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艾伦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他不停地生虫蛋。一个接一个,仿佛没有尽头。那些虫崽渴求妈妈的啼哭声刺耳地回荡在黑暗中,像是某种无法逃脱的宿命。
祂的身体被撕裂又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永无止境的痛苦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不要!不要!”
艾伦在梦中大叫着,声音颤抖而嘶哑,整个人都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仿佛现实与梦境之间已无界限,恐惧如影随形——
“我不要变成虫子,我不要变成虫子!”
他猛地坐立起来,银发散落,喃喃自语,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好,还是人类的手。
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仿佛只是普通的躯体。
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头发,散乱在指尖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银白,如同月光下的皑皑白雪,长到几乎铺满了整张床,甚至垂落至地面,蜿蜒成一条泛着微光的河流。
这还是他吗?
艾伦瞥见床边的一面镜子,连忙爬过去——那由宝石雕琢而成的镜面,映出的身影却让他瞬间僵住。
镜中的倒影并非熟悉的自己。
那是一个身姿修长、肌肤如雪的存在,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泛着淡淡的冷光。
而那双妖异无比的竖瞳,则是犹如世界上最珍贵的紫晶石,神秘又美丽。
祂的五官依旧精致,轮廓分明,依稀还能看出昔日那个名叫“艾伦”的人类的影子——
尤其是那张脸,眉眼之间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痕迹。
但除此之外,祂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那种美,不似凡人所有,更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妖灵,不属于尘世,也不该被凡俗所触碰。那一瞬,艾伦几乎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艾伦猛地后退一步,用锋利的指尖将那面镜子撕得粉碎,将镜子里的人撕得粉碎。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仿佛也映照着他内心的崩溃。
祂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锋利的碎片,试图割断那些银白色的长发,碎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绿色的血丝缓缓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圣伊诺斯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连呼吸都错了一拍,——
绿血,银发,愈发刺目。
手中精心准备的花蜜洒落一地,他立刻奔向迷茫无助的祂,心疼地伸出手想夺下那片染血的碎片。
“忒修斯,别这样!快放下!危险!”
然而,祂紧紧攥着那块碎片,手指关节泛白,死死不肯松手,眼圈泛红,银发凌乱,抱膝而坐的样子像个可怜无比、无家可归的孩子。
圣伊诺斯缓缓靠近艾伦,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苍白却惊艳的脸庞上,低声劝慰:“请您别害怕,这就是您本来的样子啊,这不是怪物,您怎么会是怪物……”
圣伊诺斯是最传统的雄虫,他不明白为什么忒修斯会对自己的样貌如此惊恐。
“我不想这样……我想变回来……变回来……”
祂仍蜷缩在镜子碎片之间,双手紧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眼神中还残留着梦魇的余波,像是被困在某个看不见出口的深渊里。
圣伊诺斯没有立刻碰他,只是静静地跪坐在他身旁,等待他情绪稍稍平复。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艾伦的背脊,掌心传递着温暖而坚定的触感。
“这不是怪物……你不是怪物。”他说,“这是你,是现在的你。你不需要否认。”
银发的祂抬起眼,紫眸中泪光迷离,唇瓣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忒修斯就像一只流浪猫,离开了家好远好远,颠沛流离了好久好久,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
祂崩溃了。
圣伊诺斯看着祂,心里一阵悲痛。这种巨大的痛苦,让他难受,也让他疑惑。
为什么呢?
忒修斯完全变成虫母了,他不应该最开心吗?
圣伊诺斯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只是用指尖一点点地梳理着祂纠缠凌乱的银发,每一个触碰都充满敬畏与爱意。
然后,他低头,在祂额前落下轻轻一吻——如羽毛般柔软,似晨曦初照,不敢逾越半分,满是虔诚。
接着,他又吻了祂的眉骨、祂的眼角、祂的鼻梁,并非传统意义的亲吻,更像是为他舔伤。
“忒修斯,这是你的一部分,”他轻声说,语气坚定又柔和,“你可能会害怕,会抗拒,但我希望你能试着去接受祂。不然,你会一直难过下去。你已经无法回头了,能不能让自己好受些?”
“你可以不喜欢祂,也可以慢慢适应,可求你不要否定你自己。”
“因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终于,在持续不断的安抚中,艾伦微微放松了些许戒备。
就在那一瞬间,圣伊诺斯趁机伸手去抢碎片。
可艾伦警觉性极高,猛然一缩手,反而用那锋利的边缘划伤了圣伊诺斯的手臂。
鲜血溅出,雄虫的血洒了一地,却没有一丝怨恨从他眼中流露。
相反,他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抢到了。
他默默决定要将虫巢内所有锋利之物全部清除。
从虫族的审美来说,现在的忒修斯简直是创世神最高的杰作,那饱满、雪白的肉身,难道不美吗?就算在雄虫中都是保守派的圣者,很难能够理解一个人类的思维。
但他想要去理解啊。
圣者从未想过,居然有一天他会渴求研究人类的文化,人类的习俗。
他想理解拥有人类灵魂的虫母到底在渴望什么。
“你不想让其他雄虫发现你是虫母?”圣伊诺斯想忒修斯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试探着问,“你现在最想变回以前人类的模样?对吗?”
祂抬起头,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
这是大逆不道的。
只是一瞬之间,这几个字便浮现在圣伊诺斯的脑海中。
这个眼神在引诱自己犯罪。
圣伊诺斯知道,他现在最该做的,是把好不容易出现的虫母送回原始虫星,让所有的虫族都尽快知道虫母回归的消息。
帮助虫母隐瞒身份,意味着背叛整个虫族——
这样的行为,轻则放逐,重则处死。
罪虫苍星的故事是六角蜂巢的睡前读物,只要是个虫都能把那个疯狂的雄虫骂得狗血淋头,苍星也好,苍星的子嗣也好都付出了巨大而惨痛的代价。
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
可此刻,可怜的忒修斯正用那双美丽而充满信任的眸子望着他。
“你……能帮我吗?”祂轻声问,是请求又是蛊惑。
圣伊诺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帮忙隐藏身份而已,又不是帮忙逃跑——这样想的话,他根本就没到苍星那种程度吧,就算是罪,也是可以原谅的小罪。
只是小罪而已……小罪的话……
也不是不行。
某个蝶族引以为傲的优秀尖子生缓缓点头:“我愿意。”
“但我有个条件。”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恳求,“你要好好进食。”
艾伦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不明白。”圣伊诺斯轻轻握住祂的手,掌心温热,“对于虫母来说,每一次生产都是一次巨大的损耗。你刚生下虫崽,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你不补充足够的能量……”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清晰可见——
死亡,也并非遥不可及。
“我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服侍虫母。”圣伊诺斯低声说,“我知道您最需要什么营养元素,如何调理身体。”
他转身取来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瓶,从一个银色容器中取出一滴泛着微光的液体,又从另一个瓶中挑出几片花瓣,放入水晶杯中,再加入几滴深蓝色的汁液,给艾伦看得眼花缭乱。
他轻轻摇晃杯子,直到里面的液体融合成一种柔和的淡金色,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苦涩,不像食物,而像药剂。
“这是特制的花蜜。”他将杯子递给艾伦,“能帮你恢复体力。”
艾伦接过杯子,迟疑地看了一眼。
“尝一口吧。”圣伊诺斯鼓励地看着他,“不会难喝的。”
艾伦抿了一小口。
他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填补。
他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整杯花蜜都喝完了。
片刻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像是晨曦洒落在雪地上,一点点融化了冰冷与疲惫。
“还要吗?”圣伊诺斯笑着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艾伦点点头。
圣伊诺斯立刻又调了一杯,这次加了些许安神的成分。
就在艾伦低头啜饮花蜜时,一阵轻微的呢喃声从床角传来。
艾伦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在床边的小窝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小格。
啊?都孵化出来了吗?
艾伦懵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个蛋!
刚刚出生的虫崽通常都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睡眠来适应外界环境。他们体内尚未完全激活的虫族基因,使他们在最初几天几乎都在沉睡中度过。
小小格现在看起来只有人类三四岁的大小,天生自带完美拟态,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他是个真正的人类。
圣伊诺斯用一块柔软的紫色布料给他缝了一件小衣服,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用心。
艾伦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不得不说和他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像另一个人。
这时小小格银色眼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妈妈……”
艾伦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离这个词带来的重量。
精神网里的虫崽,和现实里的虫崽,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他需要您的蜜乳。”圣伊诺斯轻声说,“这是虫崽成长的关键。不过,我已经调配了一些替代品,暂时不需要你您自喂养。”
艾伦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多少。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花蜜,一口口慢慢喝完。那些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圣伊诺斯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按理说,刚刚生产完的虫母会极度虚弱,甚至可能失去意识数日。可忒修斯不仅清醒得快,恢复得也异常迅速——
好像生育本身其实并没有给祂带去多少伤害,最大的伤害来源于祂对自己身份的不认同。
艾伦的目光落在小小格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孩子背部的薄膜正在缓缓舒展,隐约可见一对刚刚成型的翅膀轮廓——纤细而透明,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蜂族特有的标志。
这可不是蝴蝶翅膀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圣伊诺斯。
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温柔。
艾伦心中一慌。
他知道,圣伊诺斯一定已经猜到了——
可就在他张口欲言时,圣伊诺斯却轻轻抬起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陛下……您不必说了。”他的声音低柔,像是月光下的呢喃,“既然孩子的虫父已经不在人世,我愿意做他的虫父,好好照顾他长大。”
艾伦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本就没打算把小小格带回人类世界。那里不是虫崽该去的地方。如果能在虫族给他找个依靠……再好不过了。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疑虑。
天底下,真会有雄性心甘情愿养育别虫的后代吗?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圣伊诺斯露出最温柔不过的神情,目光如同春风拂面,这只银发雄虫浑身上下有种贤惠人夫的美:“我们虫族以虫母为尊,在虫崽成熟之前,虫母的幼崽就是大家的幼崽。孩子的父虫是谁并不重要。”
他说着,压低声音,语调变得神秘而轻柔,像是某种古老的誓约:“重要的是……”
艾伦忍不住问:“最重要的是什么?”
圣伊诺斯笑了,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温柔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你心里有我的一丁点位置吗?陛下……我只求您心里的一点位置。”
那副银发紫眼的模样,如此圣洁,如此美丽,每一丝笑容,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为了引诱祂上钩而存在。
连某个直男都愣住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太人类、太狭隘了?
在人类社会里,亲子关系意味着血缘、责任、继承,而在虫族,他们的情感结构和伦理体系完全不同。虫母是整个族群的核心,所有雄虫都围绕祂存在,所有的虫崽也都是祂的子嗣。
在虫族世界里,圣伊诺斯作为一位地位崇高的领主,愿意承担起抚养小小格的责任,并非出于占有,而是出于守护。
他没准真是个能把小小格照顾好的虫父。
艾伦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轻缓了些:“谢谢你的心意,我会认真考虑。”
但他很快又抓住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等他成年之后呢?”
圣伊诺斯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就没有父子,只有情敌了。”他轻声说。
艾伦:“……”
这一点必须好好教育!
不能让小小格成为逆子!
艾伦记起了刚刚圣伊诺斯答应自己的事——帮助他隐藏身份,让他不被虫族认出是“虫母”。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你说过……有办法让我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银发,是虫母的象征,后来随着血脉传承,部分领主与高级虫族也拥有银发作为标志。
“我想变回去。”艾伦低声说,“我不想被他们发现我是谁。”
圣伊诺斯微微一笑,像是早有准备:“不着急。”
他站起身来,向艾伦伸出手,等待着祂的回应。
艾伦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圣伊诺斯牵着他走出虫巢,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如梦似幻地铺展在他们面前,看得出来圣伊诺斯移植了来自各个星系的珍贵植物。
这里群山环绕,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晨雾的清甜。各种奇异的植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彩蝶飞舞,异兽悠然,宛如一个遗世独立的仙境。
而且……
如果艾伦没看错的话,有一些植物明明也出现在了公爵的药引清单上,说好的要跑到几百光年外的深山老林才能找到的珍贵药材呢?怎么在这里跟大白菜似的,一茬一茬长?
他转头看向圣伊诺斯,眼神里透着几分狐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圣伊诺斯笑而不语。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骄傲,“我从来没有带任何虫来过这里……您是第一个。”
他说着,手法灵巧地摘取几朵盛开的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想要养好这些珍贵的宝石花,可不容易。”
他将花瓣一片片交错编织,很快便编出两个精致的花环,轻轻将其中一个花环戴在艾伦头上,指尖擦过他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另一个,自然戴在自己的头上。
但艾伦不懂风情:“别玩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隐藏身份?”
圣伊诺斯轻轻叹了口气,像面对一只急躁的小猫。
“是一种特别的果实。”他柔声道,对待小猫充满耐心,“您先在这里等一等。”
圣伊诺斯说完,转身走入花丛深处,身影渐渐隐没在光影交错之间。
艾伦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片刻后,圣伊诺斯回来了。
他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果实,里面的果肉却是绿色。
“这是爱情果。”他轻声解释,“它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精神力,让你能够在某些方面更加随心所欲。”
他将爱情果递到艾伦手中,语气平静:“吃下去吧。”
“怎么叫这名字?”
圣伊诺斯:“大概是……希望吃下去的虫不要太过无情吧。”
艾伦满怀期待,一口咬下。
那一瞬间,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感觉身体变得轻松,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当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时,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紫眸也逐渐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他怔住了,他又是人类了!
艾伦随即惊喜地扑进圣伊诺斯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成功了!我真的变回来了!”
圣伊诺斯笑着,也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可就在那一刻,他手臂上的伤口被艾伦无意触碰,一阵刺痛袭来。
但他只是笑得更深了,眼中满是温柔。
圣伊诺斯的手臂上有道新鲜的伤口,血迹未干。
“谢谢你,圣伊……你真好……”
听到这句话,圣伊诺斯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仿佛刚才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血肉、用宝石碾碎、混入果实的全过程,只是寻常小事。
雄虫的血肉是虫母最好的补品。
领主的更是其中的最佳。
圣伊诺斯轻轻牵起艾伦的手,将他带到一处秋千坐下,周围还能听到阵阵鸟鸣,阳光透过花瓣洒落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温柔的祝福。
“爱情果……不是永久有效的。”圣伊诺斯说,“只能大概能维持半个月左右。”
艾伦愣了一下:“那之后呢?”
“如果您想维持现在的人类模样,就必须一直食用爱情果。”圣伊诺斯的声音很轻,却又坚定,“每一次,我都会为您准备最新鲜的。”
艾伦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无法真正逃离虫母的身份,只是在一次次地借用圣伊诺斯的力量,去伪装成一个不属于他的假象。
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