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做什么决定,片刻后,他冷漠地开口:
“你再忍忍,且让江瑜渡考完试,我会让皇帝点他为状元,再然后将他状元之名记作你的,沈家族谱、丹青史册,全变成你。”
“什么?!”江辞染睁大眼睛,猛地转过身。
啊?
真的假的?
这这这也……太毒辣了点。
“这、这会不会有点……?”
栩星渊冷笑一声,道:“这又何妨?我有说过我们是好人吗?这本就是他欠你的,若你一直教养在沈柏青身边,未尝不能考上状元。”
栩星渊太坏了。
居然想干这种事?
但他也不是好人。
他们两个在书里本来就是大反派。
而且栩星渊……也太好了。
对他特别好,好开心,想跳起来亲他一口,但江辞染忍住了。
江辞染无神的双眸微微睁大,不过今天他也有个坏心思,就是让江瑜渡变成皇帝的男妃,让他去伺候皇帝这个老老男人,天天闻他身上的老人臭。
江辞染就像要比比谁更坏一样,连忙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栩星渊。
栩星渊沉吟片刻,认真道:“这个也很坏,但你这样操作不就让他变成你的小妈了吗?”
江辞染:“……”
该死。
他怎么做反派都做的这么蠢。
江瑜渡本来就是魅力无限的万人迷主角受,变成后妃,自己见了还得行礼呢。
看到江辞染的气得鼓起的雪腮,栩星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手揉揉他的脑袋,道:“江辞染有点笨。”
江辞染努嘴,“就是你天天摸我的脑袋,我才笨的,你刚才还说我未尝不能考上状元。”
虽然骂了栩星渊,但他心里喜悦,又滚回了他的怀里。
经过栩星渊这么一哄,江辞染躺在床上,觉得东宫的床都软了,下午的不舒服全是幻觉。
江辞染又有点嘴痒,想亲亲他。
可突然想到了今天太后让他背的,武宗的孝宁皇后首编,历朝皇后加编写的《妻纲》里的内容。
动不动与君上亲嘴、且用君上对自己的宠爱肆意妄为,已经算是霍乱朝纲的典型妖妃形象了,能上《妻纲》的反面案例。
翌日。
立夏后,日长夜短,天光初露,鳞次栉比的皇宫洗礼在柔光之下,日光透过琉璃瓦,唤醒了江辞染。
栩星渊在皇宫东宫,终于不用凌晨两点起床了,多睡了整整三小时,可喜可贺,连带着江辞染都高兴了。
“睡得好好。”江辞染打着哈欠,刚刚举起手臂伸懒腰,衣摆掀起露出半截白软的细腰。
如果是这个点,江辞染便跟着栩星渊一起起床了。
栩星渊道:“我之前三个月在这里没有睡过觉,只在前厅榻上浅眠,刚才陈嬷嬷说床垫太硬了我才发现,已让人去内务府加几床软垫。”
江辞染讶然,他怀疑栩星渊已经修仙成功了,不需要睡眠了。
栩星渊说道:“我的精力过于旺盛,很少会觉得累和困。”
甚至有时候睡超过一小时就会不舒服,噩梦连连,不然就是失眠,但自从和江辞染遇见后,倒是睡着了。
江辞染张张嘴,就要说话,但栩星渊知道这将会是很长的一段,于是他马上打断,“我上班了。”
江辞染立刻改口,道:“哦哦哦!我在家里等你!早点回来!”
昨天还在抱怨,今天又变成家了,他连石虎山山洞里都能说出‘栩星渊你终于回家了’,好像只要他俩待在一起,哪里都能变成一个家。
栩星渊抿唇,露出微小弧度,淡淡道:“嗯。”
江辞染又补了一句,“能不要加班吗!”
栩星渊:“我是老板。”
江辞染:“……”
*
江辞染把自己颜色重的压箱底的衣服都带来了。
今天便穿了褚红色宽袖罗衫,脖子上带着一串各类宝石串成的背云,素净一身,只有些纱衣下的暗绣。
江辞染让人用昨日从河园带来的东西,把这空荡荡的东宫填上,尤其是他们常用的安神解暑的熏香也点上,把这里打扮得逐渐又有家的氛围了。
虽对这里满腹牢骚,但江辞染已经开始改造这里了,他即使被栩星渊养成了一朵花,但骨子里还是根杂草,在哪里都能立刻扎根,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而且江辞染也不打算出东宫了,最多就是去太后那里请安,哪儿不去,防止别人害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早上六七点的时候,皇帝的大太监吕正海来请他去皇帝乾昭宫。
“父皇不上朝吗?”江辞染犹疑问道。
吕正海恭敬回答:“官家头风发作,已经好半个月没有上朝了,都是太子殿下在主持。”
哦,怪不得栩星渊说他是老板。
江辞染蹙眉,甚至不站起来,葱白玉指随意抚摸刚剪下来的白栀子,语气中甚有些怨怼,问道:“那找我作甚?”
吕正海愣了一下,他给皇帝传话这么久,头一回有人这么无法无天地问的,若是寻常嫔妃,他早就勃然大怒了,但眼前的人是江辞染。
想到太子在朝堂上的地位和脾性,以及江辞染的种种前因。
——想必是被太子宠坏了,不可得罪。
他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却恭敬道:“昨夜陛下突然想起了些话,兴是白天没对太子妃说,今天唤您过去的意思。”
江辞染:“哦。”
他和老老男人真没话说。
江辞染违心地笑了一下,施施然跟着太监去了乾昭宫。
乾昭宫和东宫很近,步行就可以抵达,可吕正海才引江辞染到拐角,便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皇上!鸿儿从小志性纯率,肯定是冤枉的啊!求您再彻查此事!”
江辞染吓一跳,顿住脚步,“有人在哭。”
“太子妃听力真是好。”吕正海笑着说道:“应该是淑妃娘娘的哭声。”
江辞染惊讶。
居然是淑妃?那不就是宸王的母妃?
当初栩星渊在石虎山落难,栩星渊告诉过他,袭击他的人,就是宸王派来的刺客。
“公公,发生什么事了?”江辞染蹙眉,露出害怕的表情,似乎有点不敢过去。
吕正海略微犹豫,但想到就算他现在不说,太子妃迟早会知道的,何不如示好一下。
他故作为难道:“这事关机密,奴才也不敢多言,但既然是太子妃,那奴才便说了。”
“公公请讲,我必不会泄露。”
吕正海道:“今早有人弹劾宸王殿下打探京中防务,并有通辽的行为,陛下勃然大怒,这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通辽?
江辞染蹙眉。
如今金、辽、雍三国鼎立,大雍富硕,金国武力强盛,辽国居间劫掠大雍边民,贩卖商品给金国为生。肃宗时金、辽联手南侵大雍,雍割北麓十八郡、赔款上亿白银、黄金,其中土地大多为辽所占。
适逢辽国君幼政昏,朝堂中既贪复土之功,又怯用兵之险,于是左丞相宋京等便提出了“远交近攻,联金抗辽”之议。
这些都是栩星渊告诉他的,不过这些事对江辞染来说太大了,他连内宅都很少出。
按理说辽国是他们的头号敌人,这宸王竟然会通辽?
他若有所思地皱眉,转身对身边的陈嬷嬷说道:“我想起昨天太后让我写得《妻纲》的阅读札记,雪梅写完了吧?你现在就拿去给太后。”
陈嬷嬷动动眸子,应声下来。
江辞染跟着吕正海继续走,越往前走,淑妃哭诉的声音就越大。
他们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
皇帝疲惫地说:“你既然说鸿儿是冤枉的?那你说说,谁会冤枉一个闲散的王爷?”
淑妃哭得惨兮兮,上气不接下气,她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道:“当然有——有的,是他,一定是他,是太——”
江辞染步子跨大了一点,刚好走进屋子,跪在地上的淑妃抬头便看见了江辞染,脸色惊变,眸子瞬间睁大,太子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江辞染一双无神姝异的紫眸,既是美丽、也是骇人,好像在居高临下、目空一切地看着淑妃。
太监永福连忙在江辞染耳边说明房间里都有谁,都在做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淑妃娘娘。”
皇帝有些疑惑,“哦,你……啊想起了,昨天晚上是叫你过来来着,坐吧。”
江辞染刚坐下来,皇帝也不避嫌,继续责骂淑妃,随意道:“你想说谁,继续说……”
江辞染淡淡勾起嘴角,端起身边的茶水,似乎也在洗耳恭听。
淑妃看看太子妃,又看看皇帝,脸色苍白,哭得单薄的身子直颤。
——她想吹枕头风的对象就在面前,如果她真的开口了,少不了和太子妃争辩一番,不管结果如何,定然会为陛下所不喜。
于是她闭上了嘴,继续哭。
皇帝让淑妃走,但她居然还撒娇、卖痴打滚,就是不走,非要皇上彻查她儿子的事情,皇帝看了眼太子妃,又看看地上的淑妃,便让淑妃一直跪在这里,不准发出声音。
江辞染沉默着,表情缥缈,似乎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皇帝瞅了眼,江辞染这个美人花瓶,轻轻叹息,已经没心思和他讲话了。他头疼地按摩太阳穴,声音被江辞染听见。
江辞染放下茶杯,声音清澈,微笑道:“父皇,让儿臣来为您按摩吧,儿臣经常帮太子按摩,殿下时常说儿臣的颇有一番手艺。”
淑妃抬头看向江辞染,她想至少等他走了再说,但又感觉他这是一时半会离不了。
皇帝扫了一下江辞染的手指和细弱手腕,略微犹豫,便点点头,点完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江辞染被扶着,走到皇帝的身边,白皙的手摸索着皇帝的脑袋,准确的找到了太阳穴开始缓慢的按摩。
说实在的,按摩手艺几乎算作没有。
但皇帝向来不会拒绝美人。
他有怜惜美,爱美之心,而江辞染算是连他都少见的美人,指尖冰凉,举手投足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和乳香,实在是沁人心脾。
江辞染边按,边笑着温柔道:“父皇,儿臣囿于山野之时,曾经在曲江的石虎山一带生活过。”
淑妃猛地抬头,又连忙低下,光是听见石虎山,就已经惊惧得腰身都直不起来了,犹如五雷轰顶。
“殿下告诉儿臣,他也曾在路过那处,虽然我们当时没有见过面,但也是缘分。”
江辞染淡淡地说道:“儿臣想,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皆有上天定数。”
皇帝微微皱眉,石虎山是他派人搜查的地方,他当然记得,栩星渊南渡之时,曾经遇刺,便是迷踪于石虎山。
这件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凶手也还未找到。
皇帝正疑心江辞染为何突然提及这件事,他就又稚拙地开口了,“说到石虎山,儿臣又想起一件事,儿臣有一副华恩荣的《病虎图》,不知真假,可以来问问父皇吗?”
皇帝颇感诧异,怎么话题又跳到《病虎图》上了。
他回过头,看见江辞染颇为天真浪漫,似乎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而他提及的话题正是皇帝喜欢的。
皇帝微笑,望着眼神空灵的江辞染,缓声道:“这前朝的华恩荣确实是画虎五百年来无人能及,你能欣赏他的画让朕还有些惊喜,不过他最有名的却是《虎子亲戏图》,至今只有临摹。”
江辞染笑着道:“父皇,我哪里看得见,都是太子殿下教我的,他曾给我描述过……《虎子亲戏图》中的虎父、虎子就像您与他。”
皇帝有些惊讶,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说过好几次呢。”江辞染甜甜一笑。
皇帝心中有些欣喜。
他重新回头看向淑妃,他知道淑妃想说什么,不过是说太子害宸王,只是碍于江辞染在这里她不好开口,想等江辞染走了继续说。
但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太子害宸王做什么?宸王又如何招惹太子了?
太子是他的嫡子,更是他所有儿子里姿容最优的一个。
栩星渊的身段、长相,让人望之生畏,简直天选君主,但正如他的外貌一样,性格恣睢,每天雪片似得弹劾太子的奏折,连身边的小美人都是他抢来的。
但三皇子愚钝年幼,宸王肥胖,实在让他立不起来。
无他,皇帝就是爱美。
很明显,栩星渊才是最像他,就像华荣恩的《虎子亲戏图》。
想到这里又有些反感淑妃母子,淑妃已人老珠黄,好端端生个儿子也喂成个跛脚胖子,全然没有半点他的才貌。
他目光与淑妃碰撞了一下,皱眉厉声道:“滚吧,看到你都心烦,若是查明此事为真,你也不用当贵妃了。”
淑妃又是哭泣,泪眼朦胧里看到江辞染无辜地微笑,那双骇人的眼睛似在看她。
淑妃握了握拳,柔柔弱弱地爬起来告退走了。
这时乾清宫才算是安静了。
皇帝解决完淑妃的事情,又忍不住看向江辞染,他这才发现江辞染其实很年轻,身量单薄瘦小,只是穿得衣服、画的妆容都显得老气,若他穿个绿衫子、粉衫子,会更好看。
皇帝望着江辞染的眼睛,他的眼睛看不见,又生得这么美,难免会让人有些绮思遐想。
他正要和江辞染再聊聊别的事情,门外又传来太监宣话。
“陛下,太子妃,太后看了太子妃的读书札记,要让他立刻到慈宁宫来回话。”
皇帝正想让太后等一下,江辞染却惶恐不安,连忙道:“哎呀,我肯定要挨骂了,便不和父皇说了,父皇再见,我下次再来给您按摩。”
江辞染说完便告退,让太监赶紧扶他走,甚至都不等皇帝答话,便像个寻常人家读书的学子。
皇帝看着他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不计较那些礼仪,好似头风都好了些。
可才出了乾清宫,江辞染脸上那些甜美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淑妃,还想和他比撒娇、装嫩、吹枕头风吗?
他拢了一下额角的碎发,听见身边匆匆忙忙有太监经过后,行礼,又跑进了皇帝的寝宫。
“做什么的?”他低声问身边永福。
永福便去找吕正海,旁敲侧击一番,回来报:“回太子妃,给陛下送长生不老丹药的,据说是国师亲自寻来的。”
长生不老?
江辞染略微思考,便坐上六人车轿,前往太后宫殿。
陈嬷嬷送读书札记送的及时,刚好赶上皇帝老头要与自己亲近。太后看了他札记里的问题,必然会立刻召见他,他就可以从皇帝处脱身。
太后虽对他不假辞色,确实真心把他当做孙媳妇、未来皇后来教育。
这个狗皇帝,果然如栩星渊所料,色心不死……好恶心,真想杀了他。
江辞染让雪梅递给他手绢,坐在轿子上认真擦手,简直要擦掉一层皮。
虽然几句话让吹耳边风的淑妃滚了,但牺牲也是蛮大的,还给皇帝按了脑袋,栩星渊都没享受过。
江辞染也是想不明白,都是老男人,栩星渊就挺香的,皇帝就臭臭的。
江辞染在太后那里听教诲,又听了一上午,太后亲自解说了很多《妻纲》里的内容,江辞染神思敏捷、投其所好、回答积极,终于让太后对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太后道:“这《妻纲》是孝宁皇后编撰的给历代皇后阅读的如何辅佐君上的宝典,你要好好参悟,不理解就来问。”
江辞染道:“儿臣明白了。”
太后终于放过了江辞染,他返回东宫,继续剪白栀子花,等栩星渊回来。
栩星渊身为老板倒是没有安排加班,下了朝就立刻回来了,换了衣服,还没饮江辞染给他准备的玫瑰紫苏饮便开口问:
“你到皇帝那里去了?”
江辞染也知道宫里自然有不少栩星渊的耳目,他点头,把事情都告诉了栩星渊,只是没讲给皇帝按摩的事情。
栩星渊倒也不惊讶,因着这就是江辞染能做出来的事情,“江辞染,很厉害啊。淑妃被禁足了,也是你的功劳。”
“我可什么也没干,她纯自找的。”江辞染屏退了手下,压低声线对栩星渊说道:“我在乾昭宫打探到皇帝在吃长生不老药。”
栩星渊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江辞染,问道:“怎么了?”
江辞染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语气轻佻地说:“怎么了?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吃死了也正常。”他实在想杀皇帝得不得了。
栩星渊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江辞染,你怎么这么坏啊?”
江辞染道:“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栩星渊却说:“……哦,你又怎知,这药不是为夫给他安排的呢?你又怎知,弹劾宸王的奏折不是为夫安排的呢?”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栩星渊,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下毒了啊?”
栩星渊:“下毒会被发现的,不如说这种丹药本来就有毒,我只是给炼丹的道士们提了点改进意见,让丹药产出效率更高,重金属含量更高而已,吃多了便会有神经涣散、头风发作的迹象。”
听完这些话,江辞染愣在原地,觉得在坏蛋的水平上,还是栩星渊技高一筹,还栩星渊更坏。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朝着栩星渊靠近一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独属他的清香,和狗皇帝身上的汗味和油脂完全不同,不由得心旷神怡。
栩星渊低头看着他有些沉迷的模样,又似个鼻子到处嗅的小猫,直白地问道:“……做什么呢?普天之下,还有这么色的小孩呢?”
江辞染霎时桃色爬满雪腮,心虚地眨眼,惊慌失措地支起身子,说道:“什么啊,闻闻而已,哪里那个了。”
“哦,很正常。”
栩星渊沉吟片刻,平静道:“坦然来讲,我每次也很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甚至想吃……”
江辞染伸手堵住他嘴,说道:“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装一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