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半昼 第3章 三板街

糖连子 · 耽于纯美 · 218 KB · 2026-08-05 21:12:45

第3章 三板街

  阮辞得到了答案,便闭嘴没再问下去。

  外面风雨交加,呼啸风声循着门缝窜入来。

  直到晚饭时间,天文台如期改发8号烈风信号,付燕亭也如愿把阮辞撵回自己家去。

  之后那几天阮辞一直没遇见到付燕亭。

  暴雨过后气温降了几度。周子轩打了几次电话来,言里行间都是:我这边有好东西,你不来的话后悔一辈子!

  阮辞被他夸张的语调勾起了好奇心,加上周子轩住在西街,从三板街走过去刚好路过月娘娘庙。阮辞打算顺路去看看他阿公。自台风那天起阿公就一直待在庙内,没回过家。再不在他老人家面前亮个相,恐怕就要把他这个孙子给忘了。

  三板街两旁栽了一整道的青果榕,暴雨过后,熟烂了的果子掉满整条行人路,阮辞踏着一地青绿,绕到月娘庙正门。

  庙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正殿站着好几个人,好几个明显是刚买完菜提着大葱、活鱼看热闹的街坊,也有寺庙的工作人员。

  阮辞从远处看到见他阿公站在那群人中间,正商量着什么事。意外地周子轩也在,一旁的街坊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肯定是黑雨那天没跑了。”

  “三更半夜的,谁这么闲!钱又不多!”

  阮辞靠近看才见到被敲打得变形的香油箱,豁了个口子,里面只剩几个硬币,所有纸币都不见了踪影。

  周子轩在一旁朝阮辞挤眉弄眼,阮辞绕过看热闹的大妈,走到周子轩旁边,问:“怎么了?”

  “八号风球那天,钱箱又被人打烂了!这次贼人聪明了,没拿重得要命的硬币,把纸币全拿走了!”周子轩神叨叨的把声音压低:“今年已经第三起了,他们在想要不要安个摄像头!”

  海城人信奉月娘,百年以来庙内香火不断,信众捐赠香油钱称作「添油香」,为了不被盗窃,香油箱用铁皮做成,可也架不住有人强行用硬物砸破。

  “就按你们说的办,安个摄像头吧。”一直没说话的陈阿公出了声,他杵着拐杖,腰杆依旧挺的很直,这里辈份最老的就是他了,他在把庙祝工作交给徒弟后,在这群人当中仍然有话语权。

  “好...好!这次非逮着那帮孙子不可...哎,小辞也来了!”

  “周叔,我来找子轩玩。”

  “哎,好,去吧去吧。”周成话音未落,周子轩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门口。

  “阿公,今晚回家吗?”阮辞并未跟着离开,趁看热闹的人潮散去,他问:“好几天没回了,医生说每天测血压呢,你自己肯定没测。”

  陈放这才看了看阮辞:“嗯,我再待一会就回。”

  门口的周子轩频频往殿内探头望,阮辞和阿公说了声便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阮辞慢悠悠地问:“你怎么去月娘娘庙了?”

  周子轩神色不快:“今早我爸把我挖起来,说什么...谁偷了钱的,把我拉到月娘庙!”说到这里他不禁悲愤交加:“到了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爸他怀疑是我干的!说我上周拉架刚被停了生活费一定穷疯了...我哪能呀我,我虽然混,但偷油香这事我真不干不出来!”

  阮辞连忙点头称是,一旁的周子轩还在叨叨,数落他爹。他们拐过弯,走到西街。那里比三板街要热闹,水族店和卖鸟的摊贩连成一行。离远看去整条街都花花绿绿的,像个小形花鸟鱼巿场。

  周子轩家开了家水族用品店,店内灯光幽蓝,在两旁架起了几个大鱼缸,养了不同种类的金鱼让人捞,阮辞有幸得到过两条,但都活不长。今日周子轩妈妈也在店内。

  “呀!小辞来了,刚进了两缸波子鱼,要抓两条回去吗玩玩吗?”周容周阿姨年近40仍保养得很好,温婉秀丽。

  她看到阮辞就高兴,拿起渔捞让他玩。阮辞嘴甜,样貌生的清秀白净,见到人习惯未语先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阮辞道过谢:“不用了阿姨,我不会养,上次两条都病死了。”

  周容笑笑,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被她儿子打断:

  “别给他了妈!他养一条死一条,糟蹋!”话音未落,周容就拿鱼捞呼地一声拍上了周子轩的头:“就你能耐!你糟蹋的鱼还少吗!“她收起鱼捞,也没再推销她的鱼,朝阮辞笑着说”上楼玩去吧,...哎!周子轩你作业别忘了做!”

  周子轩捂着头已经跑没影了。

  周家租下了地下商铺,弄了条楼梯打通楼上一楼,他们就住楼上。

  上了一楼还可以依稀闻到鱼箱的水腥味,周子轩让阮辞进了他房间,气味才淡了点。

  “那你说的好东西呢,在哪呢?”

  周子轩煞有其事地嘘了声,从柜子后缝掏了本薄簿出来:“啧啧啧,我托了好几个学长才弄到手的,我们这个月的暑假作业都不用愁了。”

  阮辞定睛一看——全方位暑期训练——答案本,他心里稀奇,拿起来翻了翻,这正正就是他们的作业本,不过本应是填空的位置让人用红笔填上了答案。本子页纸被翻得卷起了边,应该传了好多手了。

  “是高三的学长给我的,他们说要是旁人问都要收费,不过我不用哈哈哈哈...”

  “但我已经做完了。”

  周子轩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哄我吧您就。”

  “矜持什么呢,拿去吧啊,我前几晚已经抄完了。”说罢,把得来不易的答案本向前推了推。

  阮辞推回去:“真做完了。”他又想到那晚隔壁新租客那张稳着的脸,胸有成竹道:“说不定比这个还准确呢。”

  周子轩自然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万年吊车尾,连Happy Birthday 都不会拼写,写的习题报告能气晕一连串教务主任,臭名昭著的阮同学能踊跃提前写好暑期作业。他看着沾沾自喜的同桌,认为他已经懒到了连答案都不想抄的程度,觉得他没救了。

  周子轩叹了一口气,把答案本藏回书柜后面,恨铁不成钢道:“诶,算了算了。”

  阮辞坐在地上,靠着床边,不知道从哪里翻岀来个小型数码相机来拔弄:“这个哪来的呀?”

  周子轩:“别弄坏了,我中秋拜月祭那天要拿来用呢。”

  阮辞一怔,顿了顿:“什么祭,今年还办?”

  周子轩可笑,把相机夺回来:“办呀!怎么不办?去年连下几场暴雨办不成,今年肯定得办,还是大办特办!再说了,学校不是通知了吗?“他偏过头,带点疑问地看向阮辞:“我们还要在当天选一个志愿者职位做,不报名的话扣德育分。你不会没报吧...”

  阮辞还真没报,他甚至连今年要办拜月祭也不知道。

  “...”

  周子轩还在贱嗖嗖地煽风点火:“我报了摄影的位置,中秋那天刘思蓓参加了游神,她那天一定很美。”谈起高一公认女神刘思蓓,周子轩耳根微红:“我答应了那天要给她多拍几张好看的,诶你说,她是不是也对我有那么点好感啊,怎么谁都不拜托就找我拍了呢...”

  阮辞没应话,双目放空如老僧入定,直至周子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我去年德育评价已经不及格,你说如果今年也被扣成负数,就一定得留级了吧。”

  周子轩点头。

  “这么大型的活动不去的话得扣很多分吧。”

  周子轩把头点如抖筛。

  半刻思索过后,阮辞唯有妥协,他的按键手机早些日子泡水坏了,只好跑到楼下向周容借了坐机打去学校,被彻头彻尾骂了一顿后好歹好说才增添了一个名额给他,和周子轩同样是摄影协助。

  海城这个小城市难得有大型活动,拜月祭是除去春节外比较盛大的庆典。各院校中学见着一个活动就使劲薅,狠不得祭典中所有环节都塞一波自己的学生,美若其名是响应五育全面发展的号召。虽然还未到中秋,但这两日阮辞去月娘庙找阿公的时候都能见到几个在苦哈哈扎灯笼的学生。

  -

  这日不见雨水。

  实验室中的细菌培养项目出了点差错,同组的刘禾负责这个星期的观察,一早便打来数十个电话,付燕亭就回了学校一趟。

  待处理完报告,已经旁晚了。

  海城医大在放暑假其间仍开放部份食堂,供住校生及教师使用。付燕亭收拾好东西,打算去食堂解决晚餐,刚脱下实验袍就听见两下敲门声。

  “燕亭,现在方便吗?”

  门外站着位男子,看上去约莫30多,戴着细框眼镜,使他看上去清瘦斯文。他右脚有点跛,一拐一拐地走进实验室,付燕亭推了张坐椅让他坐。

  “方便,何导。”

  何泊南坐下来,目光看到了桌子上写满了字的报告书,欣赏地笑道:“这门课不简单,但你处理得不错。”他转过头,望向付燕亭,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国际医学交流的名额不多,我在推荐名单上填了你的名字。”

  文件上面用英语写着学术交流研究计划,及需填写的选拔生资料。

  “谢谢。”付燕亭道了谢,取过文件,只放在一旁,并末多语。

  何泊南望向付燕亭,后者面上波澜不惊,毫无半点激动的情绪。他无奈地笑了:“你和你妈的性子真的同出一辙。”不等付燕亭回答,他继续说:“如果选拔通过,交流不过1个月时间,但合适的话不妨可以留下来继续在那边深造。”

  何泊南叹了口气向后靠向椅背:“不用担心资金上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倚靠你爸,我可以提供帮助,毕竟你妈妈如果还在,她也希望你能得到更多的选择机会...”

  “出国的事我暂时不考虑,您费心了。”付燕亭把文件放好,声音依旧不卑不亢。

  “我和你妈妈同窗7年,又是表亲,她有一段时间几乎与我无话不谈。”何泊南语重心长:”她说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你托付给付谨文...”

  “不全然是我爸的原因。”付燕亭打断了他:“我会有自己的打算,海城医大在国际上排名并不低。何况,我现在过得也不错。”

  留学话题已经讨论过不少次,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何泊南不由地想起付燕亭的母亲姜苑之,两人倔强的眼神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何泊南不再继续劝说他,而是转了个话题:“听说你搬出之前的公寓了?找到房子了吗?”

  “嗯,在三板街。”

  “三板街,”何泊南笑了笑:“那里是个好地方,热闹。”他拍了拍付燕亭的手臂:“刚好治治你的冷性子。”

  “确实热闹。”旧式的楼房隔音很差,付燕亭能在早上7点听见楼下唱片铺准时开店,播放起”早晨金曲”,英语夹杂着一点粤语歌。接下来就能听到3楼的老奶奶教孙女做作业的叫吼声以及一些摆弄锅碗瓢盆发出的动静。

  可旧区住的大多是老年人,他们起得早,睡得也早,不到9点三板街就回复宁静,只剩下依稀的虫鸣声。所以付燕亭还算能接受这样的“热闹”。

  “搬到三板街这事你爸还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以他那控制狂性格不得气死。”

  “我没准备让他知道。”

  何泊南笑开了,继续道:“那边好像每年中秋都办拜月祭,不知道今年淮备得怎么样了。”何泊南谈及节庆,眉目间的愁绪散去了许多:“你妈妈当年搬去那边的时候好像也参加过,那里有一间挺有历史的月娘庙,她还在庙内待过一段时间。不知道现在庙还在不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边了,下次有空去逛下,也能顺便看看你。”

  付燕亭便应了他说好。

  见时侯不早了,何泊南撑着桌子起身:“东路开了间私房菜,菜品挺不错,要一起出去吃个晚饭吗?”

  “不用了,我在食堂随便食点就行。”

  何泊南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虽然知道付燕亭这种闷葫芦大概率有事也不会跟他商量,但他还是说了:“那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谢谢。”何泊南腿脚不便,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动过三次刀,但都不能根治。走路还是不利索,碰上夏季雨水多的日子更甚。付燕亭陪着他慢慢走到学校东门口,看到有辆路虎弯了在那,闪了下灯。

  “有人接我,就到这里吧,辛苦了。”何泊南朝付燕亭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付燕亭一颌首,没再多说什么。与人道别后,他才转身去了食堂。

  -

  付燕亭回到三板街已经晚上9点多。

  这附近流浪猫数量很多。白日晒得厉害,猫都躲了起来,这回太阳下山,它们便都懒洋洋地躺了在尚有余温的石阶上,草丛上摆放着两只装着食水和烂鱼肉的小碗,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声。

  路边灯光昏暗,付燕亭沿着石阶走到旧楼下,看见唱片店还没关门,卷

  闸下了三分一,小孩就坐在收银桌子上,手中摆弄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付燕亭目不斜视,打算直接上楼,可有人先喊住了他。

  “邻居!回来得这么晚呢!”

本文共57页,当前第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半昼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