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春
“嘭——”
转身的瞬间,烟花在头顶轰然炸开,震得心脏在胸腔里颤动,呼吸随着江浪的起伏乱了节拍。
沈砚清怔愣,手机还贴着耳朵,几乎要分不清陆承逍的声音来自扬声器还是眼前。银白色光柱刺破夜空,火星点点坠向江面,层层叠叠、明明灭灭的火光下,陆承逍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在距离两三米的时候步伐加快,而他也终于确认眼前人是真实出现的。于是他迈步走过去,穿过浓烈的硝烟和冷风,靠近的刹那被陆承逍用力揽进怀里。
沈砚清的唇鼻都埋在陆承逍的颈窝里,皮肤上还残留着三亚酒店的沐浴露清香。他抬起下巴,在陆承逍耳边问:“你怎么还在上海?”
陆承逍松开他,双手捂在他耳边,掌心很快捂热了被吹冷的皮肤,“我爸妈度假去了,不想回家当留守儿童,你会收留我吗?”
沈砚清的眉眼舒展,低低笑出声,清亮的眼眸里倒映着烟花的碎光:“欢迎做客。”
陆承逍弯起一个清晰的笑,捧起沈砚清的脸,在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零点的烟花结束,围观的人陆续散开,沈砚清领着人去找家里人,依次介绍。陆承逍和沈敬珩见过一两次,在几年前华尔街的金融峰会、讲座上。孟知巍则热络许多,把他当小辈,笑着摆手叫他别拘束,大过年的来了就是一家人。
陆承逍听得眉眼一弯,态度恭顺却不局促,大大方方应了声。认真看了眼孟知巍,语气真诚而带着几分晚辈的敬重,说:“孟律师的名号在业内如雷贯耳,我还在哈佛读书时就久仰,一直很敬佩您。”
夸完事业,目光轻轻一落,分寸恰到好处地补充:“比传说里更有气质。这个发型显得气色特别好,耳饰也雅致。”
孟知巍连连笑,夸他比沈教授的审美强。
阿姨也没落下,陆承逍也礼数周到地打过招呼,阿姨忙摆手说不用。
五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向车,陆承逍自觉主动地承担起司机一职。五十分钟的路程,车速平稳,连温度都调得正正好。陆承逍一边看后视镜的车况,一边回答来自沈砚清父母的双面提问。
一个问户口:出生就在美国吗,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呀,爸爸妈妈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呀。
一个聊投资:现在环境低增长,是在做稳健现金流还是押注高成长高波动赛道。
沈砚清置身事外,抿着唇忍笑。陆承逍用余光瞄他一眼,眼神里有种“等会和你算账”的意味。
宾利开进湖南路,整条街被浓密的梧桐树遮得严实。阿姨先下车,打开铸铁大门,车轮滚进石砌院墙,庭院的壁灯亮着,可以看到雅致的花园。
经典法式风格的三层老洋房,外立面线条干净古典,没有繁复的雕花。一回到家,身上的冷意被恒温的空气吹散,困意渐渐袭来。
孟知巍招呼说,太晚了他们要去休息了,明天再好好聊,不用客气把这当自己家。
陆承逍自然大方地应着,阿姨要带他去客房,沈砚清说他带去就行,阿姨去休息吧。
正好都在三楼,阿姨也没坚持,和两人道晚安。
陆承逍跟在沈砚清身后,走过旋梯三层台阶,经过客房,径直进了主卧。
门开,落锁。
昏暗的房间内来不及开灯,交叠的身体火热地相贴。啧啧接吻声在耳边回响,唇舌紧密缠绕,怎么亲都亲不够,怎么摸也抚平不了身体的滚烫和胸口的燥热。
喉结不停地吞咽,呼吸急喘,沈砚清搂住陆承逍的脖颈,脑袋微微后仰,承受汹涌的吻,唇 肉刚刚分离一秒又被猛烈地含进去吮吸。他迫切地扒掉陆承逍的衣服,陆承逍也在焦灼地扯开他的纽扣,指节急不可耐地挤进去。
艰涩感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拍拍陆承逍的肩膀,嗓音还有点喘:“去床上。”
陆承逍抱起他,大步走进卧室,整个身体覆下来压着他。火热的吻继续纠缠,干燥的空气里充斥着热量和湿黏,喘 息此起彼伏,被单摩 擦然后被猛地甩到地上。
床板咿呀咿呀地轻响,床头撞击墙壁。沈砚清捂着嘴不敢叫,陆承逍从后捏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堵住抑制不住的哼吟。难耐的躁动,难以缓解的炽热,都随着吞噬般的吻、激 烈的动作而一点一点纾解。
但远远不够,陆承逍的胸膛剧烈起伏,怎么都不够。Colin温软的声音,滚烫而细嫩的皮肤,都简直在他心里添更多的火,she多少次都浇灭不了。
在Colin的房间和Colin左 爱,怎么停得下来。
一直到天光乍现,才渐渐停歇。
陆承逍擦干头发,站在床边看了眼被窝里熟睡的人,脸颊上的潮 红还没消退。被抱去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晕乎乎,湿得像从水里捞起来。平缓的呼吸也可爱死了,一下一下地挠他。
不能再看了,陆承逍用最后一点理智收回目光,放轻脚步离开主卧,回到客房。
等他跑步健身完回来,人都已经起来了。沈敬珩在看早间新闻,孟知巍在厨房和阿姨交流燕窝粥加点多少红枣。他一一打过招呼,没看到Colin的身影。
孟知巍放下手里的勺子,边走出厨房边说:“好去叫囡囡起来了。”
“阿姨我去吧,正好我也要去换衣服。”陆承逍主动接过大任。
孟知巍笑起来:“喔唷,好唻,再过半个钟头吃饭。”
陆承逍应了声好嘞,三步并两步上楼梯。
昨天没来得及好好观赏Colin的房间,现在一进门,他也不急着叫人,而是慢悠悠地观看房间里的布置。整体保持法式风格,软装以米白、浅咖、胡桃木为主,干净又有温度。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和花园,旁边摆放着编制藤椅,上面放满了软枕,坐在上面闲适地看书看景一定很舒服。
吊灯、沙发、书桌、床,居然都是宫廷风,要多繁复有多繁复,似乎恨不得直接用皇室专用,可见房子的主人把小孩看得有多重。
床下是骆马毛地毯,踩上去脚步没有声音。陆承逍放轻动作蹲下身,深深地看着面朝他睡着的Colin。空气里的暖流和白茶香浮动,但他只闻得到从Colin的被窝、颈窝里散发出来的沐浴露香味,经过体温一烘,更加柔软馥郁。
心脏跟随着规律的呼吸而跳动,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一个器官的存在。这种澎湃而鲜活的感觉,像一株蓬勃的蒲公英,风一吹,洋洋洒洒掉进肥沃的土壤里,一片连着一片盛开。
他的目光耐心地描摹每一寸,比工笔画还要细腻——Colin恬静的睡颜,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的鼻翼。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次轻浅的呼吸,让他还没遇到风,就已经散开了。
轻轻抬手,指背若即若离地摩挲白嫩的脸,滑 腻的触感简直让他爱不释手,以至于必须要打断此刻旖旎的氛围,才不会萌生出某种肾上腺素作祟的冲动。
陆承逍凑近,温柔道:“起床啦,豌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