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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春 第28章 唇上破口

块陶 · 耽于纯美 · 276.91KB · 2026-08-01 17:58:14

第28章 唇上破口

  姜徕见周惟安不吭声,猜到对方又想回避不谈,于是语气里带上了点威胁,开口道:“说话啊。”

  短暂的沉默后,周惟安终于回答道:“你之前猜的没错,我去过这个展馆并且拿走了一样东西。”

  这个回答明显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准确地回答姜徕,但周惟安提到的事情让姜徕想到石台上那个空的支架,于是不由就顺着这个话题,问:“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

  周惟安回答时的表情淡淡的,就好像他拿走的真的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可姜徕清楚,能被摆在那个台上的不可能只是块普通的石头。

  “什么样的石头?”他追问。

  对于石台上那个支架原本供着的东西,他曾经有过几个猜想,只是没想到真正的答案更加出人意料。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周惟安“嘘”的一声。

  那人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说:“先别想那么多,你该好好休息。”

  姜徕被噎得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可惜他想不到办法撬开周惟安的嘴,只能一个人生闷气,到熄灯睡觉也没有再跟对方讲一句话。

  夜色飘进窗户。病床上的人闭着双眼,把自己蜷缩起来,一头柔软的黑发胡乱地散落在那个瘪掉的枕头上。

  姜徕或许看不见,但在周惟安的视角里,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姜徕眉心凝聚着一团雾一样的烟气,仿佛是从这人身体里渗出来的。这些黑气之前还没有,似乎是他们在展馆分开后才在姜徕身上出现的,周惟安不知道姜徕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些黑气具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出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一种混沌的邪气。

  “晚安。”周惟安轻声说道。

  姜徕没有回应,但他知道这人还没睡着。

  “救救我。”

  朦胧间传来的声音让姜徕一怔,接着他像是从梦中醒来,意识渐渐变得清明。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只见黑暗中,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认得这张脸。

  其实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任何有关她的信息。他唯一知道的是女孩跟朋友走散,被困在了地下那个诡异的空间,最后被自己用斧头砍碎了脑袋。

  “你为什么,不救救我?”毫无生气的脸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质问道。

  “我……,”姜徕的话哽在喉咙里。

  “为什么不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质问声骤然变得尖锐,到最后已然化作啼哭和哀嚎,而女孩的脸在尖锐的嚎叫声中扭曲。姜徕一瞬间觉得无比崩溃,他后退一步想要躲开,想解释自己不得不那么做,想说对不起,但下一秒,后退的脚步就猛地踩空。

  扑上来的混沌的黑暗像是无尽的深渊,姜徕坠入其中,失重感仿佛在试图将他的心自身躯里硬生生拽出来似的,令一种四分五裂的无力和恐惧在身体内蔓延。

  就在他即将要被撕裂的那一刻,双眼猛地睁开——姜徕自噩梦中惊醒过来。

  白光撕裂天穹,转瞬间照亮了漆黑的病房,紧接着如同裂帛般的声响连着一声惊雷被掷下。

  汽车和摩托车的警报夹在轰鸣的雨声里传来,嘀嘀嘀地响个不停。

  肩膀处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在不断地跳动着,隐隐作痛,而且还生出一阵瘙痒。嘴里也在发干,以至于每一口呼吸都如同在灼烧呼吸道。

  姜徕强撑着坐起身,想要倒杯水喝,结果起来后发现一个有些违和的地方——睡之前合拢的病房门此刻是虚掩着的。

  而且周惟安又不见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又开始侵袭,姜徕在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依旧没看到周惟安的身影,就在他想要开口喊那人的名字时,他忽然感到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潜伏在黑暗中蔓延而来的寒意,让姜徕整个人冻住,紧接着鸡皮疙瘩沿着手臂一路炸起,脊椎连带后脑勺跟结冰似的无法动弹。许久后,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凭借着直觉,转头朝那道窥视的目光传来的方向望去。

  门缝外的过道黑漆漆的,而姜徕的目光仿佛是被那团黑暗勾住了,怔怔地看着那道缝隙。

  长久的凝视中,视线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而周遭原本就模糊的事物轮廓被剥离出去,只剩视线中央注视的黑暗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窥视感渐渐消失了。

  但姜徕透过门缝看见有什么眨了一下。

  那是一只硕大的眼睛,充斥着血红色的暗光,几乎占据了整条门缝。而眼睛中间竖起如同一条细线的冰冷瞳孔一看就不属于人类。

  一瞬间姜徕只觉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接着他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像触电般要从床上弹起。

  下个瞬间,本来就睁着的双眼再次做出了睁开的动作。

  然后姜徕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又被用力抱住。

  身上牵扯起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地眼前发黑,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在发抖,而抱着他的人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掌心托住他渗出冷汗的后颈,将他锁进怀中。

  缠绕着收紧的力道奇妙地抑制了身体的颤抖。

  “做噩梦了?”周惟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说话的震颤也透过他们紧紧相拥的身躯传递而来。

  伤口的疼痛还在蔓延,姜徕恍惚几秒。嵌套的梦中梦所带来的恐慌终于开始消退,理智也慢慢回笼。他看着眼前将视线完全遮挡住的胸膛,松开了不知何时一直攥着周惟安衣服的手,手脚发软地靠在对方身上。

  “周惟安。”许久后,姜徕开口。

  “嗯。”对方回应了他的呼喊。

  姜徕摸索着抬起手,顺着那人的脖颈往上抚摸,然后才敢确信自己真的醒了。

  指尖透出一股凉意,周惟安低头,看见的是姜徕乱糟糟的头发以及那截从病号服里延伸出来的清瘦的脖颈。梦魇让这人出了一身的细汗,心也跳得很快。碎发的末端黏在颈侧,姜徕在他怀里不住地喘息,背脊跟着不断起伏。

  周惟安隔着病号服,手沿背脊的凸起一点点抚摸姜徕。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姜徕不讲话,他主动开口。

  姜徕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下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后,弥漫开的是一种过电般的麻软,令人不想再去思考别的东西。

  他抬起头。

  夜色让周惟安的面孔略微显得晦暗不明,而窗户上那些雨水的倒影在对方的脸上模糊地流淌,只剩一双眼睛还很亮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很玄妙。现实像是被从时间线上抽走了一样凝固了万分之一秒,什么都静止了。

  然后姜徕看见周惟安笑了笑。

  “没事了,睡吧。”周惟安看着望向自己的姜徕,俯身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说道。

  原本还有些发懵的人眉头一下拧紧,似乎有什么要说的,但周惟安没给姜徕说话的机会,凑过去把人重新摁回被子里。

  “快睡。”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周惟安甚至能感觉到姜徕的睫毛慌张地扑扇了两下,掀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风,扫过他的眼下。

  但下一秒,身下的人本来有些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抵着他胸口的手也滑向身侧。

  周惟安嘴角不明显的弧度悄然消失,他看着再次昏睡过去、毫无防备的姜徕,吻上了那人的嘴唇。

  吮吸发出的啧啧轻响落在雨声里。

  自从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周惟安就从来没感到过饥饿,也不用进食,可此时此刻他却感受到一种无从而来的食欲。

  紧贴的唇微微分开。

  一缕缠着血色的雾气般的黑烟在姜徕闭上眼后顺着唇缝溢出,像是被牵引着一般被周惟安吞入口中。随着那缕烟丝逐渐抽离,姜徕眉宇间笼罩的灰暗似乎跟着散开了,皱起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

  周惟安松开摁着姜徕的手,不自觉地仰头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喉结滚动。

  破碎的画面带着锋利的边缘,如同潮水般冲入大脑,切割着理智,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那些画面有明显属于他的记忆,比如他从架子上把石头拿走的时候,站在茫茫海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时候,以及被谁死死摁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时候。

  但还有一些场景像是纯粹的幻觉,又或是属于别人的记忆在强行篡改他的记忆,在一闪而过的瞬间展现的全都是狂乱而不可理喻的诡谲场景。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海水疯狂旋转,漆黑的天幕被撕开一道裂口。尖叫和嚎叫无处不在,仿佛在抓挠大脑。

  周惟安皮肤下的经脉在一瞬间暴涨起来,但也仅仅是一秒,那些狰狞带着血色的脉络便又销声匿迹。

  接着他再度睁开眼,看着病床上呼吸逐渐变得缓慢、绵长的人,抬手摸了摸姜徕的脸。

  那张脸带着漂亮的轮廓沉入夜色,脸颊的白就跟月色一样。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下雨的夜晚,夜色混沌而暗淡。

  周惟安弯下腰,像是累了似的撑着病床缓了会儿,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在姜徕身边躺下。

  第二日,雨仍在下。

  天黑压压的,路边的行道树在风雨里胡乱摇摆。

  明明前段时间天气看上去已经要好点了,结果这两天雨又开始下个不停,跟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

  【你发来的那些照片,我都收到了。我有点猜想,但不确定,等仔细研究一下再跟你聊。】

  于非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弹出来。

  在展馆里一直发不出去的照片在信号恢复后终于成功发送出去,姜徕虽然抗拒回忆当时的遭遇,但为了找到可能有用的线索,还是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也给于非复述了一遍。

  眼下他看着对方的回复,先是回了句“好的”,然后打字的手不由地顿了顿。

  【我还有个问题,有没有什么鬼或者别的东西,能够伪装成别人的三魂?一模一样那种。】

  他在输入栏里翻来覆去打了好几遍这句话,最终还是点下发送。

  几分钟后,于非回复道:

  【?】

  【什么意思,周惟安不对劲吗?】

  姜徕抿抿嘴,试图把自己的意思解释清楚,然而或许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心里没底,以至于那几个字删了又打,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当时于非教他那个办法时就提前声明过,可能会招来别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周惟安。在地下一层的时候姜徕的精神实在已经到了极限,面对凭空出现并把他护着的周惟安,他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根本没去思考太多。

  可眼下脱离危险,他又忍不住思考,找到他的到底是不是周惟安。

  不然要如何解释周惟安突然亲他,又看上去像是会法术的样子?而且昨晚他从噩梦中惊醒后,周惟安的反应也很奇怪。

  只是怀疑归怀疑,抛开这几个疑点,姜徕的本能似乎又有种没来由的笃定,让他相信周惟安还是那个周惟安。

  听完他磕磕绊绊的揣测后,于非那边许久没回应。姜徕看着陷入静止的聊天界面,有些焦躁地退出又点开软件,反复好几次。

  就在他被心急折磨得快要生闷气的时候,于非终于有了消息。

  【三魂是一个人最本质的部分,不可能被模仿得天衣无缝,顶多是用类似障眼法的伎俩从表面蒙蔽你的眼睛,根本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姜徕看着于非的回复,思索许久,又敲下一行字发给了于非。

  【……那他亲我难道是三魂变得虚弱了,想吸食精血吗?】

  他联想到当初周惟安吸他指尖血的模样以及于非最早叮嘱过自己的事情,说最好尽快帮周惟安找回身体,否则那对方没法维持三魂的形态太久,除非靠别的方法汲取力量。

  或许这能解释为什么周惟安要亲自己。

  于非这回彻底没了动静。

  姜徕等不到答案,只得放下手机,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当事人。

  病房里的电视是开着的,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但周惟安根本不看,只将眼神放在他身上。这人现在几乎每分每秒都待在他身边,姜徕只要睁开眼,时刻都能见到对方的身影。

  姜徕思考着,下意识咬咬嘴唇。

  睡了一觉后他的嘴唇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破口,不过已经结痂了,只是齿尖压在上面时,仍然会升起点点刺痛。

  昨晚睡觉前他嘴上还没这个口子,所以无论怎么想,破口的罪魁祸首都是周惟安。但对方偷亲自己这件事让姜徕感到很别扭。不是抗拒或者厌恶,就是他想象不到周惟安会做这种事情。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可记忆却很模糊。他记得自己似乎是做噩梦了,却怎么都记不起梦的内容,只记得自己从梦中惊醒后,周惟安和他说了几句话,还抱了抱他,但后来自己是怎么再次睡着的,姜徕同样记不清楚了。

  “周惟安,你……。”许久后,姜徕终于发出声音,只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心就不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加快,咚咚地在胸口里乱撞,以至于他必须停下来喘口气。

  你到底为什么要亲我?

  这个问题就在嘴边,可姜徕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姜徕隐隐在这片混乱之中察觉出一个念头。像是直觉知道那个念头是什么,他连细想都不敢就手忙脚乱地扭头回避,可即便背过身去,也无法真的忽视那个念头的存在。

  就像此刻他即便不去和周惟安对视,也忽视不了后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种灼热如有实质,带着重量压在肌肤上,盯得姜徕连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淅沥沥的雨声顺着开了一道缝隙透气的窗户从外头传来,流入骤然陷入寂静的病房里。

  周惟安猜到了姜徕想问什么。他看着刻意回避和他对视的人,等那个问题落地。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显示有一条新消息。姜徕像是重新记起如何呼吸般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狼狈而仓皇地拿起手机,以此来逃避自己主动挑起又没讲完的话题。

  他以为消息是于非的回复,但出乎意料的,消息是另一个人发来的。

  前段时间他把找到的SD内存卡送去修复时加的那个维修人员。

  【老板,卡好了。能读取,尽可能恢复了一部分的内容,但有些实在损坏得很彻底。你看看什么时候来取?】

  姜徕想了想,回复说:

  【不好意思,我最近不方便过去。】

  【你们能不能把内容直接发给我,之后我再去拿卡】

  那边发了个OK的表情,几分钟后,丢过来一个网盘链接。

  就在姜徕点开链接准备看看SD卡里记录的内容时,门口响起说话声。

  “一大早又在看手机啊?”丁既明一进病房就看到了埋头摆弄手机的姜徕。

  她原本是打算留在医院陪夜的,但姜徕说什么都不肯。自从儿子长大成年后丁既明一次都没拗赢过姜徕,于是最后也只得作罢,听从对方的安排,只在白天过来。

  今天她一早就起了,冒着雨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菜和水果。

  “给你煲了汤,还炒了两个清淡的菜。你多吃点,我看你又瘦了。”丁既明说着,把手里的饭盒袋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动作利索地将里面的保温壶跟饭盒都掏出来。

  “妈,外面下雨,你怎么还跑过来?”姜徕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问,“而且你在这儿照顾我,叔叔和小晴那边怎么办?我记得叔叔工作挺忙的,顾不上小晴吧。”

  丁既明一听这话就知道姜徕的毛病又犯了。换作平常,她大概又会识趣地绕开这个话题,可现在姜徕明明都受伤躺医院了,还是要硬装出这幅懂事的模样,倒真叫她有点气恼。

  “操心那么多干嘛,下雨又不是下狗屎。而且你叔叔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跟女儿吗?我和他结婚又不是去给他俩当保姆的。”她难得硬气一回,伸出指头在亲儿子脑门上一戳,批评道。

  “……我不是怕辛苦你吗?”姜徕小声地反驳一句。

  “我是你妈,你能辛苦我什么,”丁既明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望着自己的亲儿子,开口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才让我辛苦。”

  她当妈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姜徕的想法。这可是她亲生的孩子,从小养到大,翘翘尾巴她就知道姜徕的脑袋瓜在想什么。

  事实上,这些年丁既明反思过很多次,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过分的乖巧懂事。

  即使在丁既明眼里,姜徕从小都是乖孩子,但小时候的姜徕是会跟她撒娇卖乖的。不仅难过了会跟她倾诉,遇到开心的事情也会拉着她分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副成熟懂事的样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掩盖心事,回绝别人的关心。

  一切好像是从姜徕一个人去外地读大学开始的。

  那时候丁既明就发觉,自己的孩子渐渐地不再麻烦她任何事情,也极少向她寻求任何帮助。就连两人平日的消息和电话都很少有能称得上是谈心的部分,更多的只是简单报平安。

  特别是她再婚之后,彼时已经有自己工作的姜徕更是极少打扰她在新家庭的生活。

  可丁既明不理解,明明他们才是世上最亲的亲人,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呢?

  思来想去,丁既明又觉得,或许是从她的婚姻破裂那一刻起,这种发生在姜徕身上的改变就已经开始了。

  姜徕垂着头,一言不发。

  漫长的沉默中,丁既明的目光落在姜徕唇上,接着她皱起眉头,问:“嘴唇怎么破了?干的吗?”

  姜徕猛地回过神来,抿住嘴唇,心虚地想把那个伤口藏起,同时眼神下意识地扫了眼还在边上、只有他能见到的人。

  周惟安原本在安静听两人对话。类似的画面他们小时候也发生过好几次,因为关系亲近,姜徕在家挨批评都不避忌他,那人也不觉得丢脸,被教育完后还会来他这儿找安慰。

  此刻见姜徕看过来,周惟安忽然就有了逗逗这人的心思。

  “要喝水吗?”他面对姜徕的视线,故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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