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见门口的小男宠接过一只水壶, 仰头咕咚咕咚灌个不停。
沈恋有些好奇,在没有床垫的木床上爬到床柱边,脸挨着柱子观察。
那有点像军用水壶,好大一只。
小男宠怎么喝这么多水呀?
其实是因为沈恋太重了, 一路抱回来累坏了吧?
哈, 还假装很轻松, 实则非常累,小男宠原来是这么好面子的人,难怪说他那方面不行把他气得都闷了。
奇怪,累成这样, 小男宠是怎么忍住没有大喘气呢?
难道有人累坏了之后不是气喘吁吁,只是口渴吗?
要是让沈恋以刚才的速度, 一口气冲刺回行宫, 别说抱着个人, 光着身子跑,都得喘晕过去。
“典夏, 你陪熙王去前线鼓舞士气, 该是只要在战前出面吧?需要亲自上战场吗?不然为什么要急着训练骑射呢?”
沈恋有点不放心,因为这场边患会引发原著龙傲天遭遇大劫。
如果小男宠跟随熙王也要参与作战, 刚好被分配到伏击那场战斗,会被内鬼出卖。
即便男主变换阵型,全力突围, 最终也只带回了半数兵马。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龙傲天有主角光环,凭借非人的战斗力,身上连瘀伤都没有, 其他将士可就惨了。
其中有个很厉害的老将,反过来被龙傲天打掩护, 好不容易救出来,结果大腿上一道割伤感染,去世了。
那个老将算是对龙傲天祁王有知遇之恩,这件事对龙傲天打击可大了。
谢渊灌完一整壶水,才回头侧眸扫了一眼。
小太医就跟软趴趴的藤蔓一样抱着床柱,跪在床边,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谢渊回过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起刚认识小太医那会儿,自己喝醉走错寝殿,强行踹门而入,抱着小太医睡了一晚。
小太医吓得要死,却没有叫人把他拖走,就这么傻乎乎的被他卷着睡了一晚上。
睡醒后,谢渊惊愕至极,回头盘问时,这小太医也是这样柔若无骨地趴在床上看着他。
当时谢渊还不知道小太医把他当男宠,只觉得这屁大的太医院官员熊心豹子胆,敢这个态度回话。
此刻回忆起来,感觉截然不同。
任人揉捏的小太医趴在床上,并不是因为平静傲慢,而是因为迷茫无措认命了。
只是谢渊当时还不懂。
“沈大人担心我?”
沈恋坦白:“对呀,打仗这种事又不需要撑场面,熙王为什么要叫上你呀?就不能拒绝吗?既然是漠北边患,那肯定会有祁王出征,有他一个大魏战神就足够了吧?你们就不能不参加吗?多危险呀。”
小男宠笑起来,把水壶丢到花架上,迈步走到床头,一手搭在沈恋挨着的床柱,低头看他:“这是什么话?祁王不是你最倾慕的英雄吗?有危险让他一个人去,你就无所谓了?”
“因为祁王殿下所向披靡呀,他肯定不会有麻烦,你们血肉之躯的寻常人就不一样了。”没有主角光环。
谢渊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垂眸质问小太医:“出宫问诊的时候你嫌他穷,给不起你十两打赏钱,要献水磨坊的时候你嫌他羽翼未丰,怕得罪端王荣王,现在战场凶险,祁王突然所向披靡了?”
“不然你以为祁王为什么是大魏战神呀?他就是所向披靡嘛。”沈恋解释:“就算遇到突发状况,祁王有能耐保全自身,根本用不着担心,跟着他一起去伏击的将士们可没那么大能耐。反正你要答应我,这次去漠北,千万不要跟祁王的队伍一起出关。”
谢渊笑:“三镇被调走了三分之一的精锐,都未必能开战,你还想主动出击?去哪里伏击?”
沈恋眨眨眼睛,努力回忆原著剧情:“反正就是这次祁王如果得到探子的密报,找出个什么什么谷丰什么的伏击点,你一定不能凑热闹,不论祁王怎么料事如神百战百胜,这战功我们不能贪,知道吗典夏?”
谢渊一愣:“谷丰?你是说丰赤谷?你怎么会知道饮马河以南的一道小关隘?”
“对诶!”沈恋眼睛亮起来,扶着柱子跪立起来:“好像就是叫丰……嗯!”
刹那间,仿佛一根钢针贯穿太阳穴。
沈恋眼前一黑。
知觉陡然全部消失。
【一级警报:宿主泄露主线剧情信息。】
【一旦引发主线走向偏离,劫难将引向宿主自身。】
【连锁反应波及范围一旦覆盖五万人以上,宿主将被系统驱逐。】
……
“沈恋!”
猛然提上一口气,沈恋睁开眼,恢复知觉的身体被人紧紧摁在怀里,晃来晃去。
“沈恋?”小男宠神色惊愕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啊……”沈恋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还在床柱旁,只是倒在了小男宠怀里:“我怎么了?”
“你刚才差点一头栽下床。”小男宠一脸困惑观察他:“这算什么御医,体质这么差,晃悠三五里路给你累成这样?亏我还给你挑了把好弓,要不给你换成弹弓吧,拉得动吗?”
“不是……我刚才听见……”沈恋脑子里的酸痛还隐隐起伏,系统提示声还在回荡。
后知后觉地心惊。
原著重要剧情点是不能泄露的吗?
剧情偏离居然会导致他自己倒霉?
祁王有龙傲天光环能熬过去,他要是碰上那么大劫难,不得原地爆炸?
“典夏!”他抓住小男宠前襟,紧张地恳求:“我们刚刚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熙王祁王都不行,祁王他很厉害,你不用管他带兵出城,总之你乖乖躲在军营里别掺和就行。你要答应我!”
“好。”小男宠说:“我将龟缩城中,不管祁王死活。”
沈恋这才松开他衣襟。
小男宠此刻单膝跪在床板上,另一条腿还立在床边,估计是刚才为了拽回栽倒的他,一步跨到床上了。
见沈恋已经恢复神智,小男宠的胳膊托着他后背,慢慢往硬邦邦的床板上放。
沈恋不满地下意识再次拽住了小男宠前襟,“不许放开我。”
小男宠歪头:“怎么了?”
回过神,沈恋仰脸沉默与他对视。
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不讲理又莫名其妙的要求?要找什么理由?
沈恋吞咽一口,局促地笑笑,松开他前襟,抚平他胸膛的褶皱:“没什么,刚才我不是跟你玩妻子伺候夫君的游戏吗?结尾你失败了,想再试一次吗?不然妻子会对你失望的。”
祁王瞳孔再次激烈震颤。
小太医简直居心叵测。
手段毒辣。
这些小断袖平日里温良无害傻乎乎的看似天真无邪。
此刻竟然能想出如此狠毒诱人的游戏,让祁王感到好奇。
刚才肚兜的幻想引发的异样,仍旧在持续,其实愈演愈烈。
继续贴近身体,可能会被察觉尴尬。
不等祁王反应,小太医就已经进入游戏中,伸手再次圈住他脖颈,迫不及待地问:“典夏,你想象中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哈哈!是不是那种弱柳扶风诗情画意的才女?美女?才情与容貌二选一,你选什么?”
谢渊被这个问题转移注意力,目光移动想了想,笑:“这还用选么?认识我这么久,还没看出我是个多么肤浅的男人?只要够漂亮,盐再多两勺我也能挑战。”
“哈哈哈我猜也是,嗯……”沈恋抿嘴畅想片刻,“你喜欢个头高一点还是娇小一点?”
“都可以。”
沈恋替小男宠给未来妻子捏脸:“是不是那种圆溜溜的杏仁眼?看起来很无辜可爱?”
小男宠抬手拍了拍圈着他脖子的手,想让沈恋松开,他要站起来。
“你先告诉我啊。”沈恋坚持。
小男宠眯眼无奈地笑了笑,“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眼型?”
“不知道。”
“想一想嘛!你等我给你赎身得好久呢,提前预演一下很好玩的。”
“你见过那种波斯进贡的小狸奴吗?我母……我母亲养着一只,它眼睛尾部翘翘的,可怜巴巴地像是永远没吃饱,让人总会喂更多东西,导致它很胖。”
沈恋一惊。
小男宠居然喜欢猫眼。
他不但想要娶三个,要求还这么高。
沈恋泼冷水:“猫的眼睛之所以好看,不止是眼型好看,而是综合起来,五官紧凑,比例看着养眼,大大的眼睛就格外突出,现实中哪里有人眼睛占脸三分之一啊?多吓人呀?”
小男宠见他不肯松手,只能妥协侧身坐在床上,认真想了想,解释:“主要是那种眼神,它看起来很需要我,我喜欢被那种眼睛注视。”
“好吧。”沈恋爬起来膝行挪到他身边:“那你就想象你徒有其表的美丽妻子用一双很需要你投喂的眼神看着你。”
小男宠斜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我在这里想象这些?你打算在我出征前治好我的肾吗?”
沈恋被问住了。
其实是潜意识想要小男宠突然很需要被人抱抱。
沈恋可以假扮成妻子,从而获得更多贴贴。
非常奸诈的计谋。
沈恋意识到自己的变态行径,这才怂唧唧松开小男宠的脖子。
低头转移话题:“典夏,我带来的包裹被你放哪里了?这次我不止给你做了暖身的药粉,白仙散我也给你备了好几包,没有用瓷瓶装,以免路上磕碰。还有我新搞到的几瓶药水,是管破伤风的,你拿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谢渊惊讶:“好几包?你不是说那白仙散很难制作么?”
沈恋尴尬地笑了笑。
现在已经不难做了,系统人气积分给他兑换了高科技设备,材料配比好了倒进去,睡一觉都能自动出货。
谢渊盯着小太医红彤彤的脸颊,心下惊叹。
这个小断袖竟然因为他要出征,没日没夜的为他赶制药粉。
心脏胀胀的,又跳得很沉。
这个小断袖为什么突然如此爱他?
会不会是上次让小太医睡在熙王府的暖阁里……
睡在自己睡过的床上,对于后妃而言是一种占有的暗示吗?
他是不是给了小太医错误的暗示。
糟糕。
祁王原本真的只打算要三个后妃。
若再多一个男妃,虽不在计划内,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小太医是个财迷,想满足他很简单。
只是变成那种关系,岂不是还要对小太医做夫妻之事?
谢渊如临大敌,狭长的双眼冷厉地上下打量小太医身形。
沈恋感觉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小男宠为什么又用这种吃人的眼光观察他?
该不会看出他想骗贴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