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特派专员卫极画
“真巧,又见面了。”
高大的金发男人从树林中举起手走出来。
……是帮忙办理假证件和做偷渡生意的“灰鸟”。
见到是认识的熟人,不至于被举报非法持枪,卫极画放松了些许,但还是略带警惕,没有移开枪口。
在他的设定上,灰鸟的确是混迹在港口区这一片没错。但阿南刻这一片区域,在剧团的划分中,是由灰鸟未叛逃前的上司驯兽师负责的。
为了避免被驯兽师发现,灰鸟只有下午才会从海上靠岸,然后直接离开,前往旧城区参加命运教派的邪教讲座。
可卫极画最近两次见到灰鸟,一次是从极乐之宴游轮回阿南刻的早上恰好碰到,给了他何休的身份证件。
另一次就是在中午,也就是现在。恰好在他得到何休的狙击枪时,灰鸟就出来的。
两次都是与何休有关。
难道灰鸟与何休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吗?可假如灰鸟与何休有关系,又怎么会把何休的身份卖给他?
并且何休这个假身份还和他长得那么相似……假如他也和何休一样戴上眼镜,粗略一看,完全像是同一个人。估计他妈过来都认不出区别。
他的脸甚至能够打开何休的箱子……人脸识别起来都相差无几。
太奇怪了……卫极画不自觉摸了摸自己侧颈上不甚起眼的四分休止符状针孔。
灰鸟对卫极画的疑惑一无所知,用指尖在额头上虔诚地连点三下,连成一条直线,“命运指引我们。”
卫极画也跟着行礼假装邪教徒,“命运指引我们。”
灰鸟见他行了礼,亲切地攀谈,“日安,教友,这里风景不错,人迹罕至,您也是杀了人来这里藏尸的?”
卫极画缓缓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墓碑和被挖开一个大洞的土坑,又看了看灰鸟。
灰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墓碑上的名字,表情空白了一瞬,肃然起敬,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挖出的坑洞,立好的墓碑……
——卫极画这是想自己活埋自己玩?
这也太神经病了吧?脑子不正常的人好恐怖!
就算是剧团,都只有除驯兽师大人以外的那几个干部才会这么神经病吧?!
卫极画会不会觉得他是教友,想要邀请他一起玩,然后把他也给埋了?!
好吓人!
灰鸟赶紧转移话题,“教友,您的枪有点眼熟,给我一种亲切感,像是20年前分裂战争建立的那个兵工厂的风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灰鸟只是误以为卫极画精神不正常,随便找了个话题切入点转移话题。但卫极画却精确提炼出了灰鸟话中的信息。
20年前……分裂战争……
根据卫极画设定的世界观,现在的东、南、西、北四个大国,在20年前实际上是同一个国家,统称是“阿南刻共和国”。
现在的南刻市,就是当初阿南刻共和国的首都。
20年前,因为阿南刻共和国内部政权斗争,爆发了一场涉及全世界的残酷分裂战争,全世界60%以上的人口都死于战火。
最终,这场分裂战争因阿南刻共和国的解体而结束。
人物小传中,驯兽师和灰鸟、包括剧团大部分代号成员都参与过20年前那场残酷的分裂战争。
那时候驯兽师才十岁,灰头土脸趴在战壕里守防线,八岁的灰鸟就跟在他身后帮忙递枪挡子弹。
负责给驯兽师递枪的灰鸟都说何休的枪和驯兽师的枪相似,那就肯定是同一个兵工厂生产的。
“季氏财团一家独大,现在市面上的军火弹药和枪支都是季氏财团生产的。”灰鸟看着卫极画手中的枪说,“这把枪不一样,生产这把枪的兵工厂属于惩戒军团,造出来的都是高级货,很少在外流通。并且您这把好像还是特殊定制。”
特、特殊定制吗?那很贵了。
浑身上下摸不出1分钱的卫极画单手拎着箱子里昂贵的枪,神情不属回到工头老王的破面包车上。
工头老王看他表情,发动车子,“怎么了,后生,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点穷。”卫极画有气无力道。
“唉,现在的钱哪里有好找的?”工头老王也叹气,“我们天天在工地上做活路,照样穷。听说前天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死了,换了个新的,本来以为应该能好点。但新老板说我们是外包工,不给结款,让我们自己去和金议员那边交涉。”
“外包工和正式工不一样吗?”卫极画忍不住问。
“那当然不一样了,我们这些外包工一般都是农民工或者干苦力的,只负责外层。现在化工厂的内部都是新城建设的正式员工在处理,我们连边都摸不到。听说是在做什么特殊工程。”
工头老王说到这儿,百思不得其解,愤恨道,“也不知道他们把那么多被污染的农民工兄弟送去里面干什么,那群杀千刀的难道要拿尸体做工程不成?”
……哈、哈,说不定就是用尸体做工程呢。卫极画心想,要是现在有办法让他混进化工厂内部就好了。
“嘭!”
工头老王的破面包车忽然一个急刹,副驾驶的卫极画被惯性冲得往前推了一下,本就脑震荡没恢复的脑袋再受重创,撞到了怀里抱着的金属箱子上,身体又被安全带扯回了座位上。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晕头转向,感觉大脑摇晃,看什么都恍惚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怎么了,叔?”
“撞、撞到人了……”
工头老王脸色煞白地抓着面包车的方向盘,“怎、怎么办?好像真撞到人了,我没买保险啊,这得赔多少钱啊?”
卫极画扶着晕眩的脑袋深吸一口气,轻声安抚,“叔您先别急,把车停路边,我下去看看。”
“好……好!”六神无主的工头老王像抓住救命稻草,迅速把车停在路边。
卫极画扶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车,回后面查看撞到人的路段。
这一片是化工厂后方偏门的隐蔽通道,马路上空无一人,所以视线几乎一览无余。
……果然撞到人了。
只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不起眼的拐角,车门还开着,一个穿严肃西装的受害者四肢扭曲地躺在十多米外。
看样子是刚下车就被从拐角冲出来的工头老王给撞了,撞飞了十多米,还被面包车碾了一遍,脖子都压断了,估计当场就没了气。
卫极画看见受害者的惨状,也顾不得自己脑袋因为脑震荡感知觉失调,强撑着慌忙冲上去。
工头老王是为了带他去拿东西才从这条路回来,受害者被撞死,只能是他的责任。
他害死人了……
卫极画惊恐地跪在尸体面前,哪怕知道对方死定了也反复自欺欺人地去摸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真的死了……脖子都断了个彻底,只剩一层皮连着……
愧疚感几乎要将卫极画淹没,他只能摸索受害者周身,试图找到身份信息,方便自己去自首或者是补偿对方的家人。
可摸着摸着,忽然就从受害者身上摸出来一个工作牌。
[季氏财团特派专员工作证]
季氏财团的特派专员?
诶……之前在化工厂货车里装尸体时,他好像听新城建设的主管说,季氏财团三房的少爷派了专员下午去化工厂内部视察?
这个被撞死的……就是待会儿要去视察的专员?
卫极画的愧疚忽然间就像他钱包里的钱一样嗖嗖的飞走了
吓死他了,还以为是无辜路人呢,差点就去执法局自首了!
原来是季氏财团的畜牲啊,那没事了,还得夸赞一句好死。
正愁没机会混进化工厂内部呢。
卫极画长吁一口气,轻松地把工作牌取下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单手扛起尸体,熟练地塞进了商务车的后备箱,再次白捡一辆车子。
车子的储物格甚至还有一摞目测两万左右的现金!
果然还是抢劫来钱快啊!
卫极画把车钥匙和钱一起揣进兜里,回到工头老王的破面包车前,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工头老王吓得满脸冷汗,正在瑟瑟发抖,听到他敲窗,才小心把车窗摇下一半,“后生,真撞到人了吗?严不严重啊?”
卫极画微笑,“哦,不用放在心上。受害者说没逝,不会追究责任。他还说这一撞把他的颈椎病都治好了,要感谢我们呢。”
工头老王劫后余生,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真这么说?”
“当然了。”卫极画把兜里的两万块钱掏出来,分出一半。
他本来想用见者有份的理由分给工头老王1万,但看到工头老王凹陷的双颊,回忆起两次见到工头老王出现在危险的地方,都是为了给底下的农民工讨一口饭吃……
卫极画迟疑了一会,自己只抽出一张100块用于后续几天吃饭,剩下的全递给了工头老王。
“叔,给你,”他一本正经道,“这是受害人给我们的感谢金,您是治好他颈椎病的首要功臣,您拿大头。”
工头老王一愣,慌忙把钱推回卫极画手里,“这我不能要啊,我怎么能拿这么多呢?”
“拿着吧,您比我更需要这笔钱,至少够给那些农民工兄弟订顿盒饭。讨不到薪,总不能让兄弟们也饿着吧。”
卫极画摆手,“好了,叔,不说了,我找到进入化工厂内部的办法了,到时候顺便帮你看看那些被抓进去的农民工兄弟还有没有救,您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贸然和新城建设起冲突。”
他说完,就拎着装有狙击箱的箱子走了。
工头老王坐在破旧的面包车里,望着卫极画远去的背影,满是龟裂伤痕和粗糙老茧的手指反复摸索那些纸币,鼻头发酸。想叫住卫极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感觉每次见到卫极画,卫极画好像都总是在默默的帮他们解决问题,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却毫不在意自身。
上次在游轮上,哄骗他们先走是这样。现在去化工厂内部,又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说法。
里面守卫那么森严,哪里能像卫极画说的那么容易?
卫极画进去一定会受到很多阻碍,甚至是死在里面……毕竟里面那群新城建设的人又哪里是好相与的呢?怎么可能和颜悦色的任由卫极画进去探查?
……
“来来来,都做好准备,专员马上来了,马上拉起横幅迎接啊!专门的接驳车快点准备好!果盘什么的都摆上!”
“待会专员来了,全部都给我把脑袋低着,态度放低点,保持微笑哈!特别是下面研究区的那些,搞清楚是谁给你们发的工资!不准摆臭脸!要是专员有哪里不满意,你们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