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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651章 等价交换

诸君肥肥 · 耽于纯美 · 3.14 MB · 2026-07-31 20:05:25

第651章 等价交换

  又一个夜晚的落幕。

  他再度回到了永恒寂静、永恒漆黑的帷幕背后。

  精彩纷呈的故事、错综复杂的传奇、遥远漫长的往事,最后却收束成舞台帷幕背后的冷清与寂寥。他为此感到悻悻。

  他无聊地等待着,不禁思索一个奇怪的问题:新一天的白昼,他会留在万象湖的荒芜之中,还是返回亚玛利埃旅馆那温暖的床铺?

  他可不知道世界是怎么决定他的去向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将他送回床榻、给他盖被子的。说到底,真的有这个“谁”的存在吗?

  而他之所以感到怀疑,是因为他觉得外域果真拥有某种……“智能”,有时候还挺聪明的,甚至能跟他对话、或者回应他的请求与要求,尽管大部分时候都置之不理。

  对此,他感到愤愤不平。

  ……可要是……他的意思是,要是外域果真是他建立遮兰之后的副产品怎么办?这意思是,外域就是遮兰、而遮兰就是他,也就是说,外域就是他自己?

  也就是说,他整天在跟他自己吵架、辩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吗?

  呃……不愧是他!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那他一定会更加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与他争论的。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因为人总是会自言自语的,而他更是自说自话的。

  他都跟小杜尔米聊过天了,跟大杜尔米说说话又怎么啦?他也是他,他也是他自己!

  当然,每每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快疯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奥尔德斯治世的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他、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小杜尔米与大杜尔米……人们在这世上,总会与各种各样截然不同的自己相逢的。

  而他呢,只不过是遇到了太多不同的自己了!

  ……他想,一场【白日梦】吗?

  或许世界果真希望他成为一场白日梦,与这世界的神秘侧同归于尽。不,是与神秘侧的【力量】同归于尽。

  【白日梦】与【力量】,听起来果然像是白日做梦。而人们只要从这场白日梦中醒来,那么世界就仍旧能安安生生地继续行走下去。

  当然,神秘侧仍旧存在。终有一日,人们也仍旧需要面对新的问题。

  可是【力量】至少是短暂地消弭了,随【白日梦】一同破碎了。那大约能缓解世界的弊病、延长世界的生命吧。病痛总是难以治愈的,他也心知肚明。

  因此,他问自己:你心甘情愿成为这场【白日梦】,与【力量】同归于尽吗?

  他愿意。

  ……什么?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难道他此前表现得过于正常、理智,让你们果真以为他不再是个疯子了?

  他向来是孤独的、爱笑的、活泼又天真的疯子啊!他难道不曾将自己看作是一场白日梦吗?他难道不曾以为自己已经随父母一同死去了吗?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再死一次又有什么不行的?

  再死一次,并且还能顺带拯救一下世界,让自己成为英雄——这有什么不好的?

  等他与父母的亡魂一道归去的时候,他还能骄傲地说:爸爸妈妈,看,我成为救世主了呢!

  因而真正令他感到困惑与迟疑的是,他以为这个解决办法并非一劳永逸,神秘侧的层域仍旧存在、仍旧可能带来与如今相似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倘若【白日梦】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遮兰”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中间存在某种逻辑链条的断裂。

  或许遮兰是【白日梦】与【力量】同归于尽之后的坟场?但遮兰显然是一个王朝、一个昌盛辉煌的国度。

  倘若那仅仅只是坟场、只是废墟,只是埋葬一切神秘之物的墓碑,那人们果真能因为遮兰的诞生而欢欣鼓舞吗?这听起来也太诡异了吧。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白日梦】的力量又是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的,他不能不感到困惑与忧虑。

  他可以牺牲自己、他自愿牺牲自己,但他希望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始终认为,【白日梦】的成因或许与所有人此前的猜想都并不一样。

  人们似乎倾向于认为,【白日梦】是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一份力量、一片层域,是人们的希望、遐想、幻梦——一切对于未来的美好愿景——所组成的一个圣名。

  而这个圣名最终落到他的手上,是因为他契合了这个圣名的需求,并且这个圣名也回应了他的呼唤。

  ……开什么玩笑!

  他最初选定白日梦这个称号,是在讥讽自己的白昼与夜晚、是在讥讽外域啊!他哪里将这个圣名与人们的美好期待挂钩了?果真?他在鱼头人先生面前头一次说出这个称号的时候,甚至是在佞神信徒的见证之下!

  他以为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的人们,与他自己的想法别说默契一致了,甚至压根是背道而驰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想牺牲也是将信将疑的。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简直疯了。

  此外,他也仍旧怀疑另外一个问题:【白日梦】与【力量】同归于尽,但层域是不会消散的!到了最后,那些神秘侧的碎片都会藏身于【白日梦】之中——而人们是很容易做一场白日梦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们不还是很容易接触到神秘侧吗?只不过神秘侧成了一场白日梦,听起来没那么危险了。

  可是,层域仍在、那么终有一日,层域会回应人类的妄想,并缔造崭新的众知层域、缔造崭新的界碑,也就形成了崭新的神明……白日梦却成真!这同样会发生。

  这样一来,【白日梦】与【力量】同归于尽,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人与神似乎都指望轻飘飘的白日梦能解决这世上的问题,但哪有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相比之下,遮兰能解决一切,听起来还有道理一点:至少遮兰会是人的国度,不是吗?

  他想东想西,直至清晨的光辉唤醒他的灵魂、将他带回人间。

  ……哦,万象湖。

  森罗海与万象湖。前者众所周知,后者不为人知。

  杜尔米曾经亲自横渡森罗海,从利文斯通抵达波尔普恩;如今他也来到了白日的万象湖,知晓这世界的背面还有另外一片海洋。

  这里是不再荒芜的陆地。当然也不热闹,只是普普通通的草地;再往前走,就是略微泥泞的湿地——然后就是湖了。

  这块区域一眼望不到头。杜尔米简直惊叹于万象湖的宽阔与广袤。土地平坦、肥沃,天上阳光明媚、空气芬芳。他以为这像是世界诞生之初的空旷,人类理应在此繁衍生息。

  只可惜,杜尔米是死了一次才能进入这里:白日的万象湖。

  其余人要如何死亡与复活,只是为了抵达这空空荡荡的废墟?杜尔米知道这里是废墟,因为这里寂静、荒凉,没有任何生命,只有地上的小草随着无来由的风静静摇晃。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因为心里发虚,所以他唱起了无名的歌谣。

  等他将自己学会的歌谣全部唱过一遍之后,他就抵达了真正的万象湖。

  那的确是一片湖泊,但是悬在天上的湖泊;清澈、巨大,另有一片瀑布无声地垂落,将湖泊的水流汇入底下的一个水池。池塘深不见底,或许将通往世界另外一面的森罗海。

  隔着万象湖,杜尔米能够望见湖泊对面的、一座若隐若现的城市的幻影。他确信那就是亚玛利埃。

  但那其实只是镜子的倒影,而非真实存在的斯特里特。许久之后,斯特里特会随着遮兰的抵达而一同抵达雾兰吗?

  杜尔米以为这就是【海镜】的界碑了:在人们必须死亡才能窥探的地界——是渺小的湖泊、是广袤的海洋、是清澈的泪珠、是城市的倒影。

  而他站在这旁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阵五味杂陈,以及灵魂的深刻虚弱。最后,他心中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得到了答案,却得不到丝毫慰藉。

  “……米洛。”他轻轻说。

  森罗海与万象湖不变,只是他耳旁响起了一个不怎么爽快的声音:“你快死了。”

  明明是杜尔米快死了,但【海镜】似乎比杜尔米更加不高兴。怎么,神明也有与人类感同身受的一刻吗?还是说,【海镜】与【死昼】一样,都不喜欢生灵的死亡吗?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有点儿好奇地问:“这就是直面神明的代价吗?”

  他这会儿还有心思好奇呢,足以证明他其实还是活蹦乱跳的。

  他倒是为亚玛利埃的困境感到更多的担忧。从万象湖这边打通去往雾兰的道路……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了。不,海市蜃楼。

  “并非直视。”

  “啊?”

  “我还没现身呢!你可没有直视到我的本体,我藏起来了!”

  【海镜】的语气听起来还挺骄傲。只是,一位神与一个人玩捉迷藏,而神明甚至是藏起来的那一个——这真的值得骄傲吗?不过,恐怕这就是这世上的神吧,祂们自己也不曾将自己看作是神。

  杜尔米有点站不动了,他干脆席地而坐,继续好奇地问:“我之前见过莱拉女士与埃默森,他们都没让我死去,为什么我只是来到这里,甚至都没见到你,我就快死了?”

  照这么说,【墟】的幻影先杀了他一次、万象湖又杀了他一次——杜尔米委委屈屈地想:他都好久没有这样接二连三地死去了。

  “……你好笨。”【海镜】嫌弃地说。

  如果是曾经的杜尔米,他大概会对此感到一丝心虚。但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杜尔米了,因而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无知才证明我依旧是人!”

  【海镜】大概是被他噎住了,最后祂只能解释说:“你是在凡俗世界碰到了他们的化身,而你现在已经不在凡俗世界了!你非得白天闯到这里不可吗?”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杜尔米大呼冤枉,可随后他敏锐地发觉了一件事情,“……等等,你知道我的白天和夜晚不一样?”

  他越来越虚弱了,不过这无伤大雅,因为等到了晚上,他还可以继续这段因为白日的他死去而中断的对话。

  【海镜】似乎更无语了:“世人皆知!我为什么不知道?”

  杜尔米呆了一下,心里想,好像还真是。只不过微面者很有可能被糊弄过去,而巨面者很难被糊弄过去。这也是外域给他带来的特殊之处吗?

  杜尔米有点思考不动了。他以为自己竟然完全错失了整整两个白天的时光,就像是平白少了一段生命一样。

  他向来是靠白日的时光维持自己的理智与清醒的,不是吗?要是他始终深陷夜幕之中,那他一定会变得更加疯狂的。但愿明天不要再这样飞快去世了——好吗?

  他就说:“可我觉得你好像知晓内情……算了,我不想纠缠这个,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亚玛利埃的。亚玛利埃地下水的问题,跟你有关?”

  “无关。”【海镜】矢口否认。

  “真的假的?”杜尔米十分怀疑,“你不是这世界的海洋、这世界的水源吗?”

  “如今的我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是你自己想要成为一面镜子的。”

  “雨水的神明早已经死了。”【海镜】无悲无喜地说,“如此古老、遥远的死亡,以至于世界都不曾铭记这位神。就将海洋、湖泊、雨水,都当做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吧,人类无法干涉、神也无法干涉。”

  杜尔米咳嗽了起来,死亡正在一点一点接近他。他虚弱地、缓慢地说:“可是,你一定有办法。”

  “……你要我拯救一个人类的城市?”

  “不,我的意思是……”杜尔米的声音越来越轻,“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等我死了,由一场【白日梦】来动用这份力量。在我真正解决一切之前,姑且让亚玛利埃的人们活下去吧……”

  他的声音中断了。

  不,他死了。

  这是太阳尚且高悬的白昼,湖面平静明亮,距离【白日梦】先生将要抵达的夜晚,尚且还有一段时间。

  万象湖仍旧寂静、永远寂静。这里是【海镜】的安眠之地,也是【墟】的禁地。无数人或许好奇这里,但人们并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来赌一张入场券。

  只有一个无知的疯子、一个天真的傻子,会用自己的死亡铺平前往这里的道路。

  “……我知道你也在。”【海镜】冷漠地说,“我知道你们都在。”

  “你知道?”穆尔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大声指责,“那你还放任他的死?你难道不知道死亡的痛楚吗?他都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了,好不容易到这个治世死得少了一些,结果就为了来你这个破地方,他在白天都货真价实地死了两次!”

  【海镜】不为所动地冷笑一声,祂问:“你是因为他死了才心焦,还是因为他的死亡会给你带去疯狂,因而才如此急迫、如此焦虑?”

  “当然是因为他死了!”穆尔毫不犹豫地说,“他死了就会给我带去疯狂!”

  【海镜】用上了祂那个人类形态的化身,轻盈地落在万象湖的草地上。

  米洛冷笑着说:“既然如此,你就不必这么虚伪。我何必在乎你的想法?你爱疯不疯,我只是懒得阻止他的死亡,情愿他以巨面者的身份来找我!和一个弱小的微面者,我没什么好谈的。”

  莱拉女士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认为这对双生子的关系还是这么差——不,从来都是这么差。

  她说:“亚玛利埃。”

  “亚玛利埃的问题是亚玛利埃自找的。”埃默森同样冷漠地评价,“这座城池的位置过于偏僻,即便是克里斯琴也很难帮扶到底,再加上【海镜】做的好事……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亚玛利埃的问题就更是难以解决了。”

  “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亚玛利埃的人们走向深渊。”莱拉女士叹着气,轻柔地说,“况且,亚玛利埃是人类抵抗神秘侧的第一道防线。”

  埃默森不怀好意地说:“不,并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亚玛利埃太长久地抵抗着神秘侧、压制着【墟】,所以人们压根忘了亚玛利埃的意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亚玛利埃出事,让人们警醒起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这是战场、这是战争。埃默森冰冷地想。而战争总会出现牺牲品与受害者。

  倘若人人都不想当头一个死的人,那这场战争干脆认输好了!

  如今凡俗世界的那些人类还能生活在看似太平的、平静的世界之中,这是因为有太多人为他们牺牲、奉献。但埃默森以为,也是时候让人们清醒地面对现实了。

  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亚玛利埃。

  【白日梦】先生可以拯救亚玛利埃一次、两次,但整个世界的问题是仅仅拯救亚玛利埃就能彻底解决的吗?

  而且,利用【海镜】的力量来解决亚玛利埃的问题?这简直就是埃默森深恶痛绝的一种办法——又要用神秘侧的力量来干涉凡俗世界了吗?

  伊斯从世界的钟表盘上探出身子,他说:“教团不是想对付北地的历史吗?那就让他们从源头更改亚玛利埃的故事好了——成就一个新的故事,让旧的故事死去吧!”

  “你怎么不去死?”埃默森反问。

  伊斯被噎住了。

  莱拉女士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们怎么可能将主动权交到教团的手中?”

  穆尔和米洛还在吵架,一个说另外一个冷血、一个就说另外一个虚伪;他们吵得高兴,像是多年未见的兄弟终于有了叙旧的机会。

  只是杜尔米的尸体还躺在万象湖边上呢。你们这群神,行行好吧,谁给咱们可怜的小杜尔米收个尸啊?

  希亚轻轻地走了过去,为那孩子合上了双眼。她为他收殓尸首,也将为他带来明日崭新的晨曦。至于夜晚?那并非太阳应该思考的问题。

  门萨是最后一个现身的,并非他姗姗来迟,而是他仍旧沉湎于编织裙摆,而无心关注凡俗世界或其他神明的层域发生了什么。至于死亡?死亡就更加不是他会关注的问题。

  他缓慢地说:“生灵应尽之义务。”

  “你也要目睹亚玛利埃去死?”莱拉女士反问,“……是了,你如此费心编织神秘学知识,也是为了将真理侧与神秘侧融为一体。而神秘侧的质料顺着亚玛利埃的空洞流泻而出,也的确是你想要的结果。”

  如此一来,门萨、埃默森、米洛,都不愿理会亚玛利埃的困顿。而莱拉、穆尔、伊斯,都希望——哪怕不择手段——解决亚玛利埃的问题。

  三对三。

  于是最终决定的权力交到了希亚的手中。

  【太阳】仍旧在为杜尔米收尸。

  亦或者说,此刻的希亚更像是一位入殓师,要将那破碎的皮肤、流淌的鲜血、断裂的骨头,一一缝合、一一收集、一一拼接。她必须耐心与细致,由此才能给第二日的杜尔米一具完好无损的躯壳。

  还好这孩子在白日死的次数不多。她忧心忡忡地想。否则的话,仅是为他收尸,就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时光。

  若是有一天人们发觉太阳久久不落、或是迟迟不至,那也只是因为太阳在为一个年轻的孩子收尸而已。

  于是她说:“我尊重这孩子的想法。”

  神们全都愣了一下。

  “他付出死亡、痛楚、泪水,也带来牺牲、希望、祈求。”希亚缓慢地说,“在我的时代,人类正是用这些东西,向神明恳请一线生机。既然他已经呈交祭品,那么神也不应无动于衷。”

  她缓慢地抬起眼睛,眸中亮起璀璨的火光。显然她的意思是:倘若【海镜】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她会让祂动一动的。

  这才是昔日篡夺了初火权柄的首皇祭司的理念。人与神等价交换。

  ……米洛呵呵冷笑:“仅仅是因为这个?虚伪的人神,你为何不说那是因为亚玛利埃是你的继任者建立的城池?那显得你还更有人情味一些。”

  “前人之功业,后人之遗愿。”希亚说,“这是希尔芙德建立的城池,也是杜尔米妄图守护的城池。倘若希尔芙德成功了而杜尔米失败了——米洛,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米洛那张完美不似人类的面孔明显地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希亚一旦从这个角度解释这个问题,他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了:你要目睹昔日成功之物在如今的失败吗?

  想来这也是一次完美的对称:前人建立、而后人拯救。

  他们共同促成了亚玛利埃的生机、也共同守候了人类的坚持与对抗。时光的两端,他们遥相呼应。

  米洛思前想后,只觉得要是自己放手不管,那这就像是一张完美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裂痕——这个想法让他突兀地毛骨悚然了,是了,利文斯通与波尔普恩也仍旧在,那么亚玛利埃怎么能出问题呢?

  “……我自愧不如。”莱拉女士惭愧地说,“人类的狡猾,我可能尚且未能学到千分之一。”

  希亚终于将杜尔米的身躯修补好了,她莞尔一笑,便说:“是神太傻了。”

  “嘻嘻,就是就是!”穆尔得意洋洋地说,“米洛,太傻了!”

  ……好像你也差不多吧?埃默森古怪地瞥了穆尔一眼,心里想:穆尔与米洛这对双生子,恐怕是一脉相承的傻不拉几——哦,也对,杜尔米也一样傻。

  杜尔米、穆尔、米洛,这三个合起来不就是“杜”“尔”“米”嘛!

  杜、尔、米,一脉相承的傻!

  ————————!!————————

  这里提一下“世界的尽头是一座孤岛”在225章时候的解法

  解谜的要点在于,神秘学意义上,凡世的一切与不凡的一切都是一一对应的

  也就是说“孤岛”不仅仅是神秘侧的孤岛,同时也指向了凡世的孤岛,而在225章之前,小杜正经去过的岛屿只有两个,罗伊岛和西岛

  罗伊岛的提示在第36章 时钟先生留下的那封信,“罗伊岛只剩死亡。”

  西岛跟死亡的关系应该很明显了

  所以孤岛=死亡=世界的尽头

  ……其实我觉得这个解法可能更接近脑筋急转弯(x)

  更简单的解法可以是“世界的尽头是一座孤岛”这句箴言来自赫米什王朝,而赫米什王朝已经彻底坠亡=死亡

  当然这个思路也很像脑筋急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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