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天涯海角
很久以前,在白橡木号抵达罗伊岛的时候,杜尔米为了【层域】的知识去拜访了海沃德·诺伊斯。
后者正在为【群星会幕】而疯狂复习,开门的时候还在念叨着他正在复习的知识点。要不是同行的劳伦特·霍索恩及时阻止,那么他们的大脑可能就会因为那一次无意识的聆听而陷入疯狂。
正如许多人说的那样,【星群】实在是过早地将知识赐予给祂的信徒。这带来了智慧也带来了混乱。
但是,那确实杜尔米头一次听闻这个说辞。
——神明晚宴的入座顺序。
神明还拥有某种顺序吗?可神明的晚宴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虚指、还是这世上真的举行过一场属于神明的晚宴?
巨面者的三个阶段,其一为列席、其二为圣名、其三为冠冕……所谓列席,就是在这场神明晚宴之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作为陪衬的列席客人吗?
又或者,那其实象征了世界的某种秩序、某种因果、某种轮转?所谓“神序”,并非神的顺序,而是神的秩序?
依照这个顺序与秩序,世界开始诞生、层域开始生发、力量开始酝酿,并且最终形成了他们如今所望向的真理侧与神秘侧。
……就像是一棵树。
杜尔米终于明白了,这就像是一棵树。
从渺小微茫的一粒种子、到热忱灿烂的一株小苗、到繁盛永恒的参天大树——神性种子、神性热忱、神性永恒。这既是生灵生长的过程,也是世界生长的路途。
因而神序也是人序,也是这世界的秩序。
所谓神序之树,就屹立在人们灵魂的最深处、生长在世界的最深处。
那是倒垂的巨树,因为立于大地之上的人们,最终只能望见世界最终的茂盛枝叶,而难以想象世界最初的枝干与根系。生于天空的倒垂巨树与生于地上的种种生灵遥遥相对,形成完美的对称的结构。
那记录了世上的一切场景、一切故事、一切层域,那安放着世上的一切生灵、一切传奇、一切过往。或许那也可以称之为世界的镜子、世界的图书馆、世界的梦境。
因而那也是神序之树。
任何诞生的神明亦或是巨面者,都会在这棵树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其实微面者也将在灵魂之乡留下自己的姓名,但他们在神序之树留下的姓名却过于微小、以至于其余人们无法发现那个名字。
仅有占据了更多层域的巨面者才能在神序之树上,深刻地烙印下自己的名字;这就是祂们的圣名。
从强大到弱小、从古老到新近、从根源到表象,巨面者们依次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形成了一种顺序、一种秩序,也形成了更加枝繁叶茂的神序之树。
而这在另外一个意义上符合了倒垂巨树的形象:越早烙印姓名的巨面者,就越靠近神序之树的根部、也就越靠近世界最遥远处的天空;而越晚烙印姓名的巨面者,就越靠近神序之树的树冠,也就越接近凡俗人间的大地。
可不是嘛!那些更加弱小一些、更加年轻一些的巨面者,也确实离人间更近啊!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有些惊叹了。
事实上,他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一棵倒垂的巨树——当然他现在也是抬抬头就能看见神序之树,简直快吓死他了——但他却觉得这样一幅场景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他甚至以为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对照简直令人心旷神怡;其心旷神怡的程度,大概就是能让【海镜】继续安安稳稳当这个神的水平,十分符合强迫症的审美标准。
……然后他非常心虚地想起来,在【乡】的深处,为了给自己与领民们建造一片见面的地方,他干脆利落地仿照了倒垂巨树的模样,直接给幽灵船的上方营造了一片倒垂的树海!
天啊,一片树海!
可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很酷!
况且他爸妈的家族一个指向了森罗协会、一个号称是森之神殿,所以他才整出了一片树海出来……他绝对没有亵渎和模仿神序之树的意思啊!
杜尔米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提这片倒垂树海的存在,不然埃默森估计得被他气坏了(虽然现在已经气坏了)。他决定下一次去【乡】的时候,偷偷把那地方改了。
他更是想到,他去神序之树上蹦跶过好几次,每次都不过是将一些人从梦中惊醒……某种意义上,他其实也无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力量吧?
……好吧好吧,他知道错了。他再也不会去树上乱蹦跶了!他以后一定轻手轻脚、蹑手蹑脚!
杜尔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被外域扔来扔去、甩来甩去。
但是这么一想,当初他好像是因为想要去往【乡】却没找到入口,而神序之树主动垂下枝条、邀请他去往人们的灵魂之乡、梦境之乡……哎呀,这棵大树可真是好人、呃、好树!
从灵魂之乡去往梦境之乡怎么不算捷径呢?杜尔米信誓旦旦地想。只是大家伙儿找不着神序之树的入口罢了!
……那么,究竟是谁在神序之树上,为【白日梦】先生烙印下了【白日梦】的圣名?
总不可能是杜尔米自己吧?他又不是没去过神序之树,他都不知道那棵巨树是做什么的,只是随便去乱晃,还以为那是人类的梦境呢!
哪怕莱拉女士告诉过他那就是人类的灵魂之乡,他也还以为那是“梦乡”……结果那果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灵魂之乡吗?!
想到这里,杜尔米心里简直有点儿抓狂了。
他想到神秘侧人士难得有一次没有发挥那种神秘主义的作风,结果他还是没有搞懂、还以为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谜语——这算什么,他自己把自己“神秘主义”了吗?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的确是他自己选定了【白日梦】这个圣名。他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可后来却意外真的从“白日梦先生”变成了“【白日梦】先生”……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这场【白日梦】是“世界的白日梦”,那么难不成是世界在神序之树上为他镌刻了姓名吗?
这听起来简直更疯狂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个残酷的真相。”杜尔米忧伤地说,“每当我以为我已经知晓足够多的真相的时候,我就会发现,还有更多的谜题等待着我。”
即便他知道头顶那棵巨树就是神序之树,那又怎么样?
他其实还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外域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那倒垂的巨树还是好端端地悬在他们的头顶,不言不语、默不作声,好像亘古长存、事实上也的确亘古长存。
埃默森呵呵一笑,淡漠地说:“当你得知所有的真相,那你就抵达了结局、将要领受自己终末的命运。珍惜现在这些谜题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失去它们。”
夜晚的克里斯琴仍旧宁静地栖息在时光与历史的怀抱之中,【帝皇】的宫殿漂浮在天上,闪烁着遥远冰冷的光。
杜尔米突然有些困惑:“……所以,您的确希望我沿着帝皇之路一直走下去,并且认为这能够解决这个世界的困境?可是,那听起来跟【白日梦】格格不入。”
他之前就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当人们得知【白日梦】先生竟然踏上了帝皇之路的时候,他们都会忍不住一怔,觉得这两者压根毫不相关。
要知道,【白日梦】先生甚至已经是【梦钥】道路的圣名了!好吧,他甚至可能压根没踏上过【梦钥】的道路,但【白日梦】这个圣名确实属于【梦钥】的道路。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一直沿着【梦钥】的道路走下去,而一定要舍近求远、去追逐帝皇之路呢?
况且,帝皇之路注定要征服凡俗的领土与地界,这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与烦恼。倘若沿着【梦钥】的道路一直走下去,那他完全可以专注于神秘侧的力量……等等,这不就是老主祭给杜尔米开出的价码吗?
想到这里,杜尔米甚至悚然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任何一条道路都坦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最早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力量】并不真正需要天赋与信仰,又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外域已经为他满足了这些前提条件。
因而他选择了看起来最为坦荡、最为自由、也最贴近凡人的帝皇之路。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选择帝皇之路简直就是必然的。
……可是,杜尔米却暗自怀疑、暗自揣测:他真的能够征服这个世界、建立一个辉煌盛大的王朝,甚至借此来解决这个世界的麻烦吗?
他觉得自己与“帝皇”这个词压根不搭界呀!
“帝皇之路是失败的道路。”埃默森并无讳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条道路就没有参考价值。”
杜尔米洗耳恭听。
在安德烈·法涅斯广场之上,杜尔米却凝望着已成废墟的城市。偶尔他想,外域可能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才要他去征服这个已经落魄倾颓、已经毁于一旦的世界。
“神秘侧一直很容易通过各种力量来影响真理侧,但是真理侧却很难反制。这是因为人们天生就活在真理侧,而想要去往神秘侧,却需要借助一些手段。
“这并不一定是坏事,因为神秘侧轻率而容易动摇,真理侧却坚实而稳定如初。世界的两端各有利弊,无论世界朝着哪一方发展——即便是让世界最终四分五裂,那也是世界的选择。
“而我们不过是要做出我们自己的选择。真理侧坚实、那就建立统治与王朝,延续并且稳固这样的坚实、描摹并且规划这样的秩序。”
“……神秘侧没有秩序。”杜尔米缓慢地说。
神秘侧混沌、嘈杂、空荡而零碎。又或者说,真理侧无法理解神秘侧的秩序。
神秘侧可以用自己的混乱来影响真理侧,可真理侧却很难以自己的稳固来影响神秘侧——因为稳固是向内的,而混乱是向外的。
杜尔米疑惑地问:“帝皇之路可以为神秘侧树立一份秩序吗?”
“不能。”埃默森言简意赅地回答。
杜尔米:“……”
他还真的以为埃默森会坚定地回答“能”!
“但帝皇之路可以统率这些力量、这些层域,乃至于整个世界。”埃默森思考了一下,最终他说,“当你考虑帝皇之路的时候,你不能只考虑帝皇之路本身。”
“那还需要考虑什么?”杜尔米好奇地问。
这下又轮到埃默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杜尔米了。
“帝皇之路到底有什么用,你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埃默森没好气地说,“下次我就要给别人讲这个冷笑话:为什么【白日梦】迟早会破碎?因为他没有脑子!没有脑子就不能做梦了!”
杜尔米不以为耻,振振有词地说:“这世上多的是脑子先生,我借他们的脑子不就行了?”
埃默森:“……”
他深深地陷入了一种思考:他跟杜尔米这小子是非聊不可吗?
然后他才想起来,他这次来找杜尔米,纯粹是因为杜尔米莫名其妙去拜访了克里斯琴地下沉眠的那个教团成员……他都不知道杜尔米怎么能进得去那个坟墓!结果杜尔米就是闯了进去!
……他们真能指望这小子拯救这个世界吗……可能这也是一场白日梦吧……
埃默森多少有点绝望了;他上次这么绝望,可能还是安德烈·法涅斯莫名其妙把【偃偶】的力量扔给他、然后又把【帝皇】的权柄扔给他,自己不翼而飞、只留下埃默森硬着头皮处理这些烂摊子的时刻。
他以为这个世界真是荒唐透顶了。
时光忙着颠覆历史、海洋对镜梳妆打扮、星星整天不说人话、梦境摆脱不了梦境、死亡抗拒死者的亡魂……太阳烧来烧去也没见人们的日子好过多少、帝皇追杀仇人到天涯海角也没见他真的解决教团……
一群废物!埃默森怒气冲冲地想。没一个有用的!
杜尔米观察着埃默森的表情,最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帝皇之路的人们能够使用其他道路的力量,对吗?”
其实这事儿想一想也挺荒谬的。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但他又立刻想到,倘若将【帝皇】与【偃偶】的道路联系在一块,那这事儿就很好理解了。
本质上,帝皇之路只是让领主与领民达成了一种协议:在某个时刻,木偶师可以操控木偶的力量。
这恐怕是安德烈·法涅斯特地保留下来的一部分【偃偶】的能力……不对,更有可能是埃默森做的。杜尔米暗想。或许是埃默森改变了帝皇之路的力量与表现形式。
而【偃偶】的道路实际上非常靠近神秘侧的根源,即层域的本质:木偶大师的力量,是对于他人层域的某种侵占。
但木偶大师仅仅只是选民罢了!选民的层级,却已经能做到眷者乃至于使徒才能做到的事情……难怪杜尔米没怎么听说过【偃偶】的眷者与使徒的存在。这是因为【偃偶】的选民就已经能造成极大的危害与威胁了。
“……我好像明白了。”杜尔米思索着,“您的意思是,让我借由帝皇之路去掌控那些力量……然后,砰地一声,把祂们全都变成一场白日梦,然后神秘侧就消失了?”
埃默森觉得这个冷笑话挺好的。
杜尔米也十分怀疑地问:“可是这听起来有点太简单了吧?即便你们愿意配合,我也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哦,埃默森觉得杜尔米一定可以、完全可以,可以得不能再可以了。反正杜尔米想闯进【群星会幕】、想闯进克里斯琴地下禁区的时候,他还不是想去就去?
真不晓得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对了,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埃默森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他恨不能将其余的神明拽到这里,让他们看看——看看这位【白日梦】先生,看看这个杜尔米·奈特!
但这里是克里斯琴……埃默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其余的神明介入克里斯琴的层域。所以他只能自己受着了。
埃默森便冷笑着说:“当然没有这么容易。但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他不怀好意地撺掇,“这样吧,你就从【时历】开始好了,先把祂杀了,再把别的神杀了,挨个杀一遍你就成功了。千万别忘了杀我啊!”
杜尔米:“……”
他觉得埃默森这个冷笑话讲得比他平常那些强多了。
“我压根不知道怎么杀神啊!”杜尔米简直抓狂了,“我连人都没有……哦,人我还是杀过的。”
他还在白橡木号的时候,他曾经杀过森罗海的海盗。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曾经无数次杀死过自己——自寻死路。
“但是神要如何杀?神明仰仗于层域,有层域就有力量、有力量就有神明。”杜尔米万分怀疑,“我怎么可能彻底杀死一位神?”
时至今日,那恒初的四神的遗骸也仍旧影响着整个世界啊!
就拿杜尔米自己来说,他并非正神、而仅仅只是巨面者,他都能从死亡的泥淖之中重又归来。
杀死巨面者必须得摧毁界碑,但即便摧毁了界碑,层域也还在啊!
……而一旦想到他竟然是与【偃偶】在这里商讨“屠戮正神”的问题,杜尔米简直啼笑皆非地意识到:要是旁人知晓了他们的对话,指不定会将他们当成邪恶的佞神!
那可不是嘛,【白日梦】与【偃偶】竟妄想杀死神明啊!
“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埃默森指出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把祂们都杀了,然后你自己把那些层域占了,你成为独一也终末的神——所有的神秘侧要素都归于你一人,那就足够了。”
神秘侧臣服于一人、建立起属于一人的秩序,而表面上更是一场转瞬即逝、纯属无稽之谈的白日梦……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杜尔米听得简直一愣一愣的,他惊叹说:“哎呀,埃默森,你简直比我还会做白日梦啊!”
他来当神?他来当那独一无二、最初也最末的唯一一位神?
杜尔米觉得埃默森在异想天开。
从一个最简单的角度来说,现在这常正的七神掌控着各自的力量、但祂们还是疯成这样,要是杜尔米一个人就统领了这所有的力量……那他得疯成什么样啊?
最关键的是,等他疯了,这一切的谋划不还是一场空吗?疯了的【白日梦】先生注定会将世界拖入自己的白日梦的!
杜尔米简直不寒而栗,连连摇头:“我觉得这世上不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你不是想要我成为神,你是要我成为神秘侧!”
埃默森是要【白日梦】先生独自肩负整个神秘侧的重量。这根本就不切实际!
“还有你的领民。”
“算上我的领民也不可能。”
“如果那常正的七神都成为你的领民?”
“……你怎么不干脆让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那终末的六皇——让祂们全部都成为我的领民算了!”
“因为祂们都没了。”
杜尔米:“……”
他差点笑出了声。
可如果他在这种时候笑场,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与此同时,杜尔米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埃默森一定要他小心【偃偶】的力量了。
瞧瞧埃默森那笃定的语气吧。想必他是真的会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前进,并且将杜尔米推向这条道路——让【白日梦】先生成为神秘侧。
那多好啊!只要神秘侧成了【白日梦】先生,那么人们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一场白日梦,他们就能从神秘侧醒来,并且与世无争地继续平静生活了!
……真是发了疯!杜尔米在心中抱怨着。人也在发疯、神也在发疯!
杜尔米可不认为自己做得到这种事情。况且,倘若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那岂不是意味着……外域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要打哆嗦了。
“算啦。”杜尔米就赶忙转移话题,“我还没搞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呢。总得让我把那些谜题都解开了,然后我才能做出决定吧?”
埃默森并不反对这一点,因而他重复了一遍:“你需要去往世界的尽头。”
“行行行,我知道了。”杜尔米悻悻,“……只是,我现在在克里斯琴都还有许多事情没解决,哪儿有什么时间去往世界的尽头啊。”
埃默森懒得理会杜尔米那些小打小闹的“正事”。不过,反正这也是这个故事的必经之路,无伤大雅。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要不,您给我一点提示?”
“什么提示?”
“关于克里斯琴的现状,还有……”杜尔米想了想,“安德烈·法涅斯的态度?”
这个问题却不知为何让埃默森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只是简单地、淡淡地说:“克里斯琴不会倒下,仅此而已。”
杜尔米微怔。这是克里斯琴的盛夏,空气中氤氲着一丝千百年前就残存的热忱,延续至今也从未停歇。
……可埃默森没有说安德烈·法涅斯不会倒下。