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病房里的陆明漪,收到华宴如发来的消息。
华宴如转达了霍凌霄的歉意,同时给她透露出了霍家对她们这门亲事的不认同,并且着重强调了霍山岳对孩子的畸形教育。
最后提醒她,要不还是今天就带人回港城吧?
她沉吟片刻,接受提议,即刻让人安排航线。
谢晚菱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脸:“姐姐在医院睡不着吧,我们回酒店?”
她想起从前在马岛医院时,她以为陆明漪没人看护,找医生要了陪护床后,晚上睡不着,悄悄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探出脑袋透气时,却被床头寂静无声站着的陆明漪吓了一大跳。
陆明漪给出的理由是,谢晚菱被窝透的光太晃眼,让人睡不着,但谢晚菱记得清清楚楚,放下手机后那股幽幽视线也始终黏在她身上。
她以为自己还是吵到了人,第二天搬了出去,可陆明漪的精神也没好转,现在想想,大概是陆明漪讨厌陌生环境,病中休息得不安稳。
陆明漪放下手机,挑了下眉梢,莞尔,凑近她瓷白面庞,定定道:
“其实我最难入睡的时候是,老婆每晚躺我怀里,却给看不给吃。”
谢晚菱:“……!”
视线自女人唇角伤上瞟过,她抬手轻按上薄唇,红着脸小声反驳:
“谁让你受伤了?下次遇到厉害的人你就跑嘛,再这样逞强吓我,以后都不给你吃。”
陆明漪眉头挑得更高:“厉害?你在说谁比我厉害?我在你心里不是最厉害的那个吗?”
谢晚菱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胜负欲,噎了下,指尖勾住她项。圈,犹如警告家里不听话的大狗:
“总之,姐姐不许再受伤,否则以后都不准碰我!听见了吗?”
陆明漪温驯地顺着她力道低头:“听见了。”
谢晚菱陡然改口:“不对,你以后不许再跟人动手了,花钱养那么多保镖干嘛的?以后只许让他们上。”
但女人却似乎嫌弃他们加一块都不如她的战力,这次没吭声,于是回酒店的车上,女生都紧张到绷着小脸,疾言厉色地训斥她。
陆明漪记不清,上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人是谁。
但老婆的训斥怎么能和其他人比,陆明漪越听凑得越近,黑眸紧盯嫣红唇间的贝齿,与若隐若现的软舌,直到谢晚菱恼了,拍上她的脸:
“姐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清脆声是意料外的响亮。
见女生拍完就后悔了,迅速道歉,揉上自己的脸,问疼不疼,陆明漪瞳孔却兴奋到放大,下意识按住她后颈,再度吻上去。
刚涂了药的伤又裂开,怀中人按着她肩膀,小声劝了几次,她都不管不顾,最后忍无可忍,另一边脸上也迎来一声脆响!
陆明漪心满意足地停下,顶着面颊对称的浅粉色,拉着她上楼。
电梯里,她情不自禁对着反光的金色轿厢反复品味,不顾旁边谢晚菱羞红的脸。
直到打开酒店房门的刹那,陆明漪周身愉悦空气一滞。
……套房有人来过。
她选京市酒店避开了维宁旗下系列,不想总被手底下的人打扰,也懒得听经理过分殷勤的汇报,就选了华宴如家的品牌。
她只允许自己在酒店时,管家带人进来打扫,其余时候房门统统紧闭,管家一直遵循她的要求,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明漪视线扫过大厅,沙发抱枕被人挪开又放回原位,角度转了五度,餐桌上,谢晚菱走之前没吃完的甜点餐盘,残余碎末减少。
卧室内,枕头、垃圾桶的袋子也有被翻过的痕迹。
谢晚菱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姐姐?”
陆明漪叫管家进来,问他今天有谁来过。
管家茫然不已:“从你们出门之后,我一直守在走廊,陆总,没人进来过。”
陆明漪闭上眼睛,对照离开前的房屋记忆,确认每件物品都没有减少,也就枕头间的落发,盘子碎屑……头发、唾沫,来人在收集DNA?
来的是霍家人!
陆明漪再度睁眼,黑眸露出地盘被侵。犯的强烈不虞。
先有霍凌霄硬塞相亲对象,后有霍家不经谢晚菱同意,私自搜集她的DNA再进行查验,看来霍家比她想象中更不好相与。
谢晚菱从她和管家的问答中,猜到什么,晃了晃与她相牵的手:
“我记得,姐姐在京市也有房产吧?之前住这里是为了靠近比赛场地,现在不用了,那我们搬进自己的房子住好不好?”
她知道,陆明漪对居住巢穴的安全感要求,极为苛刻。
但她不介意一遍遍,陪陆明漪迁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再折腾也就在京市这两天,等回到坤城,她们住进婚房,婚房只会有她们俩的痕迹。
陆明漪抬手抚上她后颈,想到她今天出门爬山,大晚上进医院,现在特意陪自己回酒店休息,冲锋衣下的泳衣都没来得及换下。
黑眸中浮现心疼:“没事,在这里就好。”
——等明天航线获批下来,她会第一时间带谢晚菱回家。
念头浮现的刹那,手机却响起一声震动。
陆明漪看了眼,助理的消息跟短信通知同时抵达。
“由于临时航空管制,B6100飞机于4月24日自京市机场飞坤城的审批,暂不予通过……”
她攥紧手机。
黑眸中燃起怒火。
霍家这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绝不可能放谢晚菱离开了?
陆明漪短短时间内闪过数个念头,私人飞机不行,实名制买票肯定也会出岔子,排除飞机高铁等出行工具,只剩最原始的开车出京方式。
但霍家能找到这,多半已掌控她们一举一动,恐怕车还没开出几条路,就会被道路管制专门拦下来。
陆明漪气笑了,没想到谢晚菱堂堂正正进京市参加一趟比赛,连正常离开的人身自由都没有。
正当时,离开的管家去而复返,将两封请柬送到她手上:
“陆总,这是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的,您看?”
陆明漪垂眸看去。
这两封喜庆的红色请柬,是南栀的六十大寿邀请函。
地点在京市闻名的大酒店,而时间是……明天。
霍家明知道她和谢晚菱已经结婚,同进同出,却依然选择给她们俩人单独发来邀请函,这是铁了心要将谢晚菱跟她撇清?
……该不会还要她感谢霍家赏脸,也给了她一个赴宴资格吧?
管家离开后,谢晚菱看见她神色几度变化,盯着邀请函的视线极具热度,恨不能将这两张请柬直接点燃。
下一瞬,谢晚菱抬手拿过其中一张,当着陆明漪的面叠吧叠吧,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陆明漪怔了下:“晚晚?”
打开请柬的时候,她知道谢晚菱看清了“南栀”的名字,谢晚菱有多喜欢南栀呢?提到她的画作,眼睛闪闪发光,参赛那天,紧张到不敢对视,只敢偷瞄。
后来听陆明漪鼓舞去见人时,脚步轻快到恨不能飞起来。
那不仅是谢晚菱的生母,更是她素未谋面时,就冥冥中将她从徘徊茫然中拯救过的恩人,更是谢晚菱艺术梦想道路上的高悬明灯。
陆明漪知道,谢晚菱在她面前强装着没再提那天见南栀的事,可她也知道,谢晚菱真的很想很想再见到南栀。
然而现在,谢晚菱却当着她的面,亲手破坏了一封印着南栀名字的邀请函。
女生将纸飞机丢出去,又抓回手中,而后笑眯眯地抬头看她:
“我和姐姐结了婚,就是一体的,邀请函留姐姐这封就好啦。”
陆明漪见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脏处泛起鼓鼓涨涨的感觉。
如同沙漠中干涸太久的行者,突然饮入一杯清凉的水。
原来谢晚菱不用做任何选择,只要对她流露出一点偏爱与独特,就足够抚平她心中的惊惶与不安。
谢晚菱捏着红色纸飞机,凑到她面前:“姐姐想看魔术吗?”
陆明漪:“嗯?”
下一瞬。
纸飞机自女生掌中飞出,在空中划过半圆弧线,像是长着翅膀的红色千纸鹤,飞到一半悠悠调头,轻盈地落向……陆明漪怀中。
谢晚菱跟着纸飞机一起,扑进她怀里。
“姐姐会相信吗?不管多少次,我都能像这只纸飞机一样,无论飞得多高多远,最终只会飞回你的怀抱。”
陆明漪紧紧地抱住她,只要有谢晚菱的温度,不管霍家笼罩下来的阴霾有多深多黑,陆明漪都拥有了驱散它们的力量。
她低哑地反复叫着“晚晚”,珍重的吻落在女生额间、鼻梁、面颊,不知怎样才能对她更好,恨不能剖出心肝献给她。
谢晚菱琥珀色眼睛像流动的枫糖,抬眸问她:“姐姐还没说,喜不喜欢我的魔术?”
“喜欢。”
屋内暖色灯光落在陆明漪眼中,黑眸中薄冰随她应答一声声脆裂:
“——喜欢魔术,喜欢纸飞机,更喜欢送我这一切的人。”
曾经难以启齿的话,在卫家公馆急到发慌也只敢说出喜欢谢晚菱的画,陆明漪以为她一辈子都说不出这句话。
但她知道,这话在她见到谢晚菱第一眼时就想开口。
她这颗沉寂多年的心,从漆黑无边的深海中被捞起时,因为谢晚菱重新跳动,后来的这么多年,也只为她跳动。
陆明漪有时怀疑,是不是她早在那场海难中死了,而谢晚菱是降临在她世界里的神明,给她新的心脏,给她第二次新生。
可她却想把给予她奇迹的神明,永远困在她的世界里。
谢晚菱似乎看见她眼中随爱意一同流出的占有,眉眼弯弯地回:
“可是姐姐,只有喜欢还不够。”
在陆明漪的怔忪中,女生忽而抬手,去解她脖颈上的项。圈。
葱白玉指握住坚硬的黑皮革,在陆明漪眼底撞出极致的诱惑,直到她眼睁睁看着,谢晚菱将这枚残余她体温的项。圈,反手扣上脖颈。
谢晚菱给女人戴过太多次项。圈,到了自己脖子上,调松紧、找扣眼,都比意料中更熟练。
戴上束缚的刹那,她露出微笑:
“还得占有,对不对?”
陆明漪喉咙发紧,因她主动大胆的话语和行为而情动:“晚晚。”
谢晚菱眼眸中流露出灼然回应:
“就算我是会飞回到你身边的纸飞机,姐姐也还是更喜欢亲自控制距离,将绳索控制在自己手中吧?”
她举起戴着婚戒的左手,指引陆明漪同样戴婚戒的手,带着那只有薄茧的宽大掌心,握上自己纤细脖颈:
“用戒指圈住我的心脏不够,那就来圈住我的脖颈,掌控我的呼吸与心跳——”
柔软掌心覆盖着陆明漪手背,她教着女人一寸寸收紧力道。
涌入肺里的空气变少,女生漂亮的面庞因窒息而微红,直到薄薄眼尾因此泛起水光,她在陆明漪不知所措的呼唤中,骤然松手。
轻。喘着气,她笑着问:“该怎么样控制我回到身边,姐姐学会了吗?”
陆明漪黑眸深处泛起猩红。
她能想到,当这条项。圈另一头系上银链,锁上床柱,哪怕谢晚菱哭着逃,也只能被她一寸寸拉回,甚至连腰身颤抖都不由自主。
只能随着她握紧脖颈而紧绷,再在她倏然松手的刹那,浑身上下都无法控制,泪水流得一塌糊涂。
热意流向四肢百骸,她喑哑着回答“学会了”,竟燥到发不出声音。
谢晚菱却误会女人得到的安全感还不够多。
想起上次陆明漪发病前,反复朝她确认过的求助话语,第一步是绑住她的腿,第二步是给她戴项。圈,第三步,是填满她唇齿。
谢晚菱忽地矮身下去,膝盖碰到地面的刹那,陆明漪那条工装裤的腰身也被扯了下来。
陆明漪呼吸一沉,掌心本能要将她捞起,却抓了个空。
修长有力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她哑声命令:“宝宝,起来。”
下一秒。
谢晚菱亲了亲她紧实的腹,张口叼下她腰下最后一片薄布料。
氤氲着雾意的桃花眸,自下而上地看来,飞扬的眼尾挑起无尽媚意,陆明漪垂眸刹那,浑身坚硬骨缝都因此酥软。
女生就这样戴着项。圈,跪在她脚边,用牙扯开碍事的布,挺翘的鼻尖逡巡过她腰腹:
“如果控制我还不够,那就用姐姐的味道填满我吧?”
陆明漪黑眸幽深,翻滚起海浪,掌心按着她肩头,哑声问:“我想填的是这张嘴吗?嗯?”
谢晚菱嫣红软唇朝她微张,挑衅道:
“姐姐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填满这张嘴的实力吧?”
陆明漪喉咙滚动,看见她洁白贝齿下,柔软舌尖一寸寸朝自己吐露,只觉沸腾的血液,几乎要将自己身躯与灵魂都焚尽。
她甚至能想到,这张嘴被她染满洇白的画面。
或许还不止,还有唇畔,小巧鼻尖,长而直的雪白鼻梁,全都会是她的痕迹。
沸腾热意里,她小指勾向谢晚菱的项。圈,将女生面庞死死扯向自己身躯,不光是这张嘴,连流入女生肺泡里的空气,都只能侵染她气味。
保持着这个不许人离开的姿势,陆明漪语气危险:
“你知道一旦开始,不到我满意的程度,我不会放你走的吧?就算你舌头没力气了,嘴唇也磨红了,也只能被我按在这里,继续服务——”
“晚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晚菱却将吻一路自她腹部流连而下,俨如回归原始森林的生灵,迷恋又渴求,求这片丛林降下滋养她的甘霖:
“姐姐,你猜猜我能不能把你的味道全部接住?”
回答她的,是陆明漪分开的长腿,以及转而按向她后脑的力道。
女人喑哑冷酷的命令声,自头顶落下:
“一滴都不许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