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好像很讨厌你
束函清盯着眼前的荣桦,竟然有些挪不开眼。
不过是一个月的光景,眼前的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头到脚有一种陌生而疏淡的戾气。
荣桦一身中央基地笔挺军装,腰带勒着,迎着束函清的目光,再不复过去围在他身边时那副得意洋洋,讨喜撒娇的少年模样。
很割裂的陌生感。
束函清不免觉得有些难过之色。
荣桦冷冷地睇着他,见束函清只是一味地沉默,刻薄道:“你是哑巴吗?”
“收起你的枪。”
另外一道嗓音响起。
晏神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越过束函清冷冷地看着一身戾气的荣桦:“束函清,你是傻子吗?让人拿枪指着你。”
荣桦的目光毒蛇般瞬间死死盯上了晏神筠。
对于这种军部高层里手无缚鸡之力,只靠脑子吃饭的俊俏小白脸,他作为一个顶级的攻击型异能者,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看着晏神筠这副地将束函清护在身后的母鸡姿态,再想着束函清垂着眼眸,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心虚模样,荣桦只觉得烦躁和憋闷。
雷诤果然说得没错。
束函清就是个不安分,天生就喜欢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勾三搭四。
当初就是瞧着他年少单纯,愚蠢好骗,便用那副清冷无辜的皮囊欺骗他的感情,玩弄他的肉体,等玩腻了,利用完了,就将他一脚踹开。
真是个坏男人!
现在攀上了基地的首席科学家,心虚得连正眼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跟在晏神筠身边的两名卫兵见状,作势想要带荣桦出去,可他们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荣桦的衣角,几条通体墨绿的粗壮藤条就将那两名异能卫兵重重地扇了出去。
幸好那两名卫兵不是普通人,很快站稳了脚。
“我跟你说话了吗?”
荣桦直勾勾地剜向宴神筠后面的束函清:“你别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别的小白脸后面,我有话要跟你说。”
束函清看着仿佛随时都会原地爆炸,谁的面子也不给的荣桦,心情略微复杂地从晏神筠背后挪出来了半步:“你要跟我说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晏神筠就握住了束函清的手,再次将束函清整个人挡在了身后:“没什么好说了的,这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两股异能者的气势无声地对撞撕扯。
荣桦盯着他们那只交缠在一起的手腕,突然神经质般地怒极反笑:“束函清,这就是你刚找的新对象吗?你的魅力可真大,这世上是不是就没你搞不定的男人?”
将束函清说得好像特别水性杨花似的。
晏神筠这高级知识分子力道还挺大的。
束函清刚试图不着痕迹地把手挣脱出来,谁知道却纹丝不动。
还没等他发狠使劲,荣桦羞辱的质问便砸了过来。
束函清皱眉看着荣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荣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认准了束函清就是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我说错了吗?”
就在这两相僵持的当口,长廊骤然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荣桦!你他*一天到晚不给老子惹是生非皮痒是不是!”
雷诤带着几个人过来,等他彻底走上近前,视线一转,冷不丁撞见站在晏神筠身后的束函清时,整个人也明显地愣了一瞬。
原本满腔的怒火诡异地滞了滞,雷诤那张向来狂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盯着束函清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束函清看着雷诤这副阴魂不散,仿佛全天底下的事都该归他管的做派,心头冷笑。
他在这里关他雷诤一个字的事?
在这中央基地里,他雷诤的手还真当能遮了天不成。
束函清直接白了他一眼,将头偏向了一侧不理人。
“他是我带来的。”
晏神筠不咸不淡地开口。
荣桦一见到雷诤过来,原本那股横冲直撞的疯劲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他狠狠地瞪了束函清一眼,推开雷诤身边正欲上前把他手里枪收走的下属,拔腿就往长廊另一头离去。
只是在错身而过的刹那,荣桦到底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狠狠剜了束函清一眼。
束函清视线果然把落在了他身上,荣桦心想束函清该不会还想着他吧。
可惜他不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
但如果束函清真心向他认错悔过,并保证以后都不会联系野男人,对他一心一意,他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晏神筠将这一切细微的暗流尽收眼底。他松开了扣在束函清腕间的手,偏过头,对身旁带的人说:“你先带他出去,到一楼歇着。”
束函清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于是原地只剩下两位各居高位,气场极度不合的男人。
雷诤:“束函清为什么会在这里?晏教授,你闲着没事,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晏神筠:“他现在是我特批进组的私人助手,编制归在我的实验室名下。雷长官,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雷诤就算在军部权力很大,手伸得再长,也绝对不可能管得到晏神筠的头上。这位首席科学家的特殊待遇与自由度,在整个十大安全区里都是独一份的铁律。
雷诤主动放低了姿态:“刚才荣桦不懂规矩,在这儿冒犯了晏教授,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说实话,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那个弟弟身上有一种天真的愚蠢。”晏神筠说话好不刻薄,“后来知道他是雷长官的弟弟,我就更不觉得惊奇了。”
在雷诤骤然难看的脸色中,晏神筠继续道:“束函清虽然也算不上多聪明,但是他当初甩了荣桦的做法,在我看来,是非常明智的。毕竟他的眼光向来不怎么好,总不能一直这么差下去。”
雷诤:“……”
晏神筠转身离开。
雷诤盯着那道背影,心想当初怎么没让他死在丧尸堆里。
他自认一向看人极准,可他实在想不明白,晏神筠这种素来冷血寡情的人,怎么偏偏就对束函清护到了这种寸步不让的地步。
束函清是被作为最底层的预备训练成员带进来的。这地方没有特殊待遇,分给他的是一间混居了几人的集体宿舍。
晏神筠看着那狭窄的床铺,淡淡地丢下一句:“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
束函清拒绝得非常快,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每天一睁眼,就不得不面对晏神筠常年挂着生人勿进标签的性冷淡脸。
被拒绝了的宴神筠脸色不太好看,让束函清有什么问题就找他,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晏神筠手下的人就把一些最基础的日常必需品送了过来。
束函清在屋里打量了一圈,自顾自地挑了个最角落,紧挨着墙壁的下铺,把东西搁了上去。
还没等他把洗漱用品摆齐整,宿舍那扇粗糙的铁皮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面孔生疏,不过目光里带着异能者特有的审视。
最先进来的是个铁塔般的汉子。
体格健硕得惊人,那两条裸露在黑背心外的粗壮手臂,目测过去简直比束函清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那人粗声粗气地率先打了招呼:“你好,我叫石磊,土系异能者,未来一个月,多关照了兄弟。”
束函清随即便换上了一副毫无攻击性的爽利笑脸,大大方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说自己是水系异能者。
他的视线像黏在了石磊那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眼底放出贼亮的光来。
“哥们,你这身材也太绝了吧。”束函清半是赞叹半是手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我能摸一摸你这手臂吗?”
石磊性子糙,闻言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一拍胸脯:“这有什么不行的,来,随便摸!”
束函清一巴掌就贴了上去,掌心触及之处坚硬如铁,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他顺势竖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连连啧声叹道,太有劲了,束函清一直很欣赏这种肌肉男。
恰在此刻,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荣桦迈进屋,一抬头,正撞见束函清整个人几乎扒在人家粗壮的胳膊上,摸得正欢。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陡然凝固。
荣桦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怀里抱着的装备和盆子被他劈头盖脸地往束函清上床上一砸,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宿舍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三颤。
那盆质量还挺好,没被当场摔烂了。
石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刚想打个招呼带,可荣桦那双眼珠子冷冷一横,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无礼且嚣张地擦着石磊的肩膀,转身就带着一身滔天的怒火又摔门冲了出去。
门板在门框上剧烈反弹,震落下几缕陈年的灰尘。
石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转头对束函清抱怨道:“这小子谁啊?吃枪药了?真是有够嚣张的。”
其他人也说也太没礼貌了吧。
束函清看着那扇还在微微发颤的铁门:“他性格天生就那样,年纪还小,脾气冲了点,其实人真的不坏。”
石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追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束函清含糊其辞地道:“……啊,算认识吧。”
夜色渐沉,宿舍里的床位陆陆续续被填满,脚步声和收拾行李的嘈杂动静终于在深夜降临前平息下来。
临近熄灯前,后勤人员送来了统一的训练制服,丢下一句明早集合的时间,便踩着军靴离去。
屋里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众人正准备各自躺下,束函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上铺传来的异动。
荣桦突然翻身下床。
他沉着一张俊脸,没看屋里任何人一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闪身走进了走廊。
荣桦这么晚出去干嘛?
束函清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
然而外面走廊里的感应灯昏暗,荣桦的速度极快,束函清不过迟疑了片刻,小跑着追了几步,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在前方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转瞬之间,人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束函清在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停下脚步,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正转身准备往回走,异变陡生。
藤条骤然从斜刺卷了过来。
束函清只觉得视线猛地一晃,整个人瞬间被倒挂腾空,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那藤条挂起来大头朝下,而后下一秒被人结结实实地扛在了肩膀上。
“荣桦?!”
束函清心头一惊,手掌死死撑着对方宽阔硬朗的脊背,试图挣扎,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少年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你干嘛?放我下来!”
荣桦对他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的肩膀顶着束函清的腹部。
束函清被迫倒挂在他背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的那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直到被放下来时,束函清靠着墙根上,捂着肚子,眉头紧锁,眼里浮现出几分带着恼怒的质问:“你到底干嘛?”
荣桦居高临下地站着,昏暗的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模糊。
“是你先跟踪我的。”荣桦冷哼了一声,“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
束函清听着他这不阴不阳的语气,有一瞬间是真想抬手往那张俊脸上招呼过去,但对上那双藏在阴影里亮得惊人的眼眸时,心底那点火气又莫名地瘪了下去。
他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你……回去之后你父亲对你好吗?你过得好吗?”
角落里的光线极其昏暗,暗到束函清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起伏。
许久,荣桦才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抛弃我了!”
丢下这句话,荣桦转身就走了。
束函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比以往更加孤戾挺拔的背影,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一团乱麻,到底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真是孽缘。
翌日清晨,集合哨音撕裂了宁静。
这地方的安排从睁眼到闭眼,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空档。白天的异能训练说白了就是高强度的体能和异能消耗,加上不断用异能去轰炸,破坏那些军工级别的坚硬障碍物。
在这一群异能者里,荣桦就像一头孤狼。
他永远是第一个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变态任务,率先离开的人,而与他截然相反的则是束函清。
他是全场吊车尾的最后一名。
束函清在排名表里垫底。
周遭落下来的目光里不乏幸灾乐祸的审视。
“有些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塞进来的,水系异能用来洗地都嫌慢。”
刺耳的讥讽声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是这次考核拿了第二名的秦沈真,那双眼睛长在头顶上,路过束函清身边时,故意把声音放大。
周围也有不少训练营的其他人跟着低声附和,言语间的排挤和冷眼不加掩饰。
束函清自己倒无所谓,他刻意没用全力,因为这种训练没办法让他拼尽全力,何必那么拼命。
他都活了两辈子,看着这群年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满脸写着好胜心的人,根本懒得计较,只是那话钻进耳朵里,到底还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函清,没关系,我觉得你今天的速度比前几天快多了,别理他们。”
石磊胳膊伸了过来,拉了一把束函清,憨厚地安慰着。
束函清顺着石磊的力道从泥地里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掌心里黏糊糊的湿泥,心头登时有些感动。
他冲着石磊笑了一下,语气爽利起来:“石磊,谢谢你安慰我,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走,去吃饭吧,吃饱了今晚我自己再过来加练几个小时。”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一进大厅,束函清的目光便瞥见荣桦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面前摆着普通的军需餐盘,周围三米之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真空带,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荣桦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束函清只觉得现在荣桦,变得比以前更加孤僻,当初他们还在一个小队里的时候,荣桦虽然也常常沉默寡言,但好歹身上还带着点人气,远没有像现在这般。
很多时候,束函清在食堂或者走廊里迎面撞见荣桦,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打个招呼,那少年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彻头彻尾地将他当成一团空气。
次数多了,束函清也就慢慢习惯了。
如今这般形同陌路的紧绷状态,简直比当初他们压根没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不如。
吃完晚饭,束函清没有立刻回宿舍,跟石磊说他要去训练一下。
他独自一人去了训练室,手里凝聚异能甩了过去,只见一股水系异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障碍物。
丝毫不见平日里软绵绵没有攻击力的模样。
等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准备洗漱睡觉时,一抬头,却发现属于荣桦的那个床铺上空空荡荡,连薄被都整整齐齐地叠着。
第二天下午的对抗训练,谁也没料到会出乱子。
不知究竟被什么原因,荣桦和秦沈真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异能者谁也没动用异能,纯粹是拳拳到肉,见血封喉的近身肉搏。
重拳砸在骨肉上的闷响令人牙酸,四周尘土飞扬,直到最后闹得太凶,雷诤阴沉着脸亲自出面,将这两个人给扣了下来。
荣桦被勒令回宿舍躺着反省,而秦沈真据说半条胳膊都脱臼了,不知道骨头断没有,当场被医护人员抬带走了。
束函清于是趁着大部队继续高强度训练的间隙,借着去洗手间的名头,猫着腰偷偷溜出了训练场。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推开门,便看见荣桦正闭着眼睛仰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睡着了。
束函清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头,踮起脚,荣桦眼尾和唇角都破了皮。
“……秦沈真这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吧。”束函清盯着那张即便是受了伤的脸,低声喃喃道,“活该他胳膊被打折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特效药膏放在了枕头边,那是晏神筠之前特意塞给他的。
做完这些束函清没多作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宿舍。
就在那门合上的刹那,原本闭眼沉睡的荣桦睁开了眼。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他拿起身旁的那支药膏,嘴角忽地向上挑起一抹弧度。
转眼两个星期过去。
束函清把自己的名字从那张耻辱的垫底名单上往上拉了好几名,结果突然通知要加练了一门枪击课,而负责给他们这期学员上课的教官,偏偏是雷诤。
靶场上,硝烟味混着刺鼻的火药气。
雷诤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神色肃杀地在队伍前方做着指导示范。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突地在束函清身上迅速带了一眼。
紧接着雷诤就兀自站在了束函清正后方。
“背挺直。”雷诤声线低沉,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束函清动作顿了半秒,慢吞吞地直起腰。可下一刻,雷诤却再度上前一步,鞋尖直接抵住了他的脚后跟,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属于上位异能者的侵略性气息铺天盖地。
“手抬高一点。”雷诤微微偏头,伸手似乎想要帮他纠正动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起来,“真是小看你了,你身上的雷系异能怎么平白无故少了这么多?宴神筠帮你解决的?你现在最好离荣桦远一点,你既然已经选了你那个小队长,就别再来招惹别人。”
真烦人。
束函清眼神骤冷,指尖搭在冰冷的扳机上,一言不发。
雷诤带着茧子的手指意有所指地擦过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诱引:“我早就说过,你的异能我可以帮你,只要你——”
砰!砰!砰!——
雷诤的话未说完,束函清就狠狠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靶场的空气,几声脆响过后,远处的电子报靶器疯狂闪烁,全中十环靶心。
周遭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瞬间全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束函清连看都没看后面的雷诤一眼,干脆利落地把手里还在冒着白烟的改装枪往旁边的桌上一扔。
“雷长官,我可以走了吗?”束函清挑了挑眉,“谢谢你刚才的指导。”
雷诤看了一眼束函清的好成绩,点头说可以。
束函清微微转头冲身边围观的石磊等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干脆利落地将手上的战术皮手套一摘,塞进兜里,就往靶场外走去。
束函清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清隽俊秀,平日里在基地又总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唯独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锐利得就像是一把刚从血水里淬过火拔出来的绝世名刃。
雷诤站在原地,盯着那道挺拔利落,逐渐远去的背影,喉头控制不住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有炽热而疯狂的欲望如野火般发紧蔓延,雷诤的目光黏腻而贪婪,活像是在看已经势在必得的猎物。
“哥,他好像真的很讨厌你。”
荣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雷诤身边,双手抄在裤兜里。
雷诤转过身,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荣桦的肩膀。
“他当然讨厌我,也讨厌你,他喜欢那个护短的小队长,当初为了那个慕烨,他不是狠下心把你抛弃了么?”
雷诤:“不过可惜了,他那个念念不忘的小队长,这次出任务……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哥之前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