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绝无可能
在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塔拉纳这个国度的建立过程,并没有经过奥古斯王国那样惨烈的战争。
这不过是塔拉纳这座城市联合了附近的一些城市报团取暖,从覆灭的法涅斯王朝之中独立出来,并且尽力在那个乱世之中保证自身的周全。如今所谓的塔拉纳王室,就是当时塔拉纳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与领袖。
这是一种相当松散的联盟制度。过去这么多年里,塔拉纳也从未表现出对外扩张的意图,似乎十分安于现状。
不过,知情者当然非常清楚,塔拉纳是一个被神秘侧掌控的国度。普通的塔拉纳人一无所知地生活在白日的明光之下,却不知道自己的国度会在夜晚变成什么样子。
加斯克尔家族是塔拉纳建立之初,共同加入并且驻守这个国度的神秘侧家族之一。
这个家族同样拥有着辉煌且漫长的历史,曾经一度活跃在谢兰中北部地区。只是他们在对抗安德烈·法涅斯的时候成为了帝皇的手下败将,就此一蹶不振,直至法涅斯王朝覆灭才重新在塔拉纳拥有了一席之地。
加斯克尔家族侍奉【星群】,自称是高贵的魔法师,常常穿着白色或者其他深色长袍,以此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背景。他们往往高谈阔论,也往往鞭辟入里,这是因为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此外,加斯克尔家族与【塔】有着深度合作,并且常常资助其他魔法师的课题研究,因此在神秘侧人士那里有着十分不错的名声。
……以上这些消息,是杜尔米三人抵达加斯克尔公爵家中之后,听这里的管家说起的。关于塔拉纳的那部分应该确凿无疑,但关于加斯克尔的那部分就真假难辨了。
比如说,要是加斯克尔家族果真在神秘侧拥有着不错的名声,那魔法师的名声怎么会如此之坏呢?
面对不速之客,加斯克尔公爵的管家倒是面不改色。杜尔米与肯都是安之若素,只有理查德坐立难安。
这地方理查德·克劳顿来过几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他其实不太明白父母与加斯克尔公爵的冲突,但反正知道了自己应该离这地方远一点。
这次是杜尔米非要过来看看,理查德就让车夫往那边去了,他不觉得加斯克尔公爵真的会开门迎客……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加斯克尔家族竟然真的将他们迎了进来!
杜尔米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贵族家庭的华美殿堂。单纯就审美来说,他乐意欣赏凡间的富贵景象,至少不是外域那种骷髅遍地、血肉模糊的画面。
只是他一想到这些贵族家庭的豪奢都建立在普通人的挣扎与潦倒之上,他就很难保持纯粹的欣赏与赞叹了——赞叹?他究竟在赞叹什么呢?
过了不久,传闻中事务繁忙、难得露面的加斯克尔公爵本人就出现了。
杜尔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位脑子先生。他的意思是,他真没见过比这位加斯克尔公爵打扮得更像魔法师的魔法师了:长袍、尖帽、白花花的胡子,手里还捧着一叠陈旧的、泛黄的手稿。
“啊!欢迎,我远道而来的朋友。”加斯克尔公爵神神叨叨地说,“我感受到了命运的降临、厄运……不,好运的泛滥!我想,我们一定能得到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杜尔米:“……”
他看了看加斯克尔公爵,然后扭头又看了看克劳顿公爵……
他觉得塔拉纳这地方指定是有点问题。
肯纠结着自己应当怎么记录这位加斯克尔公爵的出场。
理查德倒是一如既往,不太高兴地抱臂,估计是真的跟这位加斯克尔公爵不对盘。
管家送了茶过来,然后体贴地离开了。会客厅里仅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加斯克尔公爵默默地坐下了,表情凝重。
“你是教团的人?”
“我不是教团的人!”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与加斯克尔公爵同时开口了。
理查德茫然地问:“什么是教团?”
这会儿杜尔米可没功夫跟小公爵解释,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教团的人?”
“我当然不是!”加斯克尔公爵高傲地宣称,“我们加斯克尔家族终身侍奉【星群】,绝无可能背叛这份信仰!教团那群蠢货,自以为自己甚至高于神明,我不屑于这群人为伍。”
“但你确实知道教团,甚至知道教团在北地的行动?既然如此,我可以怀疑你是教团的帮凶吗?”
理查德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是教团啊?”
肯眼神放空,假装自己是个一无所知的抄写员。
“我当然也不可能是教团的帮凶!”加斯克尔公爵涨红了脸,愤怒地说,“无论他们想做什么,以北地的十七座城市作为筹码,这都是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即便是神秘学实验,我们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一口气毁掉十七座城市!”
这意思是,有把握就会这么做了?
真不愧是魔法师。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魔法师的名声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
“很好。”杜尔米打了个响指,“既然我是与理查德·克劳顿公爵一同来的,而您也的确见了我,甚至不曾询问我的身份与来意,那么我们应该能跳过那些无用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了,是吗?”
理查德默默挺直了脊背,虽然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也就是说,你知道城里谁是教团的人。”杜尔米笃定地说,“说吧,究竟是谁。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加斯克尔公爵冷笑着说:“还能是谁,当然就是你眼前这位克劳顿公爵……”他怒视着理查德,“的父亲!”
“你在胡说什么!”理查德同样愤怒地回答,“我爸爸绝不可能是那种坏人!”
虽然理查德不知道什么是教团,但他知道加斯克尔公爵一定是在污蔑他爸爸。
“……够了!”杜尔米直接愤怒地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倒了,“我不想在这里听你们吵架,我只会在塔拉纳待两天,明天就会离开。而我知道,七天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加斯克尔公爵猛地瞪大了眼睛:“不、这不可能,星星没有提供任何预兆……”
理查德完全懵了,他茫然说:“什么?我、我还没有玩够呢……”
这一老一少还真是……相得益彰。杜尔米默默收回了手,并且在心中苦了脸——谁也没告诉他拍实木桌子竟然会这么疼啊!手好痛!
肯默默拿了餐垫,盖住了茶渍。
过了一会儿,加斯克尔公爵惨白着脸说:“不、这不可能,那只是局限在北地之中的变故,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影响到北地之外?教团怎么敢……”
“他们都已经对【时历】的界碑动手了,他们有什么不敢的?”杜尔米冷冰冰地说,“如果你还打算袖手旁观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塔拉纳活该在七天之后彻底冰封。”
其实是十天。杜尔米在心中纠正了自己。不过他觉得这无伤大雅。
……【时历】的……什么玩意儿?肯费解地回忆了一下,但依旧想不起来。他觉得这个记录可能是做不下去了。
于是他对杜尔米说:“我跟理查德去隔壁待着吧,你们聊。”
失魂落魄的克劳顿公爵被面不改色的肯·林恩拉走了。
“好了,现在理查德也不在了,可以开诚布公一点了吧?”杜尔米摊了摊手,“为什么你说理查德的父亲有问题?”
加斯克尔公爵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尼古拉斯·福开森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因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孩子。福开森怨恨这个孩子夺走了他女儿的性命,常常会以残暴的手段惩治或是虐待这个孩子。
“而这种做法甚至持续到了后人的身上。福开森活了很多年,在这个孩子及其亲属与血裔的身上,做了无数惨绝人寰的事情,包括神秘学实验,也包括凡俗世界的折磨。
“甚至有人认为,福开森之所以能够延寿至今,就是因为他一直在圈养他自己的这些血亲后代,从他们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掠夺时间。而他们之间还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因此任何人都无法帮助这些人反抗……
“理查德的父亲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因为他与理查德的母亲,也就是克劳顿家族的独女结了婚,借了后者的权势才终于能够逃脱维赛德斯。尽管如此,这么多年以来,两边依旧维持着伪善的、粉饰太平的关系。
“……你可能从理查德那边听说了,我骂他的父亲是个没用的北地人,这是因为他确实是个怯懦的、没用的家伙!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拯救自己的亲人,更不敢反抗尼古拉斯·福开森!”
杜尔米愣了一下,他疑惑地问:“那么,理查德之所以说你跟他们一家关系不好……”
“关系当然不好!”加斯克尔公爵吹胡子瞪眼,“我的老伙计就这么一个女儿,结果嫁给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北地男人,呸,还不如在塔拉纳找个可靠的人选呢!他就凭他那张脸迷惑了我的小玛格丽特!”
加斯克尔公爵气得连连拍桌子,魔法师的形象也不顾了。理查德都已经十来岁了,但是加斯克尔公爵还是无法接受。
杜尔米:“……”
原来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杜尔米有点头疼,他说:“好了好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对吧?至少现在,我们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北地。”
他心中悻悻,心里总觉得自己应该跟理查德小公爵坐一桌的,但现在竟然跟加斯克尔聊起了这种事情,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辈分增长啊。
杜尔米又说:“这样一来,我就明白了。尼古拉斯·福开森是教团成员,而这位……”
“伊戈尔。”加斯克尔公爵板着脸说,“他现在跟小玛格丽特姓。”
“很好,那么,这位伊戈尔·克劳顿先生,应该挺了解教团在北地做的事情吧?”杜尔米说,“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地点、或者一些确切的行动过程与行动时间。”
加斯克尔公爵终于收敛了那种气愤,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沉思了片刻,最后说:“我知道神秘侧现在有一种看法,认为这次变故是因为安德烈·法涅斯的陨落而导致的一系列后续反应。
“但我认为,即便没有【帝皇】的陨落,这件事情也同样会发生的。这是我身在塔拉纳,对于北地局势的观察,所得出的结论。克里斯琴发生的事情只能算是导火索。”
“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您从亚玛利埃来。您觉得亚玛利埃的生存危机,较之北地的,哪个更加紧迫与危急?”
这个问题让杜尔米有点愣住了,他没去过北地,但他已经见识了亚玛利埃的沙漠。至于北地的冰雪……说真的,即便现在仍旧是夏天,在抵达塔拉纳之后,他也仍旧能嗅到空气中一丝轻微的凉意。
他甚至都不觉得塔拉纳有多热。沙漠的干热与雪山的寒冷,哪一个会更快地杀死一个人?
“一场雨就可以短暂缓解亚玛利埃的危机,但北地……”
亚玛利埃的危机可以分为真理侧与神秘侧的两个部分,凡俗世界那边的姑且还好解决,但神秘侧那边的才是真的难以解决。而北地的危机同理。
但北地如今的问题是,就连凡俗世界的危机——寒冷漫长的雪季——也被有心之人一同扯进了神秘侧的疯狂之中。
在混沌的时光之中、连冬天与夏天也同样变得混乱和难以捕捉。北地人被困在了永恒的时光狭间,难以寻觅出路,甚至难以与外界进行沟通与联络。
……已经月底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个空白月,也就是每一年的第八个月。
杜尔米疑心利文斯通那边的连环杀人案是否又会重演。可他又在塔拉纳与北地这边无法抽身。他想,连一场【白日梦】都疲于奔命,那么难怪这世上拥有无数的苦痛。
他叹了一口气,便说:“也就是说,北地一直有人计划改变这个现状……甚至不仅仅只有教团?”
“是的。”
“他们想如何改变?”
“……仅有火光能带来温暖。”
杜尔米怔了一下,语气古怪地问:“【太阳】?不,肯定不是【太阳】……等等,【伪日】?”
加斯克尔公爵给了杜尔米一个微妙的眼神,大概意思是“这是你猜的哦,可不是我说的哦”。但这眼神简直让杜尔米更加头疼了。
【伪日】!
在外人看来,【伪日】与【虚月】依旧是佞神,而非【太阳】的副神。
通常来说,神秘侧人士会认为那是异端信仰而带来的混乱,涉及到层域的变动与改换——换言之,许多神秘侧人士甚至认为【伪日】与【虚月】是伪神,仅是列席而并非圣名。
不过佞神是肯定的了。这两位佞神的信徒在谢兰与雾兰、乃至于森罗海上的岛屿都犯下了无数的罪恶,比如杜尔米自己就在罗伊岛听闻过血腥祭祀的事情,甚至克克就是这种佞神信仰的受害者。
也就是说,北地的变故甚至还有佞神信徒的参与吗?他还以为这只是教团的手笔……
不,杜尔米提醒自己,教团成员说不定就是佞神信徒呢?或是伪装,或是理念更替。教团向来擅长藏身于各种地方!
不过这也让杜尔米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时历】不管事的话,那他至少还可以指望一下【太阳】……不,等等,听起来好像更加令人担忧了!
万一【太阳】要燃烧这些北地城市怎么办?如今那十七座城市果真陷落在时光之中,哪怕【太阳】烧了也不会改变太多东西!
杜尔米觉得这可真够离谱的。
他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抱怨着,认为这群神明一件好事没做,尽给凡俗世界添乱了!
……好吧,这好像就是这群神指望他来拯救世界的原因:【白日梦】尚且可以破碎,但神明的层域却早已注定。
加斯克尔公爵便说:“根据伊戈尔的猜测,北地的这些有心之人,应该是从今年开春就已经开始进行正式的准备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似乎是想要打造一轮……人造太阳。”
杜尔米:“……”
其实【太阳】也是人造太阳……算了。
杜尔米满腹心思不知道找谁说。这种时候他就很希望脑子先生或者埃默森在这儿,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评判这一切了,哪怕是骂两句神。
可问题是【太阳】是窃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北地这群人又想窃夺谁的力量?【太阳】的?
那可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包括太阳。
“……等等,今年开春?”杜尔米突然关注到这个细节,“你是说,静海之月还是丰收之月?”
静海之月是第三个月,丰收之月是第四个月。通常而言的开春自然是静海之月,但北地的回暖要来得晚一些。
加斯克尔公爵回答:“丰收之月。”
……丰收之月。
杜尔米来到阿尔弗雷德治世、在冰冷的海水之中醒来的时刻,或者说,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杜尔米的一家三口,出海并且葬身于大海的时间——就是今年的丰收之月。
他不得不产生一丝怀疑。
因为,倘若北地有人想要改变现状,那就必定要提前解决一些可能惹祸的知情人士,比如说一些好奇心旺盛的学者。
但这是不是跟神明那边的说法有点区别……
不,这其实只是视角的区别。
在神明们看来,是教团想要对【时历】的界碑动手;但这些想要改变北地现状的人类,或许并不认为自己属于所谓的“教团”,而只是其行动符合了神明对于教团的定义。
这不就是教团吗?不敬神、却又掌握着神秘侧的力量。
而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解释了那本日记之中的情况。
为什么人们陷入了无尽时光的轮回?为什么在轮回之中他们一直在寻找火?因为有人正是想要通过这种近似穷举法的办法,找到一条能够真正解决北地现有问题的可行之路。
……一直以来,杜尔米没能找到人们对他的父母痛下杀手的理由。
说白了,阿道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的研究,并非一朝一夕。甚至杜尔米都已经出生十多年了,他们一家的生活一直风平浪静,可偏偏就是在近些年,他们突然遭遇了强烈的杀机。
这可能是因为阿道弗斯发觉了乔伊特公爵的墓葬,也可能是因为阿德琳钻研出了神话的奥秘……
可能性太多,借口太多,但反而让一切都显得没那么可疑了。说白了,这些理由都不够明确——明确到必须要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杀死他们一家三口。
现在,“丰收之月”再一次出现了。
……果然吧,他就说,只要来到了塔拉纳,线索就会自己冒出来的。
杜尔米偏了偏头,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随意地望了望窗外。塔拉纳如今正是一年四季中最为舒适的夏日,难得有一阵子,太阳如此明媚、如此热烈地笼罩着这块土地。
只是在这秀丽的、宁静的景色之下,阴森的乌云也早已经凝聚在一起,等待着一场席卷世界的风雪。
“让我猜猜……”杜尔米笑了起来,“塔拉纳王室,与这个计划有关,对吗?”
杜尔米其实挺疑惑的,为什么马里诺会让理查德·克劳顿来接待他,而不是让塔拉纳的王室来进行接待。
当然了,杜尔米也不是说自己就指望能见到什么国王或者王子,但既然都已经劳烦了克劳顿公爵大驾,那塔拉纳王室与奈特家族的关系明明更紧密一些吧?
但马里诺就是没有让杜尔米接触到塔拉纳王室。杜尔米以为他父亲的这位长兄其实还是挺坦坦荡荡的,甚至都将家族内部的调查档案拿了出来。
再说了,伊文思·奈特还是杜尔米的领民呢,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考量,马里诺也不可能隐瞒太多东西。
外部因素兜了一圈,似乎都没什么问题,那么塔拉纳王室本身就十分值得怀疑了。
神秘侧稍有见地的人都知道,塔拉纳真正的掌权者是奈特家族,是一个神秘侧的大家族执掌了这个国家的生杀大权。
但是从凡俗世界的角度来说,塔拉纳这个国家的建立者,或者说当初牵头组建这个联盟的领袖,也的确是塔拉纳如今的王室。难道塔拉纳的王室不想真正掌控这份权力吗?
他们才是这个国度的建立者,以及众所周知的统治者!他们何必要受制于人呢?
……时钟先生说,塔拉纳的高层有问题,自从他们抵达塔拉纳,相关的调查似乎就一直受阻。但这伙人恐怕也没想到北地的变故会直接影响到塔拉纳。
换言之,这些与北地的教团暗通款曲的人士,必定是掌握了一些消息,但却又对神秘侧一知半解,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在塔拉纳这样一个与神秘侧有着复杂关联的国度,符合这个条件的势力其实不多。
但杜尔米却有些一叶障目,一直想着奈特家族或是其他什么家族。但或许那个答案就是最明显的、最光明正大的,只是人们往往也最不可能去怀疑的——
塔拉纳的王室,弗朗西斯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