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京城,共携手
宁熙时下意识接了一句:“那你确实没我厉害。”
然后意识到王琦风说得是什么, 瞬间把声音拔高并撸起袖子:“你想打架是不是?”
“哼,这么多年你画技多年无长进就算了,功名也没考一个, 你又不能生,嫁给那将军后困在深宅大院, 你老了后……”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宁熙时气冲冲走上前:“我老了后怎么?”
“你可以求我照拂你。”王琦风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
王员外家和秦家紧挨着,王琦风又仅仅比宁熙时大个三岁,十年前宛若糯米团子一般的宁熙时来到外祖家养伤时,还跟在王琦风屁股后跑过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宁熙时嫌王琦风整天读书太无聊,这才不跟他玩了。
王琦风这厢回了家, 他爹王员外听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同王琦风的身材修长不同,王员外长了一张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富态面容以及肥胖身材,笑起来像个和善的弥勒佛。
“儿啊,咱之前不是说只考到秀才, 然后接手爹爹的家业么, 怎么突然去考了举人啊?”
王员外见儿子只是随便去考考, 一举就中了,确实为他高兴, 但王家这么大家业, 他家风儿又是三代单传……当官了可就不好从商了呀。
“爹你才不到四十,年富力强,再干五十年绝对没问题。”王琦风说着,想到今日宁熙时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就颇为恼火。
这个笨蛋,还跟小时候一样, 什么都不争,什么都懒得争,到时候那个残疾将军娶了女人,生了孩子,看他怎么办!
“儿啊,你这是什么话。你眼下才刚加冠,想去那浮华的名立场上走一遭,爹不拦着你。但你得答应爹,当官就当那等能干事,又听长官话的能臣,千万不敢当直臣。”王员外叹气,“哎,你这性子又冷又直,那官场岂是好混的。”
动不动就要人头落地啊!
王琦风道:“爹,你多虑了,我现在才只是个举人,连贡试都没考,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殿试去京城当官,担忧这些太早了。”
“不早不早,你当时刚出生,爹就给你埋了好几坛好酒,等你成亲或者高中,咱们挖出来喝。爹跟你说,这日子啊,一溜烟儿就过去了。未雨绸缪才是重中之重。”
王琦风这边被他爹念叨的同时,宁熙时一转头就看到坐着轮椅的谢景行,整个人被吓得直接跳起来。
“将军?”
谢景行原本还因为那个王琦风给宁熙时上眼药不高兴——怎么一张口就断言他要娶女子生孩子,他这人这辈子都没有这种想法。
更何况,背着他给宁熙时说这些话,不就是说他是个薄情郎,不是良配么?
但见到宁熙时的反应,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总归不过是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他自有时间和机会证明给宁少爷他的心意。
“将军,你怎么来这里了?”
宁熙时前一阵子刚受了谢景行大恩,觉得自己这样太见外,连忙改了口。
“宁州和滁州的事情交给裘昌玉去处理,我身体有恙,需要来调理,于是便来找你了。”谢景行道,“前几日给你寄了书信,可否收到?”
宁熙时不敢说自己最近玩高兴了,一点都没去看笔墨的东西,那封信他好像确实有点印象,但也就仅限于有点印象了。
“将军一路奔波累了吧,要吃点什么?家里厨子手艺十分好,您要不尝尝正宗的紹州菜?”宁熙时上前,顺手接过了侍卫的活儿,推着谢景行朝后花园走去,同时岔开了话题。
谢景行心道他肯定没看信,不过这会儿宁熙时愿意哄他,他哪还有心思去计较什么,道:“也不用太劳烦,我听东霜说秦老爷外出了?”
“外祖不知道将军您来,前几天上山清修去了,他每年都要去半月,”宁熙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如您就在府里住下,过几日外祖就回来了。”
“好,那就叨扰了。”谢景行敲定了自己的住处,这会儿才问起饭菜的事情。
宁熙时立刻让东霜去布置了。
谢景行一来,宁熙时感觉家里像坐镇了一位长辈,他吃饭都规矩许多,至少没再像前几天那样风卷残云巴拉几口就跑出去玩了。
吃完饭,东霜凑在宁熙时耳边小声说:“少爷,给谢将军准备的房间放在外院厢房呢,还是你的院子里啊?”
宁熙时赶紧比划:“肯定是外院啊!”
放在他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晚上出去玩都不敢大摇大摆回家了!
这跟把他爹放在他院子里住有什么区别!
谢景行武功这么高,耳力自然是极好的,他掩饰住有些落寞的情绪,低头喝汤。
虽然宁熙时没说话,但比划的动作,着急的神情,一看就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他这么大老远跑人家里来,结果却是个不被欢迎的客人。
宁熙时这厢刚吩咐完,一转头就看到了谢景行喝汤的动作,虽然对方没看他,但宁熙时就是感觉自己良心受到了谴责。
他小心翼翼问:“将军,你介意住在我的院子里吗?那儿房间小,没有外院的厢房舒服,院子也小,活动不太开……”
“听你的安排。”谢景行道,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态度。
他越是这么不表态,宁熙时就越不好把人往外推,于是一咬牙,叫住东霜:“那个,我和谢将军住在一个院子里。”
东霜:“?”
“好,我这就去收拾。”
宁熙时这边陪谢景行吃完饭,打算送他去房间休息,然后自己还得赶个夜场。
幸好东霜了解他的心意,没给他们放在一间房里,而是距离他稍微有点远的一个偏大的厢房。
那儿以前是宁熙时的书房,只不过后来几年回来,他都不怎么看书,就暂时搁置了。
现如今打扫好,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文房四宝也是应有尽有,很适合谢将军这样有文采的人居住。
宁熙时还让人把门槛拆了,又在台阶上搭好木板,这样方便谢景行进出。
“将军,您的那个大夫没跟来吗?”宁熙时问道。
“没有,滁州山地里多奇草,他要去摘一些。”
“那您的腿?”
谢景行语气柔和了几分:“无妨,之前配的药还在,每日按时喝就是。”
宁熙时想了想,还是说:“我师姐医术也很厉害,如果将军不介意,让她帮您瞧一瞧。”
上次在山顶连拉两回百石弓,当时一回去宁熙时就听到那个白头发大夫说谢景行的腿怕是不想要了,能站起来威慑那些贼匪就算了,还亲自拉弓,这会儿都气血两亏了。
宁熙时隐约觉得心里被触动了一番,也一直惦记在心上,如今见着人了,便主动说了出来。
“好。”谢景行道,“不用太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是喜欢少年,但不希望通过恩情来挟恩以报。他的喜欢堂堂正正,所有为他好的事情都会去做。
·
宁州和滁州的匪患得到控制,军报此刻也呈在了皇帝案头。
文武百官见武林人士自行散去,也都是松了口气,忙道:“谢将军这一番抓大放小,不仅处理了匪患,还安抚了武林,平息了一大祸患,真是难得!”
就连此前一直站在皇帝那边的官员见状,也都是松了口气。
如今朝廷看似欣欣向荣,其实已经积弊良多,国库空虚,不少地方又有洪涝旱灾的,粮食用来赈灾都不够,要是再突发匪患,又没有及时镇压,真的很容易形成燎原之势,紧接着动摇国之根基。
他们是依附皇帝的贪官,但要是王朝都不稳固了,这么大的官又算得了什么。
朝堂众人紧接着议论起几个州府的洪涝和旱灾,纷纷扯皮要粮要钱,一直扯不出个头绪来。
那边皇帝看着谢景行亲笔写的折子,深深吐了一口气。
他这个皇弟,就算是腿折了,也还是有手段啊。
眼看着谢景行因为娶男妻一事,在朝堂乃至民间的声望降低了,最近又因为匪患平息的又快又稳,慢慢得以回升,甚至百姓都将他当做朝廷守护神来看。
皇帝一口气就平息不下来。
下朝后,皇帝喊来身边的太监:“既然匪患都平息了,谢景行人呢?”
“奴婢也是方才得到咱们锦衣卫的传讯,都在此了,陛下请过目。”
皇帝打开信封,从头一行一行扫下来,见谢景行还在宁州修养,于是道:“就说快要万寿节,朕想他们夫夫了,让他们别多玩了,回来吧。”
皇帝开口定调,把宁熙时的回乡修养以及谢景行的养伤都说成了‘玩’。
那边锦衣卫的急报很快就传了出去。
于是,两人又得风尘仆仆往京城赶路。
这厢宁熙时的外祖秦渡还没清修回来呢,宁熙时就得走了,他只好让大师兄和二师姐去传消息,然后跟随谢景行上路。
坐在马车里,宁熙时没了起初下江南的拘束,反正他现在身份在将军这里过了明路,无需多怕。
“将军,皇帝叫我们回去,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啊?”
现在赶回去都快十一月了,马上过年,皇帝不会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吧?
谢景行眉目也有些暗沉,这几日他在紹州,在宁熙时从小长大的地方,见识到了不少少年曾经的过往——被先生罚抄的大字,画过的画作,一点点从稚嫩到娴熟。
其实宁熙时的字也有长足长进,至少在谢景行看来,能把字写出筋骨已经是天赋使然了。
也就只有宁熙时自己觉得自己写字很丑,画画也没长进了。
眼下突然把他们叫回去,他这个哥哥,嫉妒心恐怕又发作了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