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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80章 争论

三傻二疯 · 耽于纯美 · 706 KB · 2026-08-11 17:39:57

第80章 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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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皇帝狂怒不止,来回踱步,脸上青筋暴跳,涨得通红,那种咬牙切齿,格格作响的愤怒,能从每一个毛孔中自然溢出,简直要化作热气,腾腾蒸发于头顶,活似一个熟透的大闸蟹:“诽谤!污蔑!妄言!这样的妄言,你居然还相信,还传播,还在朕面前附和宣扬;简直是——”

  简直是怎么样,皇帝陛下已经气得无法形容了——考虑到皇帝陛下妙语连珠、别出心裁,远在平均水平之上的文化水平,这简直是极大的奇谈;当然,这种愤怒大概只有一小半来自于匈奴人——喔不,匈奴神的狂妄诽谤;另外一大半都来自于一个从天而降,砸得他满地乱爬的大屁股。但仙人此前已经道过歉了,皇帝也不好撕下脸皮继续打滚,所以只好借题发挥,宣泄宣泄自己尚未排解的怒气,他酝酿片刻,又直接怒视仙人(皇帝其实是想指指点点的,但他的指头刚刚被仙人压住了,现在还疼):

  “如果每一句谣言都要听,每一句狂论都要驳;朕也什么都不用做,每日在宫里等着聆听谣言,翻来覆去被火上烤就完了!这样的狂论,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你特意把这样的消息送到朕的面前,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质疑,坚决不要解释,第一个就要反过来质疑对方的动机:是谁指使你说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你在阴阳什么,你在讽刺什么?你说这是“别人讲的”、“大家讲的”,那到底是哪个别人,哪个大家?你举几个名字来我听听呗?!

  与酷吏浸淫久了,自己终于也顺顺滑滑演,变为了更高明的酷吏,虽然平日里并不屑于稍作展示,但如今雷霆之怒,击破底线,那种歇斯底里的刻薄与阴阳,当然也就无法掩饰,顷刻间倾泻而出,要淹没一切了——

  “可是。”杨易道:“人家说的是实话呀。”

  “什么狗屁不通的实话——”

  “陛下是要否认这些言论么?”杨易道:“容我提醒,陛下可以保持沉默,但在我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天庭记录在案。要是他日作为呈堂证供,恐怕……”

  “危言耸听!”

  “陛下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陛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鼻孔都被气得张大了,要喷出两股灼热蒸汽——显然,从他十几岁登基以来,大概此生此世,还还没有见识过这样漠然、嚣张、毫不掩饰的冷暴力。这种侮辱,简直比一屁股坐在脸上还要羞耻,更具强力之于是一时间火气冲破防御,简直立刻就要完全失态,脱口狂喷出一系列根本不可挽回的疯话来——

  还好,在这个时候,卫青及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皇帝陛下。卫青迅速道:

  “外人的诽谤究竟是与不是,陛下与臣也不屑辩解了。”

  ——求你了陛下,别再公然爆猛料了!您也别说人家说得对不对,您就说自己已经不屑于辩解了,往事随风,散于心中,是是非非就由他们去吧——拜托陛下,真的要一句一句记录下来争论事实,那辩经起来真的对我们很不利啊!

  有的事情,真的不上称二两不到,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啊,陛下!

  这一句隐约焦虑的呼唤及时的拉回了脱缰的野马——野猪;皇帝愣了一愣,长长喷出一口气,到底意识到这不是斗气的时刻,这不是捍卫自己名誉的时刻,这也不是他慷慨激昂,与乱臣贼子激烈豆蒸的重大场所。他必须保持一点克制,保持一点理智。

  皇帝陛下的鼻孔缩小了一点。

  “……既然大将军劝说。其余的诽谤,朕就不细细争论了。”——毕竟也争论不过。

  “但有些事情,不能不说。”——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撕扯的!

  沉默片刻后,皇帝冷声道:

  “‘妄夺天心以为人心’,是何等欲加之罪!还有什么‘千年以来’,什么‘与桀纣相仿’,更是无耻之尤!朕倒想知道,难道商周至今千年,人心就当真是这么乖顺老实,从没有一丁点妄夺的时候?一千年蛰伏不提,现在特别提出来闹事,居心为何?”

  我也不说我有没有问题;但就算我有点小小问题,难道千年以来,其他君主就没有同样的问题了?凭什么你们就只追究老子?我看你们才是居心叵测,险恶不可言说!我要抗议,我要检举,我要告到天庭!刘彻的命也是命!

  不公的审判,双重的标准,破碎的家;呜呼,我们皇帝怎能不怒骂!

  “我会记录下这个意见的。”杨易道:“但恕我直言,这种狡辩恐怕意义不大。”

  “你——”

  “过去当然有不少妄称天心,神神鬼鬼的君主。”赶在皇帝再次狂喷之前,杨易迅速道:“但以实际而论,他们的身份、地位、权势,统辖之疆域,恐怕都绝不能与现在相比。也正因如此,破坏总是相对可控,持续时间也不能太长——毕竟大争之世,战乱频仍,要是神神鬼鬼得太过分,屁股是真要飞到天上去的,局面总归好办;但现在的情形,毕竟完全不同。这也是匈奴神明力主介入,最大的底气所在。”

  “什么——”

  皇帝陛下张了张嘴,又不觉闭上了。显然,匈奴神的说辞简直是居心叵测、阴险狠毒、不可容忍;但在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潜意识底层,皇帝陛下却忍不住有那么一点极为微妙的体验……“现在完全不同”——什么叫“现在完全不同”?不就是他拥有的力量地位,已经超出了过去一切君主的总和,乃至于可以惊动天庭,令匈奴的毛神都惶恐不安了吗?

  敌人的怨毒比敌人的赞扬更为甘美;匈奴毛神越反对朕,越说明朕做对了!

  当然,皇帝还没有疯到公然承认“自己就干了你能怎么滴吧”的地步,他停顿片刻,稍稍回忆了一下那甜蜜的甘美,又指出关键破绽:

  “就算其余可以不论,祖龙呢?”

  祖龙的地位权力,也超出以往所有吧?喔难道说天庭眼里朕这么牛皮,功绩与地位居然已经可以吊打祖龙了?那朕实在也不是谦虚,确实还是有点嘀咕的!

  “祖龙也很危险,祖龙也几乎过界了。”杨易道:“但我不能不指出,祖龙一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以秦王的身份度过;他真正一统天下,其实也就十年光景,十年里绝大部分精力还要忙于与六国余孽周旋,纵然有那个心力,也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妄求方术的举止刚起了个头,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的沙丘时刻……但现在嘛,哎,我说句老实话,就算天庭想给陛下安排一个专属的赵高,如今委实也有些来不及了。”

  皇帝:??!!!

  皇帝脸色这一下是彻底变了,连面容都为之扭曲。那种森然的怒意,顷刻之间暴涨、狂涨、劲涨,突破一切防御之底线,他此刻的气势比他任何时候也更强大五十倍;无比霸念,无比狂态,如此的可恶皇帝,谁人还能抵挡——

  “陛下!”大将军脱口惊呼!

  “陛下其实可以往好处想。”杨易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这至少说明现在陛下的身边还没有赵高一流的人物嘛,否则天庭也不用这么头疼了;这不是很值得庆祝么——”

  “这有什么——”

  “难道陛下还真希望有个赵高?虽然时间紧急了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安排的。”

  “陛下是说!”大将军忍耐住一声尖锐爆鸣,赶紧插话:“大汉修德抚民,以孝治天下,本来就不是暴秦可以比拟;没有赵高这种奸佞,是列祖列宗德化之功,哪里能只庆祝陛下一人呢——对吧陛下?!是吧,陛下?!”

  求你了活爹!在恰当时刻恰当的闭个嘴吧!!

  皇帝的脖子梗了一阵,青筋在额头爆跳;但忠言逆耳,毕竟胜过了狂怒,他闭上眼睛,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啰。”杨易一摊手:“所以,这就是陛下遇上了。天庭设立的警戒线其实很高,高到一千多年都没有人能触犯,大家渐渐都已经遗忘干净,谁能想到陛下真会有这个本事呢?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千古一帝了;连周文周武、五霸、七雄,祖龙高帝都没有刷出来的成绩呢。”

  皇帝:……

  哎呀,心情又微妙了!

  带着这种微妙之至的心情,皇帝默然片刻,怒火居然诡异的有些平复了。

  他只道:“那现在你又待如何?”

  “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关键的问题。”杨易道:“关键的问题,就是从上到下,都对陛下的做派委实心有余悸,不能忘怀。从上到下,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有信心,可以担保陛下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之后,还能够保持一点基本的克制,不干些耸人听闻、扰动天下,以一人之心而夺众人之心的事情。”

  “朕已经罢黜方士了!”

  “但扰乱天下,也不止方士一端。”杨易立刻指出:“陛下的兴趣,恐怕也不止求仙问道;以过去的经验看,陛下的兴趣多着呢——这么说吧,我要是告诉陛下,西域再往西,还有一个大国名唤大秦,土地平正,人民长大,有类中华。而且富庶丰饶,财货重大,稀奇珍物,更百倍于西域——陛下会怎么做呢?”

  “这——”

  “让我猜猜,陛下不会立刻凡心大动,欲念升腾,要辗转反侧,琢磨着将来一定得派冠军侯平定西域,打通通道,再让博望侯张骞率领浩大代表团,往西边仔细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重大商机吧?”

  “这,这——”

  “我说过。”杨易轻轻道:“不许撒谎喔。”

  皇帝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目光左右逡巡,终于望向了木立在侧的大将军。而大将军呢——大将军呆滞片刻,只能闭上眼。

  没办法了,对面是真的懂,局势是真的嘴硬不了,你让大将军还能怎么办?在巧言令色,诡辩是非这条赛道上,人家是真没啥天赋啊!

  要不下回陛下把东方朔带上呗?

  “第一,你这只是假设,。”皇帝忍了片刻,终于咬牙道:“第二,朕就算是针对这‘大秦’感兴趣,也不是为了什么浅薄无聊、莫名其妙的‘珍玩’、‘商贸’,朕是为了更重大、更要命的事情——什么事情呢?”

  皇帝顿了一顿,面上明显露出了在拼命思索的表情:

  “——喔,对了,为什么这西边的强国不叫别的,偏偏就叫大秦?它不会和当年的暴秦还有瓜葛吧——”

  杨易:?

  杨易呆呆看着皇帝,眼中难得多了惊愕的神色。显然,即使以他的见多识广,脑洞大开,骤然间听到如此奇妙之诡异暴论,刹那间居然有茫然不明所以,浑然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以至于讷讷片刻,居然没法当场跳起,直接暴走,而只能软弱无力,喃喃说出一句话:

  “那个‘大秦’与祖龙的大秦风马牛不相及……”

  “那他为什么叫大秦?”皇帝厉声道:“天下这么多名字,它为什么偏偏就叫大秦,不叫其他?!”

  你文字狱还搞到罗马人头上去了!

  “大秦离中原万里之遥,双方连音信都不通的——”

  “谁知道始皇帝当年做了什么?”皇帝一声冷哼:“项羽一把火把秦宫的记录烧了个干净,谁知道记录里有些什么?再说,远征绝域、糜费千万的事情,始皇帝也不是没有做过——当初征南越又是怎么回事?赵佗这老东西阴阳怪气,给大汉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你——”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大秦还能跋涉万里远征罗马了是吧?跋涉万里投送兵力,你当始皇帝会缩地法呢?!

  喔,大秦恩情课文,始皇帝爷爷教我们使用缩地法!

  再说了,大秦都有这个跋涉万里投送兵力的本事了,请问到最后你们老刘家的高皇帝是怎么反秦成功的呢?照这个战力推算,高皇帝的斩蛇剑起码也得是个对界宝具,才能力敌始皇帝的缩地法结界呀!

  呜呼,大风起兮云飞扬!

  杨易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闭上了。他看出来了,皇帝大概也没有疯到相信大秦帝国开疆至罗马的奇葩论调,纯粹是为了反驳而反驳,蓄意与自己抬杠。要是现在闭嘴也就罢了,如果继续硬杠下去,搞不好皇帝还会脑洞大开,认为祖龙当初赶赴沙丘实际上是去查秦军账目的,只不过走到半途被赵高—李斯贪污集团暗算了而已;物自腐而虫生,岂不可畏哉!

  毫无疑问,真让皇帝一时上头说出这种疯话,大汉的颜面就真的不想要了;别说什么春秋笔法,就是孔老夫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也休想挽回此等逆天之暴论——说实话,皇帝真要这么开口,旁边的大将军只有嘎嘣一声立刻抽过去,倒在地上四处打滚口吐白沫,才能勉强全此君臣之体面了。

  无论怎样讲,你总不能逼的大将军真的躺下去打滚吧?

  被抓住了软肋的仙人沉默了。而皇帝则隐约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在于仙人彼此魔法对轰了大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凭借自己的本事,真正占到了绝对的上风!

  当然,既然占到了上风,那最好见好就收,别真的把脸给撕下去。皇帝立刻道:

  “——当然,就是西边的那个‘大秦’真有什么不妥,朕也不会妄动干戈的;朕会把这个任务交托给据儿,嘱托他留意留意这样外藩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以了吧?”

  杨易停了一停:

  “也就是说,陛下打算让太子分担责任?”

  “这也不可以吗?”皇帝冷哼:“你说什么不能以人心为天心,你说老子力量太大了越界了,你说老子太能折腾了怕会搞得鸡飞狗跳,让天庭忌惮吗——行,老子就忍一忍,老子就把事情拆成两代人来做,难道也不行?”

  “当然——”

  杨易不能不再次停歇了,因为他受到的震惊实在不小——皇帝居然说了“忍一忍”!皇帝居然说了“两代人来做”!这居然是皇帝能说出的话?你敢相信?

  喔天呐,为了逃避天庭的责问,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么?

  好吧,杨易其实也清楚,在被方术巫蛊搞得彻底疯癫之前,皇帝本人其实还保有过理智的。他自己就完全明白,自己几十年的大折腾根本不可持续,相当多的措施实际已经过火,只是为了达成目的不得已而用之;因此自己之后的继嗣之君,必须得回归中正平和,安抚被过度透支的天下——而在那个时候,被他选中并寄予厚望的继嗣者,同样也是太子刘据。

  但是,愿意公开声明,将自己的政治期望及一切未来,都彻底托付与继承人身上,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某种意义上讲,一个愿意寄托期望给继承人身上的政治人物,至少在决策上还不会太疯狂……他必定得有个念想,对吧?

  “……这句话,我会记录在案。这是一句很有利的辩驳,一定能驳斥得对手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后,杨易道:“不过冒昧问上一句,陛下对于太子的信心,能永远如此,绝不动摇吗?”

  “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儿子?”

  “这可难说得很。”杨易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么。天长日久,谁能说得清楚?今天的陛下,与十年前的陛下,难道心思就能一致?”

  皇帝停了一停:

  “刘据是朕的儿子。”

  刘据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帝的太子,他的成长、教育、乃至此生一切之所思所想,所受最大的影响,当然都来自于皇帝本人;要是皇帝都没有信心能够理解自己的儿子、相信自己的儿子,那又还有谁能够相信呢?

  杨易不得不再次停顿了——没办法,这个回应太正常了,正常得他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陛下居然可以这么正常的吗?

  这么正常的皇帝,是怎么变成巫蛊之乱时那种顶级疯批的呢?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真的不该去看看脑子吗?!

  喔,杨易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点阴谋论的迷惑!

  难道这还真是被下了咒不成?

  仙人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愣愣瞪着皇帝。而皇帝嘛——皇帝倒不知道仙人为什么作出这样古怪的表情,但这不妨碍皇帝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彼此间强弱态势的奇特转变——他立刻高傲的抬起头来,睥睨对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杨易欲言又止,终于摇了摇头:“只盼着陛下能不忘初心,永远记得今天的话吧!”

  “朕当然会记得!”

  “那就最好不过了。”

  ·

  “总之,陛下有这个认知,我就好回话得多了。”杨易很直率的告诉皇帝:“我会如实转告,相信一定能噎得那些匈奴的毛神喘不过气来——”

  “只是噎得他们喘不过气吗?”皇帝很不满意:“如此诬告,难道没有责任?”

  “这也——”

  杨易很想说,这其实不算完全诬告,充其量只是做了个合理的假设。但他停了一停,还是道:

  “陛下可以下令,摧毁他们的祭祀。销毁他们的神像。将他们的地盘改为祭祀中土的神明,一定更有ntr——我是说,羞辱的效果。”

  皇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那么,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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