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套房里光线昏黄,朦胧又梦幻,谢晚菱置身于气味馥郁的森林中,神色迷离——
她想起年少第一次品尝喜之郎大杯果冻。
揭开包装后,唇瓣小心翼翼贴上柔软果肉,周围缝隙却猝不及防溢出汁水,吮的速度不够快,汁水就会顺着嘴角流下,黏到脖颈和衣领。
她只能将唇挪到边缘,狠狠一嘬,试图将汁水全吸光,再好好品尝细嫩果冻肉。
但事与愿违。
每次她以为喝光果汁,重新舔果冻时,甜汁又会从缝隙偷偷渗出。
她只能狼狈地吃吃停停。
就这样,陆明漪还嫌她吃相过于斯文。
按在她后脑的炙热掌心落下,不满地捏着她脖颈,说她处处都是坏毛病,平常吃饭就爱吃一会儿玩一会,现在吃零食也这样。
谢晚菱羞红了脸,下一瞬,她改掉之前珍惜的轻舔,转而用坚硬牙齿,咬刮细腻果冻。
本该躲着她贝齿的果肉,一反常态,主动朝她迎来。
餍足的啧啧品尝声响了很久。
谢晚菱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果汁,在病房里跑来跑去时饥饿的胃,传出吃完夜宵的餍足感。
她平常就在饭桌边坐不住,吃完就要走,今晚耐着性子撑了半小时,就只肯用舌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舔,装模作样。
陆明漪忍无可忍,掐着她下颌,喑哑警告:“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我不满意不许停?”
谢晚菱哼哼唧唧地小声解释:“喘不过气……”
她自己是皮肤又白又细腻,身体毛发偏淡、也偏稀疏的类型,发色浅就算了,腋下也几乎不长毛,夏天出门从来不担心穿吊带的问题。
但陆明漪不一样。
不光发质韧硬浓密,就连生长出的森林也郁郁葱葱。
谢晚菱鼻尖犹如置身热带雨林,潮湿、闷得她透不过气。
陆明漪轻哼了声:“娇气包。”
谢晚菱不服,抬起脸望向她,舌尖在唇畔舔了一圈,将遗漏的晶莹统统卷走,张开嘴冲她炫耀:“我这不是全都喝完了吗?”
陆明漪面上被热意熏出的浅淡薄红里,黑眸却深得看不见底。
下一瞬,谢晚菱张开的唇中闯入两根指尖。
本就酸软的舌被挟持,搅弄,舌根泛起更难承受的酸胀,桃花眼中瞬间就溢出不堪重负的水色:
“……姐唔……”
陆明漪无情地捏住她软舌,指尖掐了掐,往外拽:
“服务到一半就跑,这么没用的地方,是不是得罚?”
谢晚菱呜咽着小幅度摇头,但她每次试图收回舌尖,陆明漪就不厌其烦地重复之前的步骤——
直到她像小狗一样,主动又乖巧地吐出舌尖,任由处置。
陆明漪整理好衣着,屈指弹向她舌尖,激起一下下疼痛的刹那,谢晚菱跪在地上的双膝却忍不住合拢。
但刚有动作,女人脚尖便抵了过来,卡进她双膝:
“乱动什么?惩。罚变成给你的奖励了是不是?”
谢晚菱脸红成枝头挂的柿子。
她不习惯陆明漪冷脸凶她的模样,可是这跟从前的畏惧又有所不同。
以前她见到陆明漪冷酷的姿态就只想跑,而现在,她虽然也怕得腿软,却隐隐感觉到,头皮发麻,脊柱战栗,身体还不争气地涨潮,怕,但是又掺杂着喜欢。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她其他地方也这么没用,没让陆明漪满意,是不是也要被惩罚?
她含糊地咬着舌头叫“姐姐”,像是认错,又像求陆明漪罚她更多。
直到舌头又酸又疼,她连收回的力气都不剩,陆明漪就用指腹刮着她唇角溢出的痕迹,漫不经心地问:
“惩。罚变成了奖励,那是不是该换个真正的惩。罚?”
谢晚菱下意识摇头,陆明漪却当没看见,她只好小声回答:“不要。”
“不要?”陆明漪重复完她的话,指尖顺着她下颌,摸到皮革项。圈,蓦地勾住,往上一提:“戴项。圈的小狗,有资格反驳主人吗?”
谢晚菱:“!”
脖颈紧。窒感刹那涌来,掺上两人此刻身份的变化,她羞耻到脸红滴血。
她只能抱住陆明漪的腿,试着将脸贴过去,桃花眼盈着水光,乖巧温顺地抬头撒娇:“主人,别罚我好不好?”
陆明漪受不了她顶着这张妖冶的脸撒娇。
下一瞬。
跪在地上的女生被拦腰抱起,陆明漪快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入床铺。
柔软冰凉的被面触及谢晚菱后背,覆上来的身躯却炙热滚烫,她像是卡在冰与火之间。
这次轮到谢晚菱的大腿被凉风吹过。
她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陆明漪唇畔的伤,抬手轻抵她肩膀:“姐姐你不可以……”
先前在车里,亲吻得激烈一点点,陆明漪的伤都会重新裂出细微血味,谢晚菱不敢让她用嘴帮忙。
陆明漪亲吻着她耳垂,哄道:“乖。”
与此同时,灼热的掌心薄茧,蹭过谢晚菱细腻的大腿肌肤。
她若有所觉,抬手抱住陆明漪脖颈,配合着分开膝盖时,不忘小声嘀咕:“好可惜,我买的那些东西放家里没带来……唔!”
陆明漪张嘴咬住她耳尖,炽热呼吸带着笑钻入她耳廓:
“可惜?宝宝,真带上那些,你明天别想起来了——”
“你要是能走下这张床,算我性。冷淡。”
谢晚菱眼眸泛出几分茫然,直到发现陆明漪只是随意挪动掌心,力度就能抚得她腰身像落叶一样簌簌发抖。
起初她还食髓知味,像洗衣池边的衣服主动蹭上搓衣板,到后面她就只想躲,推着陆明漪的肩膀胡乱摇头:“够、够了姐姐……”
她试图合拢膝盖,腰身又试图往上逃,但陆明漪的掌心犹如黏在她身上,不论她怎么躲都拒绝不了。
谢晚菱的嗓音很快从甜蜜的轻哼,变成不堪重负的拉长,到最后,整个人犹如水里捞出来的,额间湿漉漉地,抖着指尖去扯女人腕骨:
“我不要、我不要了……”
“姐姐求你……啊!”
故意与她伺候人时的断断续续相反。
陆明漪的掌心按上来之后,仿佛不知疲惫,不管她是怎样的状态,是主动相迎还是疲乏的懈怠期,女人都始终给予她最强有力的力道。
谢晚菱几次想逃,都没逃出去,最后更是被陆明漪从背后困在怀里,一手穿过她膝弯,她再弓腰,只能将自己更热烈地抵入女人怀抱。
看起来更像是她热情依赖进女人的怀抱,主动缠着对方施予她一切。
谢晚菱捂着肌肉微微抽搐的腹部直哭,起初还能啜泣求饶,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只有眼泪决堤般倾泻,卧室里响彻她的哭声。
时刻将神经拉扯到极致的折磨,漫长到她以为不会结束。
她蜷缩着哭时,却听见陆明漪在她耳边叹气:
“不给也哭,给你也哭,宝宝,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良久,环绕在她腰上那只手,替她轻轻揉着腹。
谢晚菱抽噎着,生气地用脚在被窝里踢她,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如同软绵绵的撒娇:“走开。”
陆明漪低笑出声:“这是把我用完就丢?”
谢晚菱甚至不敢回忆刚才漫长恐怖的经历,唇都在抖,哆嗦着骂她:“难用,再也不用了……”
身后气息顿了下。
卧室短暂的死寂过后,先前撤离的那只掌心重又拢了上来:
“意思是吃完这顿没下顿了?那我只能今天玩个够本,是不是?”
薄茧才刚贴上嫩肉,谢晚菱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她赶忙攥住那只湿漉漉的手掌,窝囊地撤回:“不是、不是……”
陆明漪保持动作不变,对她后颈轻飘飘吹气:“到底是好用还是难用?下次还用不用?”
谢晚菱违心地咬唇,给出五星好评:“好用……”
——但她这个月、下个月,不对,今年都不想再要陆明漪了!
陆明漪慢条斯理:“十五分钟十七次,我也猜你觉得好用。”
谢晚菱耳朵如火烧,把头埋进被窝里不想理她,做得那么过分,还要嘲笑自己是快女。
陆明漪却不肯放过她,将这只窝囊的蚕宝宝捞出来,亲吻着她的耳朵,提醒:“让你舒服了,该说什么?”
“……谢谢姐姐。”谢晚菱忍辱负重地从齿缝里挤出。
陆明漪轻笑着夸她乖,替她揉完腹,指尖反复逡巡过她腰上薄肉,把谢晚菱摸到再次心惊胆战时,又听女人慢吞吞请教:
“才一会儿就哭成这样,宝宝,回家之后你该不会要哭晕过去吧?”
“……”
谢晚菱喉咙艰难滚动。
她早知她俩力量悬殊,平时陆明漪对她又太过温柔,直到刚才怎么都推不开人、跑不掉的时候,她才知道,陆明漪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对她为所欲为。
现在还只是外层皮肉受苦,等用上她当时故作逞强,买的那些玩意……
想起自己当时挑了多少离谱款式,谢晚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她窝囊地在被窝里转过身,主动抱上陆明漪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亲女人下颌:“姐姐,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暂才能快乐,懂吗?”
陆明漪笑弯了眼眸,黑眸如同坚冰融化,有溪水在其中潺潺流动。
只见她用这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缓慢而无情地回答:
“不懂。”
谢晚菱:“……”
她气得狠狠咬上陆明漪下巴,直到女人好脾气地问她,是不是歇好了,觉得刚才那点还不够?
谢晚菱反手把被子狠狠捂到她身上,拍开她的手,往床下走:“我要去洗澡了!”
陆明漪拨开薄被,单手撑着脑袋,倚着床面看去:“又喊这么大声,通知我一起洗?”
回答她的,是浴室狠狠拍上的关门声。
陆明漪挑了下眉梢,不以为意。
沾满谢晚菱味道的掌心,被她不紧不慢送到唇边,女人眯起眼,等她把谢晚菱做到说不出话的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满期待,陆明漪晚上将人抱在怀中,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酒店管家敲响房门,再度神色为难地转交一样物品。
是霍家送给谢晚菱的小礼服裙,参考了她年少在谢家的喜好。
陆明漪定定看着那条裙子,冷笑了声。
她们是为比赛而来,坐的是私人飞机,她足给谢晚菱打包了三大箱衣服,哪怕其中没有适合隆重场合的礼服,她也不打算退让:
“现在带你出门买?”
谢晚菱摇头,拉着她走进衣柜,走到挂满陆明漪衬衫与西装的那一侧:“霍家提醒宾客该穿正装,姐姐借我一套就好啦。”
陆明漪怔了下。
谢晚菱上次穿她的衣服,还是为了拍结婚照,那次是她主动借,现在却是谢晚菱主动朝她要。
女生时时刻刻记得她紧缺的安全感,项。圈从昨夜戴到现在,唇齿间咽下的气息或许还留在食道、胃壁中,可谢晚菱似乎还嫌不够——
她在主动打上陆明漪更多的烙印。
从内到外。
有一刹那,陆明漪掌心又浮现那只纸飞机降落的感觉,轻盈充实,轻易填满她空落落的心。
她忽然想相信,不管谢晚菱走多久,都会主动回到她身边。
她看着女生换下睡衣,穿上白色短袖,外搭了一件陆明漪的灰色宽松外套,又找了条同色系的短裙,正装风格略带一丝慵懒。
谢晚菱对着镜子满意地照完,转身问她:“好看吧?”
陆明漪看着这个从上到下都带着她痕迹的人,情不自禁:“好看。”
她说:“晚晚就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谢晚菱红意上脸,没想到她自从改掉嘴硬,说话风格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赶紧过来捏了捏她的唇:
“好了姐姐,让你说实话,没让你吹彩虹屁。”
陆明漪张唇轻咬她指尖,黑眸定定看着她:“这句就是实话。”
甚至出门的一路,陆明漪的眼睛都始终盯在她身上。
直到踏入举办生日宴的酒店,谢晚菱的耳朵都还是微红的。
宴席厅内。
陆澄被朋友拉来硬融京市圈子,静静坐在角落里,听朋友小声给她介绍:
“霍家一贯低调,从不办席,这次是听说霍山岳夫人身体不好很多年了,估计他想办个喜事去去晦气,反正也不收礼,宴席也算合规。”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家长辈有事来不了,今天都轮不到我带你来这,诶看进门那大佬……诶楚家来了?我听说他们前两天上门退婚呢?”
陆澄随口附和:“退婚?”
“嗯,霍家跟楚家关系好,听说霍夫人怀二胎时,楚家夫人也怀了,就指腹为婚,后来霍夫人孩子意外没了,都传婚事会落到养女头上。”
朋友摸着下巴说道:“估计是楚家对那养女不满意吧?”
陆澄听见,脑海中瞬间浮现一道明媚身影。
气质灼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能娇养出的女孩。
然而相处时,暴躁的脾气,顽劣的性子,一切细节都暴露出那人与真正千金的差别,再好也只是赝品。
但她现在觉得赝品也很好,起码让她来配,就绰绰有余。
陆澄垂下眼帘,兀自勾唇:“当然不满意。养女再怎样出挑也不算霍家的血脉,只能说楚家还算讲究。”
朋友挠了挠下巴:“啊?可我听说霍家把这养女当亲女儿养的……”
陆澄淡淡道:“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包装也成不了真。”
朋友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刚想感慨港城世家比京市还封建,忽然眼睛一亮:
“哎呀来了个好酷的美人,快看,跟你手机里前女友还挺像!我还以为你p的图呢,真有人这么漂亮啊?”
陆澄抬眸随意一瞥,下一瞬却骤然定住。
什么像她前女友,这分明就是她前女友!
……谢晚菱,不止,还有陆明漪,她们怎么会来这?
陆澄死死盯着那道明艳身影。
短短几天,谢晚菱身上碍眼的东西更多了,婚戒、项。圈、一手佛珠一手表,包括那件不合身的外套,处处都是陆明漪的味道。
她忍不住咬牙,陆明漪是狗吗,这么爱圈地盘?
极具热度的目光迅速被黑发女人察觉,陆澄很快就看见陆明漪状若不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恰好将谢晚菱身影隔绝于她的视线之外。
朋友还在身边纳闷:“这两人到底谁啊?看起来怪眼熟的,但我应该没见过。奇了,京市圈子就这么大,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陆澄阴沉着脸,却并不打算给她介绍:“不是京市圈,又出现在今天霍家的私交场合,还能来干嘛?攀关系的呗。”
她没想到,陆明漪在港城发展还不够,来内地一眼就想跻身卧虎藏龙的京圈,一时间忽然很期待陆明漪攀关系的下场。
不久后,宾客们陆续到齐,纷纷落座,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朝台中央而去,一身黑色行。政夹克,面部轮廓坚硬如刀削斧劈。
他拎着话筒上台,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谢晚菱身上定格刹那,才听他沉声开口:
“各位拨冗前来参加我夫人六十大寿,鄙人霍山岳在此替南栀感谢大家赏脸,今天不光是我夫人六十大寿的好日子,还有另一桩大喜事——”
“她当年陪我南下执行任务,在梅城医院经历意外,遭受丧子之痛,但经过我们多年不懈调查,发现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甚至就在今天,她也来到了这里。”
自入场以来一直稳定的宴席灯光,骤然暗淡,全场陷入漆黑的刹那,单独的聚光灯轰然落在谢晚菱身上,亮眼光柱将她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