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以前真没跟别人亲过?
晏神筠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
一路上,束函清在轮椅上坐立难安,一直询问关于荣桦的事,问他的抗毒素试剂有没有起效,人什么时候能醒。
晏神筠在电梯前停下,垂眸看着束函清包扎着白绷带的脑袋:“你应该更关心的是你自己的伤势,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受的很大一部分伤都是因为我。”
“他体质比你好,他那种后天诱导剂改造出来偏向纯粹杀戮的异能不需要你担心。”晏神筠按了电梯下行键,看着金属门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只要撑过病毒潜伏的前期,他就能凭借自身的异能恢复健康。”
束函清听着宴神筠冷酷语气,觉得晏神筠怎么看不起他。
虽然他可能比上荣桦差一点,可到底也不弱吧
“那晏教授带我回来,是需要我为荣桦试药吗?”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豁开。
晏神筠却没有进去。
助理早就离开了,宴神筠绕到轮椅前方,俯下身去,穿着白大褂的身体倾斜下来,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将束函清整个人容纳在自己的阴影里。
“所以我如果说是,”晏神筠眼里翻涌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深沉情绪,很少见,“你会为了他去试药,是吗?”
太近了。
束函清能闻到晏神筠身上常年浸透,冰冷而干净的苏合香气味。
苏合能醒神,束函清还是在宴神筠这里才闻惯了这个味道。
束函清迎着那道目光点了点头。
荣桦是为了救他才变成那副鬼样子,他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况且他左右都是要被试药的,拿去给荣桦给试,在他看来并不亏。
晏神筠的目光太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人。
半晌,宴神筠才发出一声叹息。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语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束函清,我有时候真的很信一句话,原来命运就是由性格决定的。”
束函清完全不能理解宴神筠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晏神筠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站回了束函清身后,推着轮椅迈进了电梯白晃荡的光晕里。
随着电梯上升,那道冷淡的声音才慢吞吞地从头顶飘落下来:“……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以更珍惜自己一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抱着自毁的心态去牺牲,以后离雷诤远一些,他手里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束函清摸不着头脑,更不明白晏神筠在今晚这般百般阻挠,又突然说出这一番劝诫的话语到底是何居心。
其实他现在的脑子里也乱得厉害,根本没心思去细品晏神筠的弯弯绕绕。
他正打算在心底里找那个一直装死的剧情君好好算一笔账,把他当成提线木偶一般,颠倒折腾了这么多个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绝不相信自己仅仅只经历过所谓的前世和今生。
那种记忆被强行格式化的剥离感太强烈了。
只是那些偶尔在脑海深处闪现的光影碎片里,总是交替着出现荣桦和慕烨的面孔。
只是画面支离破碎,血腥而模糊,根本拼凑不出任何一条行之有效的线索,但束函清就是无比笃定,那些过往都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晏神筠似乎真的很讨厌慕雷诤。
当然,雷诤提起宴神筠时那副恨不得生吞其肉的厌恶,也差不多。
束函清在前世混迹于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做了一段时间识时务的聪明人。
说自己他明智地没有在晏神筠面前去接关于雷诤的任何话题,而是转了转心思,试探着开口道:“晏教授,这里如果有联络器……可以让我联系一下慕烨吗?”
晏神筠:“你一天到晚,可真是够忙的。”
束函清被这话弄得一噎,一时间竟有些被说得难以启齿。
他心里也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只想在这世道里活下去,怎么到头来,偏偏和这几个祖宗演变成了如今这般剪不断理还乱的荒唐画面。
可问题是,这滚雪球般的局势,早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得住的了。
而且他们喜欢他,束函清也能理解,因为他就是很好啊。
“……要是不太方便的话,”束函清抬起头,“那能不能麻烦晏教授,帮我给他带个信?我们确实太久没联系了。”
他们在这里封闭训练,可谓是谁也联系不上。
晏神筠没有立刻搭腔。
他推着轮椅,最终将束函清送到了临时驻扎的一个房间内:“我会让人去给他带个消息的。至于你,这几天留在这里休息,哪儿也不准去。”
宴神筠还在内室里特意留下了一个兼顾医疗与监视功能的高级护工机器人。
看出束函清觉得受之有愧,晏神筠为了让他宽心:“你现在有些虚弱,要试验,也得等再养一养。”
这一养,当真就是风平浪静的好几天。
这几天里,束函清按时服用配给他的高纯度高能量营养剂,睡眠充足,精力是丰盈了起来。
而脑海里剧情君,自那天被他质问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束函清无数次在心底里反复盘算,这个所谓的剧情君到底是一个怎样诡异的存在。
它说整个世界是一本书,可是这剧情乱得也太离谱了,说是同人文都沾不上边的程度,剧情人物全部都ooc。
这天午后。
束函清的房间窗户缝隙被一把匕首利落地挑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敏捷地一跃而起,行云流水般从窗户翻了进来。
雷诤站稳,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外墙灰尘,摸了摸头发。
而彼时彼刻,束函清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正慢吞吞地端着一杯牛奶。
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雷长官放着正门不走,偏要干出这副鸡鸣狗盗鬼鬼祟祟的模样,直接翻窗进来了,那口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险些直接呛着吐出来。
束函清:“……雷诤,你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翻窗进来?”
“你以为我乐意?”
雷诤大步过来,瞬间逼至束函清面前,抱怨道:“还不是晏神筠那个神经病。这两天防老子防得跟防贼一模一样,正门连只苍蝇都放不过去。”
雷诤一边说着,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束函清。
见束函清面色红润了不少,原本苍白单薄的脸颊也养出了几分血色,他看了看束函清手,又去掀他的裤脚,问道:“伤好多了吗?”
束函清无奈地任由他粗鲁地检查,点了点头。
这几日晏神筠不怎么允许他走出这间临时驻扎的修养室,但各种药剂从没断过,他现在自由行走,凝结异能早已没有什么大碍了。
雷诤盯着束函清俊秀好看的脸,胸腔里那股抓挠了好几天的小火苗登时烧得更旺了。
他今天丢弃形象翻窗进来,就是想亲眼,再亲自试一下,那天束函清破天荒流露出的那点纵容与温柔,到底是不是大梦一场的昙花一现。
这么想着,便再也克制不住。
雷诤一把将束函清整个人从榻上捞在怀里,迫不及待地将人死死抵在沙发上,滚烫而粗重的亲吻便劈头盖脸地落在了束函清柔软的脸颊与侧颈上。
微凉的室内,滚烫的胸膛。
束函清仰着修长白皙的脖颈,被迫承接了一下这狂暴亲昵,随后理智回笼,抬起那只刚养好伤的手掌,在雷诤胸肌上推了一下。
没有巴掌,更没有以前那种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厌恶反抗,推过来的力道绵软得像是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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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函清竟然真的不反感他了!
雷诤野兽派粗鲁掠夺意味的亲热袭击,逼得束函清呼吸全乱了。
他眼尾在剧烈的缺氧中洇开了一抹秾丽的生理性潮红,齿间溢出几声破碎而黏糊的闷哼,终于是受不了这窒息的力道,偏过头去在雷诤凶狠的唇齿纠缠间竭力挣扎出一点缝隙,哑着嗓子低唤:“……雷诤……你他*……停下……”
雷诤听到这一声带着颤音的低唤,僵了僵。
这才刚攒的好感,可不能就这么被破坏了。
他喘息着把脑袋停在束函清颈窝里,像是一头终于被驯服了片刻的暴戾藏獒。
过了好半晌,雷诤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缓缓退开半寸,拇指指腹带着茧,食髓知味般擦拭着束函清那被他蹂躏得红肿湿润的唇角。
雷诤低低哄道:“……是不是我劲太重,把你给亲疼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没经验……”
听到第一次这种字眼,束函清略微偏了偏头,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狐疑。
前世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开始得实在算不上多么体面。
一开始充斥着试探与暴力,有些话一旦当面问出来,就显得过分矫情与多余。
但束函清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雷诤头一回沉着脸把他强行拉上床的时候,动作暴躁,手段狠戾,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以至于束函清时至今日也没能真正琢磨明白,雷诤到底算是有经验,还是没经验。
束函清平复了一下微喘的气息,迎着雷诤那道灼热的视线,半信半疑道:“……你以前真没跟别人亲过?”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雷诤脸上破天荒地闪过可疑的暗红。
说出这种老处男般的纯情大实话,让这位在基地里横着走的长官觉得有些丢人。
雷诤掩饰性地抵着拳头重重咳嗽了一声,给自己找补:“……以前在末世前,我一门心思全把自己关在军队里搞封闭特训,睁眼闭眼都是怎么建功立业爬上去,怎么升职,后来末世突然就炸了,天天在死人堆里捞命,谁还有那份闲心管这档子事。”
束函清嘲笑了一声。
难怪以前脾气暴躁得像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合着根子是在这儿憋的。
雷诤瞧着束函清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登时又有些发痒。
他顺势一把捉住束函清那只刚养好伤的右手,拉到嘴边怜惜地在他手背上那些刚结了浅粉色新痂的伤口上安抚地亲了亲。
雷诤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仿佛有团火焰在疯狂燃烧,盯着束函清的眼神里,不可遏制地带上了隐秘而滚烫的期待。
束函触碰到他那直白的野兽眼神,难言的羞耻感登时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好像乌云压顶的原野上,一汪湖水正被肆虐的狂风暴雷死死搅动。
束函清有些受不了这种拉扯的氛围,不着痕迹地把手往回抽了抽:“……你先冷静一下帮我个忙,是正事。”
雷诤抓着他的指尖没松手:“什么忙?你说。”
束函清没有废话,借着侧身的动作,拉低了军衬的后领,将一截白皙细腻,却横亘着雷纹的后颈暴露在雷诤眼前:“……我身体里面还剩最后一点你的异能,你帮我把它彻底引出来。”
雷诤的视线落在对方因拉扯衣服而完整裸露在外的肩颈皮肤上。
他一边顺着束函清衣领解开的边缘占他的便宜,一边不放过任何贬低情敌的机会:“你早该让我来干这活了。晏神筠天天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是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禽兽。”
把自己说得倒像是多么大义凛然的圣人似的。
雷诤拍了拍束函清肩膀,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叮嘱道:“呆会儿不管多疼,你只需要死死握住我的手,抱住我,绝对不准松开。现在,坐床上去。”
束函清没有反驳:“好。”
雷诤反手解下腰间那柄沉甸甸的纯黑配枪,随手哐当一声丢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随后,他那具黑塔般的身躯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弯腰伫立在束函清面前,冲着人伸出一双手。
束函清抬起双手扣住他的掌心,下一秒,雷诤俯下身体就把他压在了床上,让束函清有种下一秒雷诤就会抬起他的腿*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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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雷诤低下头,鼻息交错间。
“闭眼。”
束函清依言闭上了眼睛。
在视野陷入黑暗的同一秒,身体里毫无征兆地软下来。
痛楚让束函清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哼,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耳边源源不断地传来雷诤由于隐忍而显得过分低哑的安抚声:“宝贝,很快就好。”
这对比起宴神筠的剥离这不太疼,反而是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那股属于雷诤霸道至极的雷系异安静得诡异。
束函清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异能正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正乖顺地往外流走,它们对于回到它们的本源之处并不排斥。
失去压制的异能在周身血管里激烈地奔跃,沸腾,带起一阵阵濒临失控的战栗。
雷诤察觉到了他的战栗,手臂收拢将人抱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就在最后一缕顽固的异能终于被彻底抽离,回到雷诤身体里的那一瞬间,束函清浑身一轻,刚准备彻底松下一口气。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精神世界最深处的交界点上,犹如被撬动了封印的古老钥匙,轰然碎裂。
大段大段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记忆,蛮横地同时往他们两个人的脑海深处疯狂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