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骨节分明的宽大掌心,隔着薄睡衣拢上温软,两人俱是一惊——
谢晚菱头皮发麻,尾椎过电,着急忙慌改口:
“不、不是,这不用……”
她拽上女人腕骨,没拽开,反而跟着对方开始缓揉、打圈。
“啊!”
唇中溢出短促惊呼,被窝里的脚后跟轻踢女人小腿,似抗拒,又似撒娇轻蹭。
“别动。”
陆明漪哑声命令,气息灼沉,黑眸深不见底:“不想疼就乖一点。”
谢晚菱察觉到后颈炙热呼吸,咬着唇不敢动。
指尖仍搭在女人腕上,想扯,又怕较劲较不过,反而让酸胀处遭罪,不扯,倒像是她恬不知耻,按着陆明漪不让走。
睫毛紧颤,脚趾蜷缩,满面火烧中,她不知所错,只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陆明漪也同样不好受,掌心触感让她想起一段经历。
她曾见陆家小孩将气球吹涨,灌水,丢到玩伴身上炸开一身水,气球无意间抛向路过的她,她不想弄脏衣服,掌心巧力一托。
薄皮气球吹到极致,在她手中飘飘晃晃。
手心被气球挨挨蹭蹭到微痒,她忽生戾气,五指骤然合拢,将气球怦然捏。爆,任由水花泼向她没表情的脸。
后来陆明漪才知,她当时的攻击性,源于“可爱侵。犯症”心理,指人的大脑为了避免沉溺于柔软可爱的事物,会突然产生强烈破坏欲。
此刻掌中柔软,比当年那只气球更软更可爱。
想捏想咬。
想用力。
攥紧五指,或紧咬牙关,最好能听见它的主人发出甜美到融化的尖叫哀鸣!
暴。戾冲动挑拨神经,浑身血流加速,舌尖抵上蠢蠢欲动的犬齿,陆明漪紧闭眼帘,用岌岌可危的理智艰难对抗冲动。
汗意自鬓发间逼出,淌过下颌时,她忽然听见一声悠长呼吸。
……谢晚菱,睡着了?
满室浓稠危险的黑暗,刹那间停滞。
陆明漪沉默了十数秒,忍不住笑了声,气笑了。
谢晚菱对她就这样心无杂念?
她手都揉到这了,还当她是出于善意的互帮互助是吧?就这样信她什么都不会做?
荒唐怒意,反将那股邪。火冲散,陆明漪放轻呼吸,维持环抱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女生睡熟嫌被窝热,从她怀中翻出去。
屋外仍旧漆黑一片,骤雨初停,屋檐落水不知打在谁家铁皮遮板,声音啪嗒不绝。
客厅沙发传来手机声响,她缓慢起身、合拢门扉,出去看了眼,是Callie发来的消息:
“boss,车到楼下了。”
今天她有趟出国行程,专机定的航线是凌晨六点半。
临出门,陆明漪冒出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她看了眼谢晚菱的卧室,女生痛到打滚的模样历历在目,非赶稿期时一向注意身体、又讨厌淋雨的人,到底怎么淋到的?
她又想到下午打开监。听功能,第一次没听见谢晚菱声音时的失控感,陆明漪忍不住拿起对方手机,解锁,浏览记录——
好友列表增加十来个新备注,东导,助理小陈,蓝祈助理……
蓝祈助理发来十多条消息。
“剧本已修,【图片】这张用不上了,辛苦谢老师。”
“【图片】新剧本对画作有这些要求,请谢老师明天中午前完成。”
“以下是蓝老师刚补充的对新画作的十点个人理解……”
消息断断续续,最新那条是凌晨四点刚发的。
陆明漪眉头一拧,不敢想谢晚菱要是把手机放屋里,一晚得被这破事吵醒几次。
指尖点上“删除联系人”,理智却发出警告,除非此刻她就把谢晚菱关起来、断绝和外界一切联系,否则这种多事的甲方总还会出现。
畸形的保护欲肆意疯长,她指尖却迟迟不敢点下那个删除,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谢晚菱得知她真面目时的嫌恶神色。
心头躁意更盛,陆明漪攥紧手机,回了Callie一条:“取消行程。”
楼下,Callie天塌了。
她不用上去就知道老板又在犯病。
这次项目考察半年前就定了,是维宁集团海外战略最重要一环,当地已经定好酒店,就因为陆明漪亲至,市长团队都抽出时间亲自作陪。
但跟暴。君讲道理是没用的,她紧急开动脑筋:
“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boss,过分黏人有时容易遭人嫌——你就不好奇,你离开三天,谢小姐会不会想你吗?”
二十分钟后。
陆明漪臭着脸下来了。
Callie顶着她寒凛眼刀,无奈赔笑:
“三天而已,boss,谢小姐工作有华总照顾,你还让许小姐这几天多陪她,她是个成年人,遇到麻烦总会吭声,您能收收这股分离焦虑吗?”
陆明漪摩挲着空手腕,不语。
Callie一看就知道她是怕谢晚菱失眠,把那串佛珠留下了,想了想提议:“您要实在担心谢小姐失眠,上次定制的那些线香可以……”
陆明漪冷冷道:“放客厅了。”
Callie尝试补充:“剧组收手机,您可以考虑给她留点别的东西,比如录音笔?有利于职场工作留痕?”
陆明漪瞥了她一眼:“也放客厅了。”
Callie:“……”
她一时分不清,她俩谁才是那个周全周到的总助。
陆明漪看她补充不了新提议,眼露不满,脸上写着“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就给这?”
指望不上Callie,陆明漪拿起手机给华宴如补充叮嘱:
“我刚勾的那几页,不辣的菜选新鲜食材,辣的不许超过三个小米椒程度,让你后厨炒完辣菜及时洗锅。”
“盐油酱少放,做清淡点,姜在菜里少放,但是在姜茶里熬浓点,选老姜来煮半小时以上。”
“还有,水果不光要新鲜,也要品相,长得丑的她不爱吃,丹东草莓还行,你这蓝莓不如国产的牌子,我发你新的。”
华宴如给这洋洋洒洒满屏内容回了个“?”
华宴如:“老陆,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下一秒,华宴如语音打过来,用没睡醒的声音发出控诉:
“老陆你扪心自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过的字,有你刚才这几分钟加起来多吗——”
陆明漪无情按掉,看了眼时间,打字:“以后这个点别给我打语音,不合适,我是有妇之妇。”
华宴如:“……”
华宴如被恋爱脑刺激到想报警时,谢晚菱刚刚睡醒。
她翻了个身,掌心摸到被窝另一侧的余温,惺忪睁眼。
心头涌上失落,她想,陆明漪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吗?
直到掌心摸见熟悉的圆润珠串,谢晚菱一惊,陆明漪怎么把手串落她这了?
她抓着珠串出门,闻见客厅真宙月季浮动的荔枝香,走近花瓶,她发现月季还沾着晨露,花束间放着张便签。
银钩铁画的字体写着:
“出差三天,三餐已订华容,家务等我回来做。ps:祝贺你拿下剧组工作,礼物放桌上了,希望它为你派上用场。”
落款是Elodie。
谢晚菱舌尖抵着上颚,念出这个英文名,气息轻震过唇齿,如水面涟漪流动。
琥珀瞳中浮现笑意,她想起这个英文名在法语中意为“财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人命中注定成为维宁主人,主宰权势与财富。
谢晚菱又看向桌面,发现一个红色长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很精致的钢笔,附赠的说明书写着,钢笔有录音功能。
她虽然不知道这钢笔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得到工作收到礼物,谢晚菱心头涌现暖意。
而这股暖意在来到剧组,又面对蓝祈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坤城今日天晴,蓝祈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两个助理补妆,两个人给他打遮阳伞,还有一个人刚跑两公里为他买到他指定那家的肠粉。
他打开肠粉盒,淋着酱汁,并不看谢晚菱:
“谢老师啊,你这新画的还是模糊啊,怎么回事,我昨天第一条要求不是说画最好在镜头前高清吗?”
谢晚菱认真道:“蓝老师这一季人物特点通过油画呈现,导演要求创作风格贴合尼古拉·费欣,他作品特色在于饱和度,而非高清。”
蓝祈酱汁沾到手指,不高兴地丢下酱包,语气更冲:
“你懂人设还是我懂人设?尼古拉·费欣风格怎么了?你在他基础上进行高清修改不就好了吗?”
谢晚菱沉默两秒,耐心指出:“您剧中人设这一季使用的创作工具是刮刀,刮刀描绘取氛围而不取精细,应该去看它的层次感。”
蓝祈取筷子搅拌,发现肠粉冷了搅不动,烦得将盒子丢到助理身上,让他拿去热了再来。
酱汁溅了对方一身,他却只盯着谢晚菱:
“什么层次感?你懂不懂镜头,你这画画成这样,镜头面前谁知道是不是一团糊的啊?”
“镜头面前的效果……”
谢晚菱说了一半,东导恰好指挥人架设机位,讶异回头:
“阿祈,这幅画谢老师想法挺好啊,她画作的厚重感我刚看过镜头呈现,没什么问题。”
蓝祈面色僵硬,没想到谢晚菱竟然提前拿画去试过镜头效果,摆明准备好跟他对着干,他对东导笑了笑,解释说自己就是想和谢老师多探讨。
等到东导离开,他怒火中烧,对谢晚菱皮笑肉不笑:
“想不到谢老师考虑这么周全,那这幅作品算你过咯,下一副我们再聊?”
谢晚菱点头,离开,回到创作区才惊讶发现,许沅溪竟然来了。
好闺蜜戴着口罩,挂着工作人员牌,对她比了个嘘声手势,等她靠近才嘀咕:
“你家陆总给太多了,说华宴如今天去邻市,我才来。你家陆总也是让我大开眼界,占有欲那么强一人,就因为怕你无聊,让我来陪——”
谢晚菱被她一口一个“你家陆总”说红了耳朵。
但她没忘记上次听信许沅溪怂恿的下场,她捂住好闺闺的嘴,赶紧转移这恋爱脑的话题,说起蓝祈的事,发出迷惑:
“是我想多了吗,他好像对我有意见?还是他单纯跟我美术理念不合?”
许沅溪受不了。
谢晚菱从前就迟钝,除非是章扬那种直白恶意,谢晚菱能反应过来回击,但凡换成谢早晴那套绵里藏针,她就三百六十当,当当不一样。
“别怀疑,连你这种迟钝笨蛋都觉得被针对,说明他已经针对你很久了!”
许沅溪说着拿出手机,她是偷溜进来的,自然也有办法藏手机:“笑死,他粉丝还吹他温柔体贴,没想到这么刻薄,看我给他对家卖点料。”
谢晚菱迟疑,反驳她前一句:“我也没有很迟钝吧……”
许沅溪一边发蓝祈黑料,一边对她翻白眼。
“嗯嗯,你不迟钝,当年跟你表白的女生勾引你穿件低领,你问人家冷不冷,人家正感动呢,你一脸羡幕夸人家衣服暖,让人给你发链接。”
谢晚菱:“……”
许沅溪想到好笑的事:“陆澄那傻冒当年特意去美院门前玩滑板,你还问我她是不是跟你们学院哪个人有仇,想当场撞死人家哈哈哈——”
谢晚菱再次捂住她的嘴:“好了别说了。”
许沅溪扯下她的手:“对那渣女,迟钝就迟钝点吧,也算自我保护,反正我之前就看她不爽,爱看她笑话,但你对陆总可不许了啊。”
谢晚菱小声反驳:“她……又不会勾引我。”
想到陆明漪昨晚替她揉心口时,体贴入微、毫无邪念的力道,谢晚菱莫名感到一丝沮丧。
许沅溪面露怀疑,谢晚菱赶紧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完,末了眨眼看她:“你看,她没有勾引我吧?”
许沅溪爆发大笑,谢晚菱发现工作人员看过来,怕闺蜜混入被发现,赶紧提醒她收敛。
闺蜜抬手擦眼泪,“不小心听到这种秘密,希望陆总不会追杀我”。
末了,她拍拍谢晚菱的肩,一脸真诚地提议:
“她不就你,你去就山呗?这样,我送你两瓶好酒,等她回来你去灌她,人喝醉了样子最真实了,你想不想知道她喝醉会不会勾引你?”
许沅溪想起陆澄过往装醉骗谢晚菱的模样,猜测她们陆家人酒量都不差,再想到谢晚菱单纯心眼和超烂酒量——
她心道,陆总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谢晚菱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心动。
就算陆明漪什么都不做,她也想看那张冰块脸醉酒的模样,想知道那张很坏的嘴喝醉了会说什么话,而且她……还是有问题想问陆明漪。
送走许沅溪后,她忽然迫不及待,想要时间快快流逝到三天后,但蓝祈对她的刁难却让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这张画颜色太多太杂了,你画个简单点的版本看看。”
“这张颜色太浓了,不像正常人的肤色啊,表达激烈情感没必要失真吧?”
“这张画太小了,谢老师别这么抠门,用块大点的画布,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剧组缺你钱呢……”
谢晚菱每次都试图讲道理,却被蓝祈打回来:“天天跟我说我的人设,你是这剧男主还是我是男主?要不让你去演呗?”
她闭上嘴,转身离开,却在拐角处听见熟悉的奚落:
“你跟了她就过这种日子?”
她抬头,看见额发留长了些、难得穿短裙出现的陆澄。
谢晚菱扯了下唇角:“这么快出院了?你是什么传奇耐揍王吗?”
陆澄神色一僵,不悦地抱起手臂。
想起昨晚刷手机,在从不联系的陌生同学名里看到谢晚菱的背景照,打着伞湿漉漉站在雨里,半边身体都被淋透,瞧着格外可怜。
看来陆明漪对谢晚菱只是三分钟热度,过年时在陆家不过是故意演戏恶心自己,否则怎么解释谢晚菱跟了她,比跟着自己过得还惨?
“对我就这么蛮横。”陆澄嗤了声:“怎么不见你刚才也这样骂那男的?只对我窝里横,是知道只有我吃这套?”
谢晚菱神色匪夷所思。
“你受那么重的伤在医院没挂脑科吗?医生没有提醒你治一治自我意识过剩的毛病吗?出轨之后还能演这么深情,你也想进娱乐圈圈钱?”
陆澄点点头:“行,还有力气骂我,看来苦没吃够。我把话放这,你现在跟我走,以后都不用过这种看人脸色吃饭的日子——”
“你要是还在这死犟,改天被人欺负哭都没地哭的时候,再想起我可来不及了。”
她按捺脾气,像从前一样温柔伸出掌心,回应她的是谢晚菱刚抹过刮刀的一团颜料纸,彩色颜料溅开在她手掌。
“滚。”谢晚菱竖起刮刀朝着她:“喜欢住医院你就一直住,没必要每次都走挨揍这个流程,还是说你其实特喜欢被你小姨打?”
陆澄攥紧掌心颜料,冷腻自指缝里流出,滴滴答答淌落地。
她阴沉着脸转过拐角,见到等在那的赵安然,对方冲她尴尬一笑,开口说路过,她蓦地打断: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让我看见那条朋友圈,把我引到这找她,那就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等她什么时候遇到大事,像今天一样联络我,这份人情我会记住。”
赵安然想重新撮合她们的心思被拆穿,还想装傻,对上陆澄不复从前温柔的阴冷神色,她僵了僵,下意识道:“好,我会及时告诉你。”
陆澄漫不经心睨去:“及时?”
想到谢晚菱刚才桀骜不驯的臭脸,她扯了下唇角:“不用太及时,等她哭的时候再叫我,也来得及,省得她总是不长记性。”
赵安然被她一身寒意所摄,只敢点头,直到陆澄远离,她才长舒一口气,不知道陆澄短短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阴鸷可怖。
但她转念一想,陆澄恐怖关她什么事?反正是谢晚菱受着,陆澄越恐怖越好,这样谢晚菱就没空勾引华总了吧?
发生在转角处的这番对话,谢晚菱并不清楚,她在生理期腰酸背痛里熬过一天,连华容酒店送的饭都觉得不香了。
第二天,她想到又要面对蓝祈,想起那人只当面找茬,从不在手机聊天里留痕迹,出门时,她特意带上陆明漪送的录音钢笔。
剧组在工作期间收走她手机,没管她带的钢笔画具,今天蓝祈的戏从中午开拍,他还没到剧组就开始找谢晚菱茬。
谢晚菱耐心回复,请他来剧组面谈,蓝祈让助理转述:“他在酒店休息呢,不方便提前过去,房号发您了谢老师,请现在过来面谈。”
恰好许沅溪又带了杯奶茶混进来,表示陪她一起去,谢晚菱看了眼酒店地址,这是剧组人都住的酒店,安全问题应该能得到保障,她勉强动身前往。
抵达房间门口,她按响门铃,里面除了蓝祈和他助理,还有保镖等人,套房里的男人抽着雪茄看过来:
“哟,谢老师还带了朋友?那一起进来坐坐吧。”
两人还没开口,保镖已经抬手将许沅溪拽进去,谢晚菱脸色冷下来,警惕道:“你们想干嘛?”
“没干嘛,我这几天看见网上有人发我黑料,为了避免再被偷拍,让你朋友交一下手机,很正常吧?”蓝祈扬扬下巴,又笑:
“毕竟粉和黑都同样恐怖,谢老师能理解吧?”
谢晚菱不想理解,蓝祈这张老脸靠什么吃饭都不可能靠脸,她这几天在网上搜过了,这人走演技派,卖敬业辛苦人设,根本没颜粉。
许沅溪不想被那些脏手碰到,掏出手机主动丢过去。
等谢晚菱也走进去,蓝祈又以同样怕被人偷拍的理由关上门。
套房内空气变得危险而稀薄。
谢晚菱拉着闺蜜站在门边:“蓝老师有什么修改意见请直说,我就在这改。”
蓝祈对她挑眉:“你站那我们怎么聊啊?我讲话不费劲吗?还是我身上有病。毒啊你怕沾到?”
谢晚菱面不改色:“蓝老师粉丝众多,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素人应该主动和您保持距离,以免您粉丝误会。”
蓝祈冷下脸,这时,拿着许沅溪手机的保镖将手机送到他跟前:“是这个号,老板。”
许沅溪脸色难看:“喂,暴力拆机是违法的。”
蓝祈看了眼,见那账号就是狗仔反卖给他的,雪茄往桌上狠碾,骂了句脏话:“原来是你这崽种在背后搞我!把她给我按住!”
保镖们气势汹汹朝许沅溪走去,谢晚菱脸色骤变,将人护在身后:“蓝老师,也许是误会,有话好好说!”
蓝祈嗤了声:“误会?谢老师,我本本分分跟你讨论剧情,你找人来剧组搞我,现在想跟我好好聊?晚了!”
保镖们一拥而上,谢晚菱被他们推开,后背撞上房门,“怦”一声响,眩晕感传来时,她看见许沅溪骂骂咧咧被他们扭住手按在地上。
谢晚菱按着额角,生理期的不适跟后背疼痛一起逼来,她只能竭力劝解对方冷静:“这事我们可以善后,蓝老师,她是华总的人——”
蓝祈将雪茄丢到地上:“华宴如的女人还少了?她算老几啊,华宴如会为了她动我?想救她,谢老师你自己努努力都有用得多!”
他视线上下扫过谢晚菱,闻见她进来后屋里若有似无的檀香。
唇色饱满鲜红,肌肤莹白似雪,明明来剧组只穿着低调的宽松上衣与长裤,却只将那张脸衬托得愈发浓艳妖娆。
长这么艳,却喜欢用禁。欲圣女般的味道?
他就喜欢这种自带反差的女人。
谢晚菱察觉到他视线变化,拧眉:“你什么意思?”
蓝祈坐在沙发上没动,对她勾勾手指:
“听不懂吗?用你自己换她啊,她是陌生人这样搞我,肯定得死,但变成我女朋友的朋友,另当别论咯。”
谢晚菱恶心得眉头紧皱:“你要是对我们行为有异议,我们可以报警解决,赔付你的损失。”
蓝祈听她要“报警”,瞬间暴怒:“吗了个巴子的,谁稀罕你那三瓜俩枣,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再不滚过来老子卸她一只手!”
谢晚菱看见许沅溪抽空对她摇头,用口型对她说着“陆总”,她心中酸涩,陆明漪出差明天才回,她现在没手机联系不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刚才搬华宴如名号不好使,如果再扯陆明漪大旗,搞不好更激怒这个疯子。
她只能缓慢拖延时间,龟速往前挪去:
“你别动她。”
蓝祈耐心告罄,狠狠踩过地毯烟头,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她长发,将她往套房里扯去:
“老子给你脸你还给我装上了?还敢跟我谈条件?今天看我不弄死你,你那个朋友也别想走——”
“怦!”
昂贵厚实的隔音实木门倏然发出爆。裂声!
门板拍在墙上发出巨响,将满屋的人吓得齐齐转头,见到一身灰色风衣的女人踏入室内,墨色长发下,五官冷厉阴沉,杀意腾腾袭来!
谢晚菱回头时,神色恍惚……姐姐不是明天才出差回来吗?
蓝祈面露不耐:“你他爹的谁啊……”
话没说完,抓住谢晚菱的那只手倏然被惊人力道钳住,下一瞬,骨头脆裂折断,发出剧痛,他惨叫着松开手掌,痛到跪地!
周围保镖也都被涌入的黑衣人齐齐拦住!
浑身冷汗渗出,他忽然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惊恐漫上:“陆、陆明漪,你是陆明漪?陆、陆总,陆总,有话好好说,咱们这怕是有误会吧……”
他背景在京市,老板愿意为了他跟华宴如打擂台,但强龙难压地头蛇,坤城离港城这么近,他老板天高皇帝远,哪里能从陆明漪手头救他!
他跪伏在地上,疼得冷汗齐出:“陆总,就算你是维宁老总,也不能在坤城这样打人……”
下一瞬,骨折的那只手掌被一股恐怖力道踩住,手背骨头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他发出剧烈悲鸣!
“啊啊啊啊啊——”
陆明漪俯身戴手套,眼中风暴如同海啸:“喜欢动你不该动的人?这只脏手我帮你废了?”
话音落下,巨力一寸寸碾下,蓝祈第一次知道陆家人的力道有多恐怖,他这只手每根骨头都会被踩碎!
哀嚎剧烈响彻室内,他短发却被一只手拽住,他眼泪鼻涕齐出,瞳仁惊惧放大,映出那张冷厉如地狱修罗的脸。
陆明漪自上而下睥来,另一手拎起桌边洋酒瓶,砸裂,瓶口尖刺对准他眼球:
“动了我的人,今天你就是有九条命,也别想活着走出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