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恋爱功课
沈昱答应了庄砚宁,要说有哪里不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一觉醒来,沈昱坐在自己床上怔神,感觉昨晚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我……真跟庄砚宁在一起了?
就像前五世,像梦里那些奇怪话本一样,得到了这位“主角”的垂青,要被他的光芒所笼罩和保护了吗?
命运,真的已经改变了吗?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昱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好像掌纹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嘛。
不过其实他也不记得原来的掌纹就是了。
他倒是记得庄砚宁昨晚说的话。或者说,昨晚小聚的前半段,因为半醉状态和后来的巨大冲击,沈昱是真没什么印象了。他记忆清晰的第一幕,就是庄砚宁从未背后靠近,握住他举着酒杯的手。
至此往后,庄砚宁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深深刻在了沈昱的脑海里。
那些像是做梦、不、沈昱做梦都梦不出来的话。
“月照三千峰,只沉一掌中。”
明明沈昱之前对庄砚宁从没有那方面想法的,可此时此刻,只要想起这句诗,想起庄砚宁在自己耳边缓缓念出这句诗的语气,沈昱就……忍不住捂了捂脸。
他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即便到了现在,还是如踩在棉花上一般,没有任何实感。
他又忍不住想:别是我昨晚喝醉了,又做了像是奇怪话本那般的“黄粱一梦”吧?
昨晚那些事,真的发生了吗?
——该不会我昨晚其实连庄府都没去吧!
沈昱又想起一件事。他记得昨晚自己要回丞相府那会儿,庄砚宁还一度提出要送。就是带着庄府马车,把沈昱一路送到丞相府门口,庄砚宁再自己回去。沈昱当时都听傻了,赶紧阻止他这种心血来潮。别的不说,沈昱本来就是低调去的,庄砚宁还多这么一道来往,沈昱不就白低调了吗?
现在想来,庄砚宁居然会做出如此不冷静的提议,果然更像是个梦吧?
小少爷想得抓心挠肺的,可他现在又不可能冲到庄砚宁面前,问他是不是真说过那些如梦似幻的话,是不是真要跟自己在一起。想来想去,小少爷只能在下人过来服侍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问一句:“昨晚……是不是忘拿了什么东西?”
“……没吧?咱们回来的时候,我检查过了的。”添喜回想了一番,“少爷,您是找不着什么了吗?我让人去问问是不是落在庄府了?”
“倒也没,就是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没落下就行。”沈昱闻言松口气,至少昨天肯定去过庄府了,“可能是昨天喝多了点。”
“醒酒茶已经准备好了。”添喜边帮他穿好衣服,边说道,“大少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让少爷你醒了、收拾好之后,就去他那边聊聊。”
沈昱动作一顿:“聊什么?”
“不清楚,只让你过去。”添喜回道,“不过说不急,也知道你昨晚喝了酒,所以等你吃好早膳了再去都行。”
“哎……”沈昱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叹气。
虽然家里人肯定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儿见他们,总难免有点儿……心虚。
***
不多时,沈昱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见沈旬了。
沈旬第一句就是:“昨晚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小少爷就跟被踩到尾巴似的惊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一惊一乍了,于是囫囵回道,“就那样呗。”
“什么‘就那样’?”沈旬看弟弟一副迷瞪瞪的样子,索性问得更直接,“你见到庄砚宁了吧?没问问洛南那些人查得怎么样了?”
沈昱:“没问。”
沈旬:“你还挺理直气壮!”
“哥,难道你真指望我去探听案情啊?”沈昱靠着椅背,悠悠道,“庄大人什么脑子,我什么脑子。他愿意跟我说的案情,难道你和爹会听不到风声?你和爹都不知道的事,能指望我从庄大人嘴里抠出来?”
沈旬:“……”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听着那么欠呢?
“这么说,你昨晚就是纯粹玩儿去了?”沈旬嗤笑道,“还是自带酒水上门,喝个酩酊大醉就回来了?”
“哥,虽然我只是去玩的,但也不算白去一趟吧?”沈昱道,“庄大人还愿意让我去他家喝酒,至少说明他目前查出来的东西,不至于让御史台对咱们沈家下手啊。”
沈旬戏谑道:“御史台要是想我沈家,还需要他庄砚宁表态我们才能察觉?爹早就能听到风声了!”
“那不就得了,我除了单纯去玩,还能怎么着?”沈昱更心安理得了,“再不济,要是以后他查这案子查到沈家头上了,我就说他跟我们是一伙的,他早就把案情告诉我了,他和咱家串通一气!要死一起死!”
“少说这些倒霉话!”沈旬可听不得弟弟说这些。沈昱这两年犯太岁似的接连倒大霉,整个沈家被他弄得有些敏感了,很忌讳这些不中听的话。沈昱被亲哥喝止,也闭嘴了,低着头玩他荷包上的挂穗。
沈旬看他这样,叹口气:“算了,你确实也玩不过他,不浪费力气也好。”
小少爷无可反驳,只能拉个脸继续玩衣服。
沈旬忽然又问:“听娘说,你已经把特意帮他整理的贵女册给他了?这事有什么动静吗?要不要咱家再帮忙牵线搭桥?”
沈昱越发心虚了。
——这还牵线搭桥什么啊,都把我搭进去了!
“呃,给是给了……”沈昱可不敢说实话,只得一半实话一半撒谎,“但他可能误解为我们沈家想影响他的婚姻,不太乐意的样子。我解释过几句,但又怕像是欲盖弥彰,反正后来是不敢再提了。”
“所以,你是问都没问他一声,就擅自让家里帮忙整理人选了?”沈旬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弟弟办事多荒谬,“我还以为是他跟你提起过,你才这么热心的……你别是以为这么做能给他一个惊喜吧?”
沈昱不吱声。
“你可真有本事!”沈旬真服了,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你平时总怕他干这个干那个就影响沈家,怎么自己办这糊涂事的时候,没想起他一发火,咱们一家人都被他记恨了怎么办?是,他是你的好友,但他可是朝臣、是御史!他爹之前还是太常博士,有你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指指点点的份吗?”
沈昱简直想捂头:“别骂了别骂了!”
沈旬走近他:“你抬起头来。”
沈昱一抬头,亲哥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嗷!!!”
“别叫了。”沈旬没好气道,“这事到此为止,之后别跟别人再说你是擅自决定这么做的。不然给爹知道,至少给你手掌心来好几下。”
沈昱揉揉脑门:“噢……”
沈旬又问:“那庄砚宁现在没生气了吧?生气应该就不会百忙之中抽空跟你喝酒了。”
沈昱赶紧回道:“没了没了。”
“那就好。”亲哥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我提醒你一句,你别往外传——因为皇子入册时正宗寺和御史台与圣上不齐心,圣上有意把自己人升一升,其中庄砚宁有可能先升到一直空缺的御史中丞之位,具体时间还不明。你可别一不小心,给他心里记下一笔,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沈昱:……操,这次他要当御史大夫了?!
真是“主角”命啊,殊途同归三公位,这也行!
“放心吧大哥,我不会犯傻的。”沈昱回道,“你还要问什么别的不?不要我就回去了,昨天喝多了现在还脑袋发昏呢我想再歇会儿。”
沈旬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臭小子,你没瞒着我干什么坏事吧?”
“没呀!”沈昱强壮镇定,“我天天回家,出去玩也是你们都知道的地方,跟我一块的人你也个个认识,我能惹什么祸?不信你问添喜。”
问添喜能有什么用?添喜自小跟沈昱一块长大,肯定是和沈昱“沆瀣一气”的。
不过沈旬本来就是诈弟弟一下,不说也无所谓,因此他还是将人放了。
沈昱赶紧溜了。
亲哥随便逼问一下,就让他心脏狂跳。他实在无法想象,要是以后真被家里人发现自己和庄砚宁……那得怎么办啊!
闭嘴任打算了!
***
思索出应付家里人的对策之前,沈昱还有个更大的思考课题。
——怎么跟庄砚宁谈情说爱啊?
为了保命,心一横嘴一张就答应下来了,然而沈昱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担任这个角色。
虽然庄砚宁说可以慢慢来,但小少爷感觉自己最好别真的完全站在原地,干等着对方行动。两情相悦的人,总会有冲动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吧?要是沈昱老是一动不动,被庄砚宁看出来他其实只是顺势答应而已,那就真完了!
骗庄砚宁,还是骗他感情,下场如何想都不敢想!
不会做这项作业的沈昱,开始在记忆深处挖掘那几个男人的答案,妄图抄袭。
送礼物?送过了,很多。
去游玩?去过了,很多。
共患难?一起被打算吗?
听对方的建议?都叫老师了,还不够听话吗?
同款的穿着打扮?已经全方位模仿很久,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沈昱先把自己能做到的这些琢磨了一遍,比较之后觉得自己甚至早就做得更好了,无可改进。
然后他开始琢磨除了这些之外,那些男人擅长的事。
诗词歌赋。
治国策论。
审问推理。
骑马打仗……
沈昱“咚”地倒在榻上,生无可恋。
——算了,改不动,有心无力,还是等庄砚宁发话吧。
【作者有话说】
小少爷:我讨厌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