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怎么
商阙整个人怔住,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一片空白,悲伤的情绪凝固在脸上,眼眶积攒的泪水悄然滑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陛...陛下,你方才说的是什么...什么意思?是,是臣想的那样吗?所以那包安胎药...是陛下…要喝的吗?”
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都变得语无伦次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陛下的意思是,他怀了他们的孩子?
这有可能吗?
商阙的掌心还贴在褚绥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隔着寝衣,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那道圆润的弧度。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你手里的那包安胎药,是张太医为朕开的。”褚绥语气听着很平静,却悄悄红了耳尖。他向来不愿意听人提起安胎药这几个字,他的肚子都快六个月了,他还是没能习惯“男子有孕”这样一件与常人有异的事落在自己身上。
商阙听后,连忙把另一只手里那包,几乎被他捏碎的安胎药搁在了榻边的圆几上,随即转过头,目光牢牢黏在褚绥的脸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所以陛下除了我,没有别人,是吗?”
褚绥还以为他会第一时间问孩子的事情。
烛台上的蜡烛即将燃尽,殿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些。
褚绥看着他那张紧张又期待的脸,想起几个月前,商阙因为嘉和县主与他闹别扭的事情,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那侯爷觉得,还能有谁?”
商阙喜笑颜开,他跪在褚绥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得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绥绥心里只有我,绝对不可能有别人。”
他已经查清楚,当初先帝有意让褚绥娶嘉和县主,可褚绥根本没答应,后来嘉和县主又被赐婚给了二皇子。
“臣知错。”商阙伸手扣住了褚绥的腿,他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还没能从这场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褚绥不仅没有答应那桩婚事,还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只是男子有孕,闻所未闻,所以他至今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褚绥是真的怀了他们的孩子。
直到褚绥的肚皮传来轻轻颤动,商阙再次僵住在那。
算算日子,快六个月了,寻常女子怀孕,六个月也能感受到腹中孩儿胎动。
想到这里,商阙脸上的惊喜凝固在脸上。
所以,这六个月里,褚绥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
他想起方才在膳房里听到那些宫人们说的话,褚绥的胃口时好时坏,连口味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怪不得他会喜欢吃酸杏脯,怪不得他喜欢吃辣菜。
惊喜的心情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溢出胸口的心疼。
商阙抬起头,看向褚绥,声音哑了几分:“对不起。”
褚绥愣了一下。
商阙眼里泛起了泪光,语气夹杂着几分晦涩:“是我让绥绥受苦了。”
褚绥听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你不必自责,是朕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商阙还想说点什么,褚绥抬脚,踹了一下挨着他的那条腿,不耐烦地说了句:“行了,宫里就要落钥了,你也该滚回你的威远侯府去了。”
商阙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今夜的月色极好,清辉洒满院落,从窗棂间漏进来,洒下一地的银白。
难得有片刻的安宁,他此时并不想与褚绥分开。
昨夜宫里乱成那样,他连跟褚绥好好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早倒是一起用了早膳,可还没说上几句,容珲将军把他“请”了出去。
等他忙完手头上的活,回到东宫时,已经入夜了。
于是商阙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开口:“臣今日在宫里忙了一天,粒米未进,陛下可否赏臣一顿饭?”
褚绥瞪着他,两人在昏暗的烛光里僵持了片刻。
最后还是褚绥败下阵来,唤了一声守在门外的福安。
“奴才在。”
“备膳吧。”
片刻之后,宫人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热腾腾的菜肴摆上了桌面。
商阙看着满桌的荤菜,一边替他布菜,一边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现在的胃口好些了吗?”
褚绥吃了一口腌的酸黄瓜,瞥他一眼:“怎么?”
商阙见他喜欢,便给他多夹了一下小菜,又给他呈了一碗鱼汤:“多吃一点。”
褚绥低头看着摆在他面前,被商阙堆得满满当当的瓷碟,忍不住冷笑一声:“现在倒是不说朕胖了?”
商阙微微一顿,为自己的笨拙感到一丝不自然:“陛下恕罪,是臣眼拙。”
褚绥懒得再跟他计较,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鱼汤。
商阙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便放下了筷子,接着伺候褚绥用膳,见褚绥吃得高兴,他趁机提起养心殿修缮的进度。
“再有三日,便可修缮完毕。”
褚绥点点头,他不打算住在父皇的乾清宫,而是命工部的人将养心殿重新修缮一番。
商阙接着又说了句:“臣让人将偏殿也收拾出来了,到时候臣会搬过去住。”
只是他没把剩下那句话说出口,等三年孝期过后,他会直接搬到陛下的寝殿,与陛下同吃同睡。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