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太医的胳膊箍紧时有些发抖。
谢渊松开左手, 将弓箭拨到后腰,又迅速捞起小太医的后背,“我担心沈大人‘嘴上不好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不舒服’。”
沈恋的傻笑停止了, 他仰头观察谢渊。
当然, 他不应该执着于让古代人放弃三妻四妾的观念, 这样“教育”小男宠去理解、在意妻子的感受,或许有一点冒犯。
这关他什么事呢?
管好自己要求自己才对吧?
可不知为什么,他憋不住了,很想争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觉得小男宠虽然性格狂傲,但并不会真的不尊重别人。
沈恋思考了一下, 举例增加设身处地的代入感:“假如多年后, 你已经成家立业, 白日出门忙公务,天黑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结果三个妻子同时一脸期待地迎上来照顾你, 你却只能从其中选一个翻牌子,你要任凭另外两个人失望地目送你和其中一个妻子离开的背影吗?”
谢渊有些惊讶。
这是个很具体的想象, 和他从前对成婚后的生活关注点不一样。
他顺着小太医的假设认真想了想,然后哼笑一声,“我无意于轻视沈大人的体力, 只是实话实说。别说是忙点公务,哪怕我打仗归来,也不至于疲惫到必须让其中两个妻子失望, 她们应该担心的是如何不让我失望,尤其该注意错开休息时间。”
沈恋:“……”
跟古代男人谈论这类事情很难忍住不翻白眼。
所以只娶三个、确保雨露均沾是这个意思吗?
小男宠的战斗力绝对覆盖所有人是吧?
真是服啦!
“然后呢?”小太医的具体的举例, 让祁王心生向往,低头催促小太医继续想象:“我一回到家就可以带着妻子入寝宫了吗?不需要先用膳吗?一般妻子会在我回家后就先取悦我吗?我以为我的妻子会克己复礼,一直正经到入睡以前。”
“当然要先用膳。”沈恋丝毫不想满足小男宠的愿望,于是泼冷水:“你会发现一桌菜没有一道你爱吃的,因为你的妻子可能认为你偏宠另外两个人,所以只做了她自己爱吃的菜,或者给你爱吃的菜里放了八勺盐。”
谢渊一下子朗声笑出来,小太医好玩到让他一时忘记了断袖的可怕,全心全意投入到对婚后生活的幻想中。
他依旧很认真地幻想这种很具体的场景。
小太医给他编织的幻想真的很具体,是生活里似乎真能发生的具体。
于是他提出质疑:“饭菜是我的妻子给我做的吗?为什么?我养不起膳房吗?或者我的妻子花销太大了?因为从实力上判断,我应该不需要妻子亲自干活。”
沈恋:“……”
月薪八百的太医果然很难幻想有钱人的生活呢,把侍从这茬给忘了。
“就算菜做好了,你的妻子也可以偷偷给菜里放八勺盐。”沈恋盯着花心小男宠放狠话:“这就是夫妻不和睦的必然结果,她不会照顾你,而是暗地里给你使绊子,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谢渊笑,垂眸盯着小太医的眼睛:“妻子这么对待我有什么好处?我不会把妻子打入冷宫,因为我只有三个,冷一个少一个,那我只能用其他方式反击,在餐桌上吃不饱,那我就在床榻上吃饱,妻子未必比我好受,只有乖乖的才会让夫君欢喜。”
沈恋脑子里在咆哮谴责恶劣的小男宠,忍不住质疑:“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封建呢?”
“什么?”谢渊眼神忽然变得警惕,仔细观察小太医神色,低声试探:“大魏自立国之初便以郡县治国,早没了分封割据一说,沈大人何出此言?”
抢不到龙椅的皇子只能当闲散王爷,这又不是周朝,小太医为什么突然说他封建?
沈恋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在某些方面有一点点古板噢。”
谢渊又纠正另一个错误:“我月份其实很大。”
沈恋坚持自己的思路:“你不觉得像熙王那样对待宋瑾,才更能显出君子之风吗?”
小男宠哼笑一声,“为什么要当君子?我看不出有任何好处。”
沈恋质疑:“你难道要毫无风度的对待自己的妻子吗?”
小男宠:“不可以吗?况且怎么样才算没风度?我又没有大吼大叫,吃八勺盐之后,行房久一些,也算没风度?我的妻子如此宽以律己,严以待夫吗?妻子从放第二勺盐开始,有没有风度翩翩地考虑一下夫君晚上要喝几缸水?”
“哈哈哈哈哈……”糟了,他不能笑,要严肃。沈恋立即冷脸反驳:“你不要忘了,这一切的起因,是你娶了三个妻子。”
小男宠:“你觉得三个还多么?你看见的熙王才是罕有个例,更何况他又没承诺一生独宠宋瑾,而我承诺白头偕老,就三个。熙王远不如我有担当。”
“屁咧!”沈恋反驳:“你又不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山盟海誓。”
小男宠不想围绕这个无趣的分歧,于是继续催促:“然后呢?吃完八勺盐,妻子肯定对我有点愧疚吧?晚上要如何伺候我?”
沈恋:“……”
这个没碰过女人的封建渣男宠,是想催他讲些夫妻段子,解解馋?
于是八品青天大御医替天行道,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环在他脖颈的手缓缓松开,滑至他胸膛,假扮成柔媚的妻子,替他理了理前襟:“妻子会替你解开衣带,一件一件脱掉外套和里衣……”
谢渊瞳孔收缩,身体陡然绷紧,终于又想起自己抱着的是个小断袖。
他既惊恐又紧张但又有点好奇,于是就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小太医一举一动。
沈恋故意装出扭捏的样子,吊封建直男的胃口:“妻子呢,会坐在典夏的腿上,跟你贴得很近哦,你能感觉到妻子的肚兜在你腹部荡漾……”
谢渊皱眉,突然视线离开小太医的脸,严肃凶恶地直视前路,喉结缓慢滑动一下,慌乱地想要停止想象小太医叙述的画面。
可是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开始了。
男子成年后单身太久,最大的坏处就在这里。
太容易出状况。
即便朝上摆可以让状况不太醒目。
但还是让人很窘迫。
沈恋却没意识到危险降临,仍旧坏心眼地继续他的玩笑:“妻子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遗憾地对你说,哎,不行呀典夏,你还是得继续补肾。哈哈哈哈哈!”
小男宠惊讶地垂眸看他一眼。
沈恋乐不可支地解释:“体力再好也不行,体力和那方面其实是两套不同的运作方式,不过还好你有我这样的神医兄弟,等你那方面不行的时候,就来……啊!”
沈恋被小男宠手掌握着的胳膊腿部分陡然剧痛,小男宠忽然把他勒得很重,手劲吓人,疼得他失声:“典夏!”
小男宠低头,待命一样注视他。
“你弄疼我啦!”沈恋慌张的伸手去抓他的手,拍打着要他松开。
小男宠立即松懈了力道,但是没道歉,脸色冰冷地不再看他。
下一刻陡然爆发,原本散步般的节奏变成了飞奔,跟他大爷的忍者似的穿梭于林间,转眼就跑出了树林,冲向不远处的行宫。
“怎么了典夏?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要训练骑射。”
沈恋有点紧张。
重新搂住小男宠脖子,沉默了一会儿。
沈恋:“我不是说你那方面不行,我在开玩笑,你知道吧?”
谢渊:“嗯。”
沈恋:“其实肾不好也未必就不行,况且我又不是你妻子,真试过的人才有资格评价,我怎么知道你行不行?”
谢渊:“你有必要知道吗?”
沈恋:“我意思就是我根本没办法知道,不是我想知道!”沈恋解释:“你没生气吧?”
谢渊:“没有。”
这时候谢渊已经快步踏入行宫正殿。
迎上来的两个随从半路又停下脚步,吃惊的看着横抱着那个美人太医的祁王殿下。
这抱的是个男人啊。
老天爷啊,祁王殿下终究还是被熙王说服尝鲜了吗?
这这这……殿下怎么抱着美人往偏殿走了?
不是说好了来训练骑射吗?他们没安排起居用品啊!
两个随从跟上前,想求问要不要紧急通知围场的人找被褥床垫过来。
祁王踏过门槛的时候低声下令:“关门,别跟进来。”
好嘞!
年轻人血气方刚就是不挑啊,来感觉了木板床也能凑合。
随从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替殿下把门关上了。
谢渊迅速走到床边,把小太医摆在床上,想直起身,小太医的双臂仍然紧紧圈着他脖子。
就这么弯腰站在床边,谢渊双手成拳抵在没有床垫的床板上,疑惑地抬头与小太医对视:“坐着不如挂我身上舒服?”
沈恋回过神,急忙松开手,蜷缩双腿,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小男宠怎么突然这么杀气腾腾的,好严肃啊,眼神怎么跟想吃人一样?
怪不得说不能乱开那种玩笑呢。
多数男人可能都是很在意自己那方面实力的。
作为母胎单身,沈恋自己完全不在意,所以他以为小男宠也不在意,只是想用他肾亏的事情暗示他找三个老婆不合理而已。
而且这硬邦邦的木板床,确实没有挂在小男宠身上舒服。
真是怪了,其实被小男宠抱着的时候感觉也很慌乱,可一分开后,又会想念被抱着的感觉。
回头看发现小男宠已经背过身去,满屋子翻找茶壶,动作粗暴地摇晃瓶身。
“怎么连一口水都没有?”小男宠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凶恶地命令:“把水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